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公忠體國(1 / 1)

加入書籤

許英麒的話驚得許承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承恩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中帶著一絲猶疑不定,他默默的與許英麒對視了一眼,旋即顫聲問道:“我兒何出此言啊?”

許英麒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若您仍舊對皇上忠心耿耿的話,那您此刻應該出現在殿下所在的中軍大帳裡,而非是在這裡與兒子討論張松的忠心問題。”

許承恩的臉上閃過一抹遲疑,他緩緩的說道:“張松一向對我忠心耿耿,若我前往帥帳向殿下檢舉張松,未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啊。”

許英麒聞言,一臉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道:“張松當著咱們父子的面,說出了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其反心已昭然若揭,若父帥在明知他已有反心的情況下,卻仍舊一味的袒護於他,那豈不是說明父帥與他是同一類人嗎?”

“這...”

許承恩默默地搖了搖頭,道:“為父與張松相交二十餘載,有過命的交情,若是讓為父親自將他送上斷頭臺,為父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許英麒聞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父帥與皇上相交近四十年,皇上對父帥更是有知遇之恩,父帥難道已經將這些事情全都給拋在腦後了嗎?”

許承恩一臉好奇的看向許英麒,道:“我兒從前與太子有過嫌隙,怎麼這會兒卻在一個勁兒的幫他說話呢?”

“非是兒子幫他說話,而是父帥已經率兵與北境諸胡激戰了十餘年,我等早已與北境結下了難以磨滅的血海深仇,在這樣的前提下,即便我們成功舉事,那舉事之後呢?難道要去向北境尋求庇護嗎?”許英麒一臉無奈的說道。

許承恩一臉無奈的輕嘆一聲,道:“縱然萬死,為父也斷然不會向北境卑躬屈膝。”

“那父帥到底還在猶豫什麼?”許英麒一臉急切的問道。

許承恩忽然一臉玩味的衝許英麒挑了挑眉,道:“為父在等待你的答案,如今你已成功透過了為父的考驗,我為你感到驕傲。”

許英麒一怔,驀的,他忽然瞪圓了雙眼,心有餘悸的問道:“若是兒子的回答不能令父帥滿意,父帥又當如何?”

許承恩默默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許英麒忽然無力的癱軟在了軟榻上,喃喃自語道:“我的天,好險。”

許承恩笑呵呵的瞥了許英麒一眼,旋即負手向中軍大帳走去,

良久之後。

許承恩被吳天德領進了中軍大帳,向李壽行過禮之後,許承恩將張松與自己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李壽聞言,忽然鬆了一口氣,旋即衝屏風後拍了拍手,道:“出來吧。”

李壽話音落後,張松一臉尷尬的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許承恩與張松對視了片刻,隨後二人相視一笑。

許承恩一臉鄭重的向京城方向拱了拱手,道:“吾皇聖明,臣徹底服了。”

張松曾是一名錦衣衛,他在錦衣衛任職的時間比較短,總共加起來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因此許承恩等人早已將他在錦衣衛任過職的事情給忘到了腦後。

張松的身份說白了就是被皇上派到軍中監視軍中主將的臥底,他們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平時他們均會以軍隊將領的身份示人,只有在必要的時候,他們才會亮出自己臥底的身份。

張松從來都是與雍靖單線聯絡,除了雍靖,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臥底身份,否則,許承恩也不會被他矇在鼓裡了。

許承恩躬身向李壽行了一禮,道:“臣姍姍來遲,還請殿下從重責罰。”

李壽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張松都跟我說了,他說若你姍姍來遲,則必然是在許英麒的身上耽誤了一些功夫,怎麼樣?許英麒的回答沒有讓你失望吧?”

許承恩一臉驕傲的點了點頭,道:“英麒從來沒有讓臣失望過。”

李壽一臉感慨的拍了拍手,道:“好啊,許氏一族滿門忠烈,此番回京之後,本宮定要向父皇替許氏請一個與國同休的爵位,以表許氏一族的公忠體國之心。”

許承恩聞言,連忙跪地向李壽行了一個大禮,道:“謝殿下恩典,臣願為大周、為皇上、為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壽見狀,連忙親自上前將許承恩給攙扶了起來,道:“許都督不必多禮。”

“時間不早了,許都督早些回去休息吧,本宮明早便走,許都督就不必來送了。”李壽說道。

“是。”

許承恩知道李壽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因此倒也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

李壽親自將許承恩送出了中軍大帳,旋即一臉鄭重的對許承恩說道:“許馨月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許都督儘管放心,我一定會將許馨月帶回來見你。”

“有殿下這句話,臣心裡就有底了,臣在這裡恭候殿下的好訊息。”許承恩說道。

望著許承恩離開的背影,李壽用肩膀輕輕地撞了撞李安的肩膀,道:“小安,剛剛這一幕應該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齣好戲吧?”

李安一臉感慨的點了點頭,道:“皇上聖明啊,他老人家竟然將所有人都算進去了,真的很厲害。”

李壽默默地點了點頭,感嘆道:“直到現在,我才發現,父皇真的很厲害,原來不會武功之人也可以將天下玩弄於鼓掌之間啊。”

“即便再高深莫測的武功,也高不過人心啊。”李安說道。

“皇上最高明的地方就在於對人心的把握幾乎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李壽忽然啞然一笑,道:“小安,咱們是不是有點跑題了啊?怎麼說著說著就扯到父皇的身上去了。”

李安微微一笑,道:“我是打心底裡佩服皇上的智謀。”

李壽撇了撇嘴,道:“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兒吧,你認為許馨月會被對方藏在什麼地方?”

李安聞言,捏著下巴想了想,旋即側頭看向一旁的篝火,下意識的脫口說道:“難道會是燈下黑嗎?”

李壽一臉疑惑的看向李安,道:“何意?”

李安默默的眯起了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