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兒子,過年好(1 / 1)
新房的暖氣給了太足了,睡到半夜,何樹就不自覺的蹬了被子。
趙奇水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的汗。
他先把枕頭給豎起來,才把他那邊的床頭燈給開啟。
燈光被枕頭擋住,沒有照到何樹那邊,卻能讓趙奇水看得更清楚。
原以為何樹今天晚上挺好,沒做噩夢,出汗可能是太熱了。
但這一開燈才發現,他臉上五官都擠在一起,身體弓著,全身緊繃,牙齒咬的緊緊的,偶爾發出磨牙的咯吱聲。
這是又做夢了,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趙奇水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走出房間,摸黑找了半天才找到客廳的燈。
然後從掛在門口的外套裡,又摸出個黃紙包,開啟裡頭有兩張符紙。
他去廚房找了一個盆,又拿出了打火機,開啟了房門,站在門口默唸了幾句大仙兒教的話。
然後點燃符紙,扔到盆裡,火光頓時照亮了臥室,何樹一無所覺。
燃燒的符紙在何樹的頭頂轉了三圈,逐漸熄滅變成了兩坨灰燼。
臥室內都是燒紙的煙味兒,趙奇水的心砰砰的跳著....
要說信,他也不那麼信,但大半夜搞這種東西,就會讓人覺得很詭異。
把盆端出去,放在角落,裡面的火星一點都沒有了,趙奇水又輕手輕腳的回到臥室。
客廳的燈亮著,透了光進來,趙奇水就站床邊看著何樹,但何樹依舊在噩夢裡深陷。
符紙沒用,香灰水也沒用,趙奇水深深嘆了口氣,伸手在何樹背後從上到下慢慢的撫著。
過了好一會兒,何樹的身體才放鬆....
第二天一早,何樹睡醒,感覺全身無力,下了床有些頭重腳輕。
早上刷牙的時候,牙膏沫子慢慢的變成了粉紅色。
何樹低頭看看,漱了口,對著鏡子照照,原來是牙齦出血了。
乾爸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剁餡準備中午包餃子。
菜香裡夾雜著中藥的味道,何樹還隱約覺得,屋裡有股燒紙的味兒。
其實他鼻子很靈,屋裡有什麼味道,很容易分辨出來。
“乾爸,是不是燒什麼東西了?”
趙奇水頭也不回,專心剁肉餡:“沒啊。”
“哦...”何樹在屋裡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東西燒了,只好作罷。
喝完了藥,何樹也幫著乾爸忙活。
父子倆的新年有些冷清,客廳裡的電視開啟著,就為了多點喧鬧的聲音。
小區外不時傳來一兩聲炮響,何樹走到大落地窗邊往下看,是幾個小孩在放鞭炮。
他想起來今天約了夏苗,晚上去江邊放煙花。
早上就抓了幾個丸子簡單墊了墊肚子。
爺倆都留著肚子等著吃餃子,餃子餡弄好了,爺倆就端到客廳,把茶几擦乾淨。
一邊包餃子一邊看電視,不緊不慢的,倒也很愜意。
還沒等餃子下鍋,舅媽打了電話過來,問何樹穿沒穿新衣服,有沒有按時喝藥。
何樹笑著回答等晚上出去放煙花的時候穿,然後又跟外公聊了一會兒,外公家裡晚上才吃餃子。
中午大院裡辦聯歡會,大家都去宴會廳裡吃席。
聊了一會兒,何樹掛了電話,大舅跟小姨晚上才回家,到時候他還得打電話回去拜年。
中午吃完餃子,乾爸說要睡個午覺,讓何樹也睡,晚上好有精神出去玩。
何樹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他也感覺自己像是沒怎麼睡好,腦子昏昏沉沉。
量了體溫又不是發燒感冒,所以只能是睡眠不足了。
至於昨晚他有沒有做噩夢,何樹自己不知道,也沒有去問乾爸。
給夏苗發了個資訊,定了晚上幾點去接她,何樹就跟乾爸一起午睡去了。
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父子倆又起床開始忙晚上的年夜飯。
雖然只有兩個人吃,但也要像模像樣。
魚,大蝦,海螺,雞肉,豬肉,各種青菜兩人竟然準備了十個菜。
乾爸說這叫十全十美,何樹把掛在落地窗邊的紅燈籠點亮,電視裡開始了春節聯歡晚會的提前準備現場。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外面就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放煙花了。
還差15分鐘7點的時候,乾爸的手機響了。
是趙巖打來的,今天過年,監獄裡給每個人不超過十分鐘的親情電話。
他排到了最後才打上,明明心裡很緊張,但話說出口,語氣卻有點彆扭。
“怎麼才接電話?你在幹什麼?”
趙奇水笑著跟他說,他跟何樹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飯,還細細跟趙巖說了都有什麼菜。
趙巖聽完很是暴躁的樣子:“你是不是饞我?明知道我吃不到。”
趙奇水哈哈大笑:“等到了申請的日子,爸把這些菜再做一份,拿去給你吃,做一份一模一樣的。”
趙巖這才滿意,可還有幾分鐘,他就不知道要跟趙奇水再說些什麼了。
聽著對面的沉默,趙奇水趕緊問:“兒子,你今天有餃子吃嗎?”
“有。”趙巖回答了,想想又補充了一句:“白菜豬肉餡的,吃了十五個。”
“爸做白菜豬肉餡的餃子最拿手了,你還喜歡吃什麼餡的?等爸過去的時候給你帶,多包幾樣。”
趙巖撇撇嘴:“我又沒有吃過其他餡的,我怎麼知道。”
這句話說的趙奇水心裡酸酸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對了,小樹也在,你要不要跟你弟弟說幾句話?”
何樹一直在旁邊聽著,聞言趕緊擺手,一共就這麼幾分鐘,他不想佔用乾爸跟趙巖哥的時間。
趙巖也說沒話跟何樹講,但其實他一直覺得,跟何樹真是有緣分,不但在監獄裡住過上下鋪。
現在轉來轉去,還成了一家人,自己的親爹成了何樹的乾爹。
就是不知道何樹有沒有跟他爸說自己以前的糗事,比如借衛生紙,畫“宣傳畫”什麼的....
不到十分鐘的通話時間,彷彿一眨眼就要過去了。
快到時間的時候,趙巖突然說了一句:“爸爸,過年好。”
趙奇水的眼淚突然就落下來了,他還沒有回答,時間到了,電話斷線了。
可他還是拿著電話,貼著耳朵,對著忙音回了一句:“兒子,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