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河大傻瓜!(1 / 1)
“哦?幹翻他們?”
織田信長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的鬍鬚,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家康的說法很感興趣。
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國家,親戚關係都是最為棘手的問題。
就以家康的情況為例,擊敗松平一門眾人家會說他殺害親人沒有人性,放任不管的話自己又會深陷危險境地,總之裡外不是人。
所以說,一門眾的問題有多麼讓人頭疼,在座的各位織田信長最有發言權!
僅僅是收拾信長的弟弟,就差點讓他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
而現在,松平家康也要經歷他的來時路,不過有一點家康的情況比他要好些,那就是松平家的家督之位沒有其他兄弟能與之爭奪。
大草松平家的背叛是不具備大義的“下克上”!
“據我所知,大草松平家有三河良馬場,松平昌久旗下有騎兵200,就以你們的那點兵力,這邊建議籠城抗戰呢!進行野戰的話,恐怕你們的陣型會瞬間被他們摧毀!”
織田信長輕輕笑道,眼神中略帶戲謔的意味。
這話說出口,松平家臣們就不樂意了。
“本家有蟹江七本槍,岡崎兒郎驍勇善戰,區區叛賊無足掛齒!”
“不過是騎兵而已,我本多一族有槍術達人,無懼大草松平家!”
“讓我本多忠勝在松平昌久的身上捅幾個透明窟窿出來洩憤!”
“……”
大家七嘴八舌,氣氛火熱,恨不得將那些叛賊剝皮吃肉!
織田信長只是一味大笑,這些松平家臣真是太可愛了!
而家康則是不禁有些好奇,眯著眼想要看透這個與他同樣年輕氣盛的大名。
“信長哥哥,我倒是好奇,就連作為松平家家長的我都不清楚分家的情況,你是怎麼了解的?”
“哈哈哈!”
織田信長心中頗為得意,“你不是很聰明嗎?猜猜看!”
這時候,一直在信長身邊倒酒的藤吉郎忍不住跳出來了。
“松平殿下,當然是俺啦!嘰嘰!”
織田信長立馬敲了一下藤吉郎的腦門,黑著臉呵斥道:“猴子!就你話多!”
“明明剛才是俺今天第一句話的說!”
藤吉郎捂著發燙的額頭委屈巴巴地說道,這個賣萌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喜感。
“松平殿下,俺和川並眾的蜂須賀小六關係還算不錯,成為武士之後來往便更加密切了,所以……”
藤吉郎陰惻惻地笑道,他說這話動機不純,實際上也是信長暗許,“所以想要得到更多的情報,就用你們值錢的東西來交易吧!”
家康算是聽明白了,合著這一君一臣是想薅自己羊毛啊!
“我有服部一族的同心眾,不是我沒能力調查敵情,而是我不想調查,懂嗎?”
家康這話落在信長耳中,有點打腫臉充胖子的意味。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好好把握。”
織田信長轉著手中的酒碗,彷彿吃定了家康那般輕笑道:“松平一門眾的問題我織田家可以出兵幫你解決,但是你得答應我的條件,娶我的妹妹阿市,不要再覬覦知多郡了,儘快把大高、鳴海的事務落實下去。”
信長的意思相當於回到了清州同盟的談判原點——
用一個女人換兩座城池。
這家康肯定不願意啊,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但是話又說回來,織田信長並不是無的放矢。
現在家康部下的裝備條件,大都是在桶狹間之戰中繳獲的戰利品,比如藤甲具足、肋差、武士刀、長槍,弓箭一類,倒是勉強可以對付大草的騎兵,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騎兵在野戰場上根本不講道理,足輕平均一米四左右的身高,面對躍起有兩三米高的駿馬還是很有壓迫感的,單在氣勢上就弱了一大截。
不過若是龜縮岡崎進行籠城戰,又會在松平一門眾面前丟了面子,這讓身為主家的家康老臉往哪裡擱啊!
進退兩難的家康,似乎正如信長的提議那般,讓織田家代為出手最為妥當……
怎麼辦,家康?難道真要乖乖聽從織田信長的建議嗎?
