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者之路註定坎坷（1 / 1）
兵敗如山倒。
19日，松平元康叛變，今川義元於桶狹間被織田信長襲擊身亡，數萬今川大軍頃刻潰敗。
20日，三河國人領主抵達領地。
21日，今川家新家督今川氏真返回今川館。
22日，岡部元信以鳴海城為條件交換義元首級，回到今川館覆命。
至此，浩浩蕩蕩的上洛大軍在短短四天的時間裡土崩瓦解，今川家的統治力驟然崩塌！
岡崎城。
雖然今川義元這座大山垮了，但是從鳴海城回到岡崎的這四天元康總是心神不寧。
夜晚元康輾轉反側，時常做噩夢，以至於給家臣們開早會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他心裡掛念著兩個女人——一個是母親於大，另一個則是祖母華陽院。
元康對於大的感情，大多來源於生育之恩，而祖母華陽院對元康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
在駿府人質時期，每每被師父太原雪齋教訓後，他都會來到華陽院的住所委屈巴巴地尋求安慰，這段經歷是他永遠都無法忘懷的記憶。
還記得離開駿府那天，華陽院擔心自己安危，便請同心眾一路護送，她則是留在駿府充當松平家的人質。
這份恩情，元康銘記在心。
所以，元康遲遲不肯宣佈獨立。
元康坐在天守閣的一樓廣間，現在廣間的面積擴大了，只是又多了軍械糧草等軍備物資，導致原本還算空曠的廣間顯得有些擁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狹間照射進來，小姓鍋之助便在外面唱名。
“石川數正大人到！”
“讓他進來吧。”
沙啞的聲音從元康的喉嚨裡傳出，不一會兒，石川數正踏著小碎步，恭恭敬敬地來到元康面前，雙手合攏俯首行禮。
玄關那邊，鍋之助朝著裡面關切問道：“主公，要不要臣下去準備早膳？”
“吃了沒？”元康轉頭看向石川數正。
“還沒。”
“那就讓廚子做兩份早膳，我和數正一起吃。”
“主公萬萬不可，卑賤的臣下……”石川數正慌亂推脫。
自從桶狹間合戰那天，在石川數正心裡，元康已然超過了今川義元，成為岡崎眾當之無愧的天！
卑微的人類又怎能與天共用早膳？
不過元康卻不樂意了，皺起眉擺了擺手：
“你是我的家臣，我是你的家長，一起吃個早膳沒什麼。”
石川數正眼見元康有些不悅，連忙低下頭誠惶誠恐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
片刻後，本多鍋之助將飯菜端了上來。
現在已經擁有小大名的實力的元康，平時吃的飯可以是今年剛產下的大米、新鮮的鯉魚、名古屋味增湯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如此規格，放在民間幾乎可以說是斷頭菜的級別了。
“臣有幸能與主公共用早膳，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石川數正一邊稱讚，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元康的表情。
元康這邊稍稍抬眼，石川數正便放下碗筷正襟危坐。
“如果你總是這個樣子的話，這頓飯吃著是真沒勁！”
“抱歉！”
石川數正低下頭道歉。
這一刻，元康感受到桶狹間之戰後，大家對自己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跟隨自己多年，亦臣亦兄的石川數正都是如此，更何況別人？
不過，元康總歸是要適應的，只有成為大家的天，松平家才不會再發生下克上……
兩人在比較尷尬的氣氛中吃完了早飯，元康命令鍋之助清理碗筷，沉聲問道：
“你大早上來找我，看來我的祖母華陽院有訊息了。”
石川數正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道：
“主公，臣說了，您可要穩住心神……”
元康知道華陽院的死期將至，心裡已經有所準備了。
“華陽夫人為了不阻礙您獨立……”
“自盡了……”
“什麼？！”
元康聽到這個訊息腦子彷彿炸開了似的嗡嗡作響。
他有想過許多種可能，今川氏真會以華陽院的生命為要挾向松平家提出條件，亦或是華陽院已經病入膏肓，元康給今川家一些好處把老人接回岡崎養老送終。
卻沒想過竟然會自盡！
“祖母大人，您……”
……
三天前，今川氏真逃回今川館。
“可惡的竹千代！可恨的尾張大傻瓜！”
今川氏真從出生以來還未經歷過如此奇恥大辱！
被一個小小的岡崎眾硬生生地逼回大本營，簡直把他的臉面全都丟盡了！
不過，最丟臉的當屬他的父親，今川義元。
領著四五萬人浩浩蕩蕩的殺過去，到最後腦袋都丟在前線。
這時候，岡部元信帶著今川義元的首級，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主公！太守大人的首級，臣以鳴海城為代價交換回來了！”
岡部元信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一個木匣，裡面裝著赫然是今川義元的腦袋。
“幹得好！”
年輕的今川氏真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下令道：“把我父親好生安葬，我要請一向宗地位最高的禪師為父親超度！”
岡部元信心中一顫，連忙勸說道：
“主公，現在趁著太守大人的餘威未散，趕緊再次集結軍隊把叛賊和仇敵一併剿滅殆盡啊！”
岡部元信在路上遇到了許多出走的今川家足輕，覺得這時候若是年輕的家督能振臂一揮，以復仇的名義再次殺回去，定然能把松平家和織田家殺個人仰馬翻！
但是，今川氏真卻不這樣想。
“本家剛經歷一場大戰，消耗的糧草軍械不可估量，而且我們身後有武田、北條兩家虎視眈眈，絕對不能大意！”
說到底還是今川氏真怕了。
連父親今川義元都無法戰勝的敵人，自己必須謹慎應對！
“可是主公，松平家和織田家怎麼辦？”
今川氏真冷哼一聲，道：
“我會命令三河的國人領主清算背叛者，只要松平家沒有從本家獨立出去，其他大名皆沒有大義插手本家的家務事！
“松平家為何不會獨立？眼下是他獨立的最好機會啊！”
“因為寡人手上有他的軟肋！那個老尼姑！”
“華陽夫人？！”
“不錯！有她在，竹千代那個人渣見到寡人依舊要低頭稱臣！至於織田家，待到時機成熟，寡人自然會收拾他！”
“到什麼時候才算是時機成熟呢？”
“八嘎！寡人怎麼知道！”
“納尼？！”
岡部元信覺得今川氏真太過胡來了，就像是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如此行事的君主，今川家還能走多久呢……
只是今川氏真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多久，垂暮之年的華陽院自盡的訊息從駿府的大河內政房家中傳出。
佛教認為，佛教徒自盡是一件非常痴愚的行為，死後就還要墮入輪迴之中。
而華陽院寧願再次遭受來生的苦難，也要讓元康能徹底放開手腳去幹一番大事業！
大家都在為元康的獨立鋪路，所以——
進擊吧，元康！
勇往直前不要回頭！
因為王者之路註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