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蠢蠢欲動的下克上(1 / 1)
蜂須賀正勝,川並眾首領,木下藤吉郎成為侍大將之後才被准許組建自己勢力的資格,他得到信長允許,將川並眾納入麾下。
竹中半兵衛,以十七人智取稻葉山城,人稱“今孔明”,在稻葉山城討伐戰中擔任織田家的軍師,目前雖是織田信長的直屬,但與木下藤吉郎私下以君臣相稱。
木下小一郎,藤吉郎的同母異父弟,堅定的支持者。
此三人,如今成為木下藤吉郎最堅挺的三根支柱。
德川家康在見證木下藤吉郎的從人人嘲弄到現在的侍大將,身份和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一切的變化,皆是與家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木下藤吉郎也是出於這一點,對德川家康格外的尊敬和感激。
“德川大人,此次宴會主要由奉公眾,明智光秀負責,屆時,就連徵夷大將軍都參加宴會呢!”
木下藤吉郎一邊說著,心中對織田信長更加崇拜。
就連徵夷大將軍足利義昭都親自來到岐阜城了,木下藤吉郎覺得織田家才是日本最高貴的家族!
“在下聽聞,朝廷承認德川家的家格高於斯波和吉良兩家,屬實羨慕,在下若能有高貴的血統就好了。”
木下藤吉郎咧著嘴撓頭,雖然已經初出茅廬,成為了別人的主公,但在家康面前仍是像個小弟那樣恭維著。
“德川大人,不過嘛,就目前看來,織田家的家格似乎要比您更高一些呢,只是主公這個人對這些虛名越來越不在乎了。”
木下藤吉郎走在前面,他和以前一樣語速很快說個不停,沿途介紹著岐阜城的裝潢和歷史,還不忘誇耀一下本家的實力,以及織田信長召開宴會的目的。
“徵夷大將軍足利義昭殿下,他來邀請主公上洛……”
家康點了點頭,回憶起去年發生的事情。
永祿八年(1565年),三好家的松永久秀,串通三好三人眾發動政變,一舉將劍豪將軍足利義輝滅殺在京都二條御所,並另立將軍,足利義昭在細川家的幫助下,由朝倉家舊臣,現奉公眾明智光秀幫助,來到美濃織田家。
如日中天的織田信長,成為足利義昭殺回京都的最大依仗。
值得一提的是,這件事情鬧得很大,而讓三好三人眾和松永久秀髮動政變所需要的軍資金中,便有一部分是德川家每年上貢的錢。
知道事情原委的德川家康,在木下藤吉郎的帶領下,走進了岐阜城的最高殿堂。
……
岐阜城,天守閣。
在金碧輝煌的五樓廣間中,就連屏風都是當代著名的藝術家所畫。
在巨大的木瓜紋屏風內,既是足利義昭的部下,又是織田信長的部下的中年武士,明智光秀坐在織田信長的身側。
這時候大家都還沒參宴,只有兩人在此密話。
“主公,上洛之戰,稍有不慎便會身陷囹吾,那今川義元公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明智光秀聲音低沉,他明明長相秀美,卻總是一副陰森嚴肅的模樣,今年護送足利義昭來到織田家,就因為這張臭臉而不受大家待見。
“臣以為,應該要與後方的德川、武田兩家,與本家組成三國同盟,如此以來,主公上洛再無後顧之憂。”
對於明智光秀的建議,織田信長也是這樣想的。
織田信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
“德川家本就是與本家同盟,只是這武田家,甲斐之虎武田信玄的威名如雷貫耳,若要引誘老虎,必要用香甜的肉食才行。”
他摺扇微微開合,眼神中精光閃閃,他是曾經被叫做“尾張大傻瓜”的男人,但不代表他真的愚蠢,而是頭腦超出常人的跳脫。
“不如,讓武田家和德川家把注意力放在駿府今川家身上,在他們分食今川家的時候,我便可以趁機上洛!”
明智光秀似乎早就是這個想法,心中波瀾不驚,卻嘴上還是稱讚道:“主公大才!”
