第375章 刀(1 / 1)
張學文沒有讓何樹在他這裡開啟,只是又取出了一封信給何樹。
“你一個人看這封信,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看這些東西。”
何樹收了信件,有些無奈,神神秘秘的,馬刀跟陳河到底藏了些什麼?
當初他們給出了線索也沒有弄的這麼麻煩。
把信收好,走之前何樹問張學文:“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開旅館?”
張學文笑了笑:“山裡的罌粟都被拔光了,現在不讓種植,我們總得想辦法吃飯。”
“那你...覺得以前那樣的生活好,還是...?”
何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可他就是想知道,那些被陳河影響過的人,到底有沒有認同過他?
張學文憨憨的笑:“我們野嘎村其他人都被政府遷到了山外,給我們分房子和土地,不過不讓我們種罌粟可以種別的。”
“我認識一些字,我會說普通話,比他們容易在外面生活。”
“以後野嘎村的孩子會比我還要有學問,他們有學校可以唸書。”
張學文抓了抓腦袋:“我不知道好不好?應該好吧?”
何樹點點頭,再沒有什麼問題了,其實張學文心裡清楚,這是好的發展。
以後他們的後代,都能識字唸書,見識到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代又一代靠著罌粟為生。
其實,陳河做的一切,正在漸漸的起效果,至少張學文認為他這個識字的比那些村民更容易在外面生活。
那麼他的這個思想,就會改變他的下一代,一代一代下去,就會變成陳河想要的結果。
“我走了。”
何樹彎腰去拖箱子,竟然沒有拖動,頓時有些尷尬。
唐參跟齊智軍在門口站著,見狀,唐參進來,嘿呦兩聲把箱子拖起來,往樓下搬。
箱子搬到車上,張學文跟出來,又囑咐了何樹一句:“那封信,你自己看。以後到錳茂來,我招待你。”
何樹點頭,跟張學文道別並留下了他的聯絡方式,一行人開車離去。
在南湛的一家軍區招待所,何樹自己單獨開了一間房。
然後關上了房門,掏出了那封信。
齊智軍跟唐參都知道這封信的存在,也大機率猜到又是陳河或馬刀留下的。
卻也沒有強迫何樹把信件跟他們公開,因為他們相信何樹,如果是涉及到了一些什麼案件,他不會隱瞞。
何樹一個人拆開信,信裡的筆記跟之前傈僳族少年交給他的那封一樣,看來都是張學文寫的。
他的字跡很是潦草,甚至還有不認識的字用了拼音代替。
信很長,寫了足足三頁信紙,錯別字也很多,但何樹看懂了。
這封信裡,已經把箱子裡的東西都解釋清楚了。
箱子的保險櫃裡,有馬刀留下的一筆鉅額財產,這些財產的來源交代的清清楚楚。
馬刀非常有錢,但確切來說錢並不是他的,而是那些貪官的。
他替這些人洗錢,將所有錢變成合法財產再轉移回來。
陳河入獄之前,給馬刀出了個注意,讓他把這些錢變成自己的,而且不會有人查到。
於是馬刀就將一部分資金交給陳河操作,裡面涉及的程式,複雜到輾轉幾個國家又把錢倒回來。
因此之前齊雪他們調查馬刀的時候,都沒有發現還有這樣一筆鉅額資金。
後來,陳河突然自己送上門的進了監獄,馬刀沒了陳河,竟然也拿不到這筆錢了。
在陳河被判刑後的那些年裡,馬刀如何跟陳河接觸張學文並不清楚,只知道這筆錢一直到最後都在陳河的手裡....
信裡明確的給了何樹一個答案,這筆財產,現在是他的了,但何樹依然有兩個選擇。
第一,上交。第二,他自己留下。
陳河並沒有對這筆錢有明確的指示,只是告訴張學文,這錢屬於來赴約的人。
信的最後,是張學文寫的一段長話。
“人善被人欺,好人手裡也要有把刀。這把刀在好人手中就是救人的刀,在壞人手中就是殺人的刀。現在我把壞人的刀給了你,你會用它殺人,還是救人?”
何樹放下信,知道張學文也只是告訴了自己一部分真相。
在陳河入獄到死亡的這些年,張學文姐弟倆一定也接觸過馬刀,或許他只是陳河用來跟馬刀傳話的。
按照信裡的密碼開啟了小小的保險箱,裡面有很多檔案,證明,以及數張銀行卡。
這些卡,都是國內的,一部分已經轉移回來的錢分散存在各地。
那些證件,何樹看過幾遍就明白如何能讓他取出在國外存的錢。
何樹將這些東西收好,歸攏到一起,放在一旁,又去看那一摞厚厚的筆記。
這些筆記都是陳河留下的,是他當年來到南湛後,用過的所有本子,都在這裡。
紙頁都泛黃了的本子裡,有的記錄了他準備教學的備課資料,有的是他隨手寫的日記。
應該都是張學文整理的,只有他能儲存陳河以前用過的所有東西。
何樹一看就看了一夜,直到天亮了齊智軍來敲門。
他才驚覺已經過去了一夜,而因為看的太仔細,連一半都沒有看完。
黑色的那個包裡,是幾盤磁帶,還有錄影帶,看樣子都不知還能不能播放出來。
“你一夜沒睡?”
齊智軍看著何樹佈滿血絲的眼睛,內心很是焦躁,那個陳河死了以後還能搞這麼多事情,真是煩人。
他把地上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行李箱:“走吧,回去以後慢慢看。”
何樹點頭,活動了一下在地板上坐了一晚而僵硬的腿腳,跟著大舅離開了招待所。
齊智軍自始至終都沒有問行李箱裡裝著什麼?
他只問何樹在這邊還有沒有事情沒完成?
何樹想了想,有,有很多,但不是現在,他要好好規劃一下,於是跟大舅面前只是搖頭。
齊智軍便沒有多待,讓唐參安排了行程,準備今天就回大都。
他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為發覺馬安琪的催眠,對何樹影響真的很大。
所以齊智軍聯絡了另外一個心理治療師,反正軍中的心理醫生又不是隻有馬安琪一個。
那個女人在何樹身上做試驗,造成的後果,他早晚也要去找她算個賬。
對於大舅的心思,何樹不清楚,他上了飛機就昏昏睡去。
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陳河的那些手稿,他好像變成了馬刀,又變成了陳河,在那絕望的深山裡被人推下了萬丈深淵。
隨著那種失重感傳來,何樹猛然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齊智軍皺著眉頭看過來:“又做噩夢了?”
何樹還沒有回過神,腦子裡一片混亂,不管夢裡他是誰,自己都是那個被推下深淵的人...
看著何樹不吭聲,滿臉驚魂未定的樣子,齊智軍越發的暴躁了。
但他只能忍著火氣,伸手在何樹溼漉漉的頭頂摸了一把:“馬上到家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其他的事,什麼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