可是如此一來,織田信長趁機佔領岡崎周邊的松平一門眾領地,松平家就相當於成為織田家的家臣了!
如何對付騎兵呢……
這時候,前田利家扛著鐵炮站在門口吆喝。
“主公!鐵炮確實好用啊!我進山上打了一隻野鹿!今晚我們有鹿肉吃了!”
鐵炮?
家康忽然眼前一亮,他想到了應對大草騎兵的方法!
“信長哥哥,你借給我200挺鐵炮,我能在野戰中正面擊潰大草松平家的200騎兵!”
此話一出,織田信長頓時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前田利家先是一愣,旋即很有禮貌地說道:
“松平大人,鐵炮的火藥填裝速度很慢,如果沒有一擊必勝的把握不能貿然開火,更別提對陣騎兵了!”
“我有辦法!”家康信誓旦旦地說道。
“有趣!”
織田信長看到家康認真的表情,不免好奇家康的應對方法,他站起身來,從前田利家的手上拿來鐵炮交給家康。
“我和你打個賭,如若你能以鐵炮戰勝騎兵,知多郡的利益我信長可以做出讓步,但你輸了,就不僅僅是失去知多郡這麼簡單!
我將以盟友的立場進入三河,將岡崎周邊的松平一門眾一網打盡!
希望你能再次給我驚喜!”
松平家臣們一聽信長這話便坐不住了,織田信長之心昭然若揭!
“鐵炮的發射速度極為緩慢,在第一輪射擊之後,我敢保證大草松平家的騎兵就已經殺到你們的面前了!”
石川數正神色嚴峻地上前勸告道:
“主公萬萬不可!上總介大人說的不錯,以步兵對陣騎兵尚且吃力,更不要說沉重的鐵炮了!那種南蠻物品怎麼可能打得過敵人?!”
本多忠勝皺起眉頭疑惑道:“叔父大人,鐵炮是何物?”
本多重次臉色凝重地回答道:
“就是一堆廢鐵廢銅製作的武器,還不如竹槍用得方便,遇到步兵都難以招架,更別說騎兵了!”
織田信長猛地站起身來,興致勃勃地盯著家康,就像是盯著獵物一般道:
“竹千代!夠不夠膽量與我賭這一場!”
家康從來就不是被困難擊敗的懦夫,他是勇往直前,進擊的家康!
“敢!如若戰敗,我還會賠償你製造鐵炮的永樂錢!”
家康以絲毫不弱於信長的氣勢回應道。
“主公!主公……”
松平家臣競相上前勸說,而家康卻“一意孤行”。
“閉嘴!我是家督還是你們是家督!”
家康一句暴喝,所有嘈亂的聲音瞬間消失。
這就是家康如今在家中的威懾力。
“好!”
織田信長大手一揮,“猴子,通知清州方面,讓他們調來200挺鐵炮!”
“哈!”
織田信長看著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輕武士,感嘆道:
“人人都說我是尾張大傻瓜!沒想到啊——”
“還有你這麼一個三河大傻瓜!”
……
今天夜晚,松平家康找織田信長借鐵炮收拾大草松平家的事情,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那般一傳十十傳百。
刈屋城,小天守。
位於三河與尾張兩國交界的臨海沖積平原地帶,刈屋城是水野家的居城。
城主水野信元,腦袋尖尖的圓臉武士,也就是松平家康的舅舅,間接導致家康少年時代的人質生涯的禍首,在今天晚上一共收到了三封密信。
一封是來自水野家治下,阿久比城城主久松俊勝,信中提到希望能讓水野家出面交涉,讓家康放棄將於大帶回岡崎的想法。
一封是來自妹妹於大,對方將家康與信長的“賭約”闡明,希望水野家能暗中協助家康平叛。
“我那個年少輕狂的外甥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著用200挺鐵炮對陣大草松平家的200騎兵。”
已經是而立之年的水野信元,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怎麼,三河也出了一個大傻瓜吶……”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封密信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