“哼!”
明智光秀的心思,織田信長當然也能感覺出來,他冷哼一聲說道:
“禿子,你早就這樣想了是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正是。”
明智光秀微微頷首,說道:
“主公,分食今川家的事情,您來牽頭幫他們兩個聯手,不然的話,以德川三河守大人的實力,恐怕還沒有資格與武田信玄上人結盟。”
身在亂世,明智光秀比任何人都知道實力的重要性。
“我知道了。”
“不,您還不知道。”
明智光秀再次提醒,彷彿任何事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道:
“您與德川家的同盟關係並沒有那麼密切,在這個關鍵節點,最好是能夠聯姻!”
“聯姻?”
織田信長皺起眉頭有些訝異道:
“武田信玄尚有子嗣,可是德川家康膝下無子,只是聽說最近要生,卻不知道是男是女,這時候說聯姻的事情未免過早決斷了吧。”
這話倒是讓明智光秀覺得有些難辦,畢竟織田家與德川家關係曖昧,有些事情做的過分肯定會引起對方不滿。
不過下一刻,織田信長的言語令明智光秀都有些後怕。
“最近聽說本家的本多正信和猴子,與德川家康的關係有些密切,雖說他們是有交情,但我仍是不放心啊!”
織田信長站起身來,望向東邊逐漸聚集的滾滾黑雲,臉色陰沉道:
“據聞德川家康在家格上做了一些文章,既然如此,就讓吉良家那小子代替德川家的繼承者,承擔同盟的責任吧……”
明智光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卻在藤吉郎在門口高聲唱名,見到德川家康的那一刻,幡然醒悟。
“主公竟然連自己人都防……”
原來,織田信長已經動了拉攏德川家康的義子,吉良西尾的念頭,打算用他從背後盯著德川家康!
“但願德川家康能生個繼承者出來吧……”
……
登上岐阜城的最高樓,德川家康一路上暢通無阻。
他心中清楚地明白,一方面是自己成為三河國的國主,實力和名望大漲,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小的城主,所以那些自恃清高的織田家家臣們也都客客氣氣的以禮相待。
另一方面,織田信長沒有和以前那樣安排屬下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而是讓侍大將木下藤吉郎在城門口迎接自己,那就證明了,織田信長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性的青年了,他已經收斂鋒芒,胸有城府。
不過,德川家康也成長了很多。
“信長大人,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德川家康進入殿內,以客人的姿態向上位微微行禮。
“哈哈哈,家康賢弟,快讓我看看,好傢伙竟然個頭都比我還高了!”
織田信長堆滿笑臉迎了過去,他拉起家康的手,來到塗著白粉,黑炭抹牙的足利義昭面前介紹道:
“公方大人,這位便是我常常提起的,三河的弟弟,德川三河守大人!”
足利義昭之前是在寺廟裡面當僧人的,不諳世事卻又自恃清高,他揚起高傲的下巴冷著臉不發一言。
面對足利義昭的怠慢,織田信長也沒有辦法,還是明智光秀附耳輕聲說了一句,足利義昭便光速變臉。
“原來是每年都會朝貢5000貫的冤大頭……啊不對,是忠誠的德川三河守大人啊!”
冤大頭?!
德川家康聞言頓時帥臉一黑,只是礙於織田信長的面子不願發作。
織田信長也是側目看了看明智光秀,彷彿在說,公方殿下似乎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
“先介紹到這裡,宴會開始吧!”
織田信長強行將話題扭轉,他深知德川家康那暴躁的性子,朗聲宣佈道。
“哈!”
這場宴會在歡聲笑語中漸入尾聲,織田信長痛飲了一杯酒水,臉蛋紅撲撲的,一搖一晃地走到德川家康面前,當著一眾家臣的面向德川家康發問。
“家康賢弟,你是阿市的初戀,你知不知道啊!”
藉著酒勁,織田信長摟住家康的肩膀說道。
家康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回想起那晚的旖旎,現在已成人婦的阿市肯定知道那熱魚湯是什麼東西了,難道私底下找織田信長告狀了?
家康臉色僵硬,尬笑道:
“那晚你讓阿市小姐鑽我被窩,真是的,也就你能想出來這個餿主意!哈哈哈!”
織田信長撅起嘴巴,兩撇小鬍子上沾染了一些酒水,眼睛死死地盯著家康的臉。
盯~~~
家康被信長盯得心裡發毛,有種黃毛偷吃被發現的緊張,但仍舊強裝鎮定地啄了一口清酒。
忽然,織田信長陰沉地臉又再次煥發光彩,咧嘴笑道:
“家康賢弟,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結成親家。”
家康聞言心中鬆了口氣,聽著架勢應該是不知道了。
阿市看來真是“守口如瓶”呢!
下次見到了還敢!
家康心中想到,只是他不知道下次見面就到了生死訣別的時候。
“我的妻妾還沒有生產,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怕是說這些有點早吧。”
家康婉拒道,他這時候還沒有想清楚織田信長的意圖,直到後者下一句話,他瞬間明悟。
“你那不是還有個義子嗎?我把我的女兒,織田五德嫁給吉良西尾,如何?”
此話一出,在場原本還在飲酒暢談的家臣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彷彿時間停滯一般,關注著家康的反應。
家康心中一凜,他知道,織田信長忌憚自己了。
若是拒絕,織田信長肯定會對自己不放心,留人口實,到時候萬一撕毀盟約,三河國腹背受敵。
可若是答應,織田信長會利用吉良西尾與自己的關係,成為德川家腹地的一顆釘子。
這就是織田信長的陽謀!
一剎那的權衡,家康笑著點了點頭。
他答應了。
“我那義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兄長的女兒屬於是下嫁給他了……”
德川家康笑著回應道。
“吉良家可是與本家舊主,斯波家其名的家族,我的女兒五德也算是攀高枝了,哈哈哈!”
得到德川家康的同意,織田信長開懷大笑起來。
“除此以外,甲斐武田家同意與本家結盟,我的養女雪姬將會嫁給信玄上人的四男,諏訪勝賴!”
一向高傲的足利義昭聞言眼前一亮,鼓掌歡呼道:
“太好了!織田大人是時候準備上洛了!”
“哦!!!”
在一片歡呼聲中,織田信長的用意昭然若揭。
“家康賢弟,這次我可是為你請來了一個強有力的援助,你的大敵,今川家是時候該動手討伐了!”
織田信長高聲說道,“不過在此之前,你要親自去找武田家,務必結成同盟關係!”
“我去找武田信玄?”
德川家康皺起眉頭,心中冷哼。
老子又不是你織田信長的家臣,憑什麼來教我做事?
別以為老子答應結親就代表好說話,都過去那麼多年了,誰不知道,當年三河一向一揆的背後,就有武田信玄的影子!
更何況,甲相駿三國同盟,他們穿一條褲子的,現在今川家露出疲態,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恐怕這時候比自己還要著急,否則也不會答應與織田家同盟。
德川家康心念至此,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讓武田信玄過來見我!”
此話一出,在眾人恍惚時候,足利義昭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他指著德川家康嘲笑道:
“德川三河守大人,就憑你一個三河小國,還敢大言不慚地號令武田家?”
然而,話音還未落下,德川家康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雲霄,全場駭然!
“你、你竟敢打我?!”足利義昭捂著臉驚懼道。
“敗家之犬還敢在我面前犬吠!”
德川家康不留情面的說道,從剛一見面,這個傢伙就讓自己很不痛快,再加上被織田信長牽著鼻子走的不滿情緒,這時候直接爆發出來。
很顯然,足利義昭還沒有拎清楚自己的處境!
足利義昭本想著喊靠山織田信長幫自己出氣,然而織田信長卻沉聲說道:
“家康賢弟,這事我來處理……”
織田信長看著足利義昭臉上的巴掌印,這巴掌似乎打在了自己身上。
原來,是自己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