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談(1 / 1)
四方長老的家不大,客房也小,但睡著卻比那河邊的木屋舒服多了,至少不潮溼。
且今日算是解決了一個“大患”,撥開雲霧見了天日,宇智波青整個人的神經也鬆懈了幾分,故而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直到了第二天九點多鐘,才從床上爬起來,這時候四方長老、拾音早就連早餐都吃完了。
宇智波青出了院子,就看到四方長老坐在一個木輪椅上,由拾音推著在院子裡轉悠。
滿院子的奼紫嫣紅,令人分外的愜意,只是建築的格局卻多少讓人有一種狹小、壓抑的感覺。
四方長老忽然擺一擺手,讓拾音下去。
“小子,你這樣睡懶覺,可不像是一個忍者啊!”四方長老打趣了宇智波青一句。
宇智波青嘆息,說:“哎,我也不是一個擁有忍者才能的人,我已經看清楚自己了,我的忍術才能,大概止步於中忍吧。努努力,中忍,不努力也是那樣。只要不退化就行了……”
反正,他的忍者才能就那樣——這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也正是知道自己這方面沒有才能,所以在成為宇智波青之後,他才選擇了重拾修行。
因為現在,他的忍術、體術的才能,已經接近“上限”了,不走歪門邪道,就再無法進步。
而相比歪門邪道,還是他修身練道更靠譜一些——至少有上輩子的經驗在那裡擺著。
四方長老看他一眼,問:“你的寫輪眼呢?”
宇智波青說:“我,我沒有……”
四方長老聽了直接舉拐:“你再說一遍你沒有?”
宇智波青連忙跳開……舉起雙手投降:“長老您說的對。”
嗯——四方長老說的的確很對——寫輪眼嘛,他都死了爹媽了,怎麼可能沒有寫輪眼?
不僅僅有,而且還是三勾玉的——只不過這一雙眼睛,他是常年雪藏,根本就不為人知,大部分人都以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沒有覺醒血繼的普通族人而已。
一雙三勾玉寫輪眼,在滅族這件事上也起不到什麼“翻轉”的作用,所以有,也就約等於沒有了。
不被人知道,或許還能有那麼一丟丟“意外”發生——
而且,這一雙眼睛,對他修道還有影響,開一次眼,寫輪眼開啟自帶的邪異的瞳力就會激發,致使自身清靜的功夫大受影響,可能經年苦功,都要打水漂了,要修回來,付出的代價極大。
所以,乾脆也就雪藏了——藏則兩利,用則毀修行。
怎麼選擇,一目瞭然。
“呵,還跟我玩兒心眼?你啊,嫩了點兒……”四方長老似是開懷,唇上的鬍鬚都跳了一下,“我這一生,經歷了戰國的亂世,也經歷了村子建立之後的五十餘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四方長老示意青推木輪椅,青便推著輪椅,在院子裡慢慢走。
四方長老說:“從戰國時代到如今,一個又一個的強者,死了,而本沒什麼忍者才能,頗為柔弱的我,卻一直活到了現在……就像是一個人的舌頭,雖然柔軟,但卻要比牙齒更長久。關於宇智波和村子……”
四方長老突然提到了宇智波、村子,目光也變得悠遠。
渾濁的目光中,倒影了天空的蔚藍,那蔚藍色似乎也和老人的眼睛一樣渾濁了……
天,不在清澈無暇,一切乾淨的東西彷彿在經歷了歲月的洗禮之後,也都變得渾濁了。
“青,我想聽一聽你的看法——你昨天,似乎很針對鼬!”
“我一個年輕小輩,哪敢跟您班門弄斧?您吃過的鹽可比我吃過的飯還多。”
四方長老“哈哈”大笑,旋即收聲,搖頭說:“忍界,可不是一個講究年齡大就有資格的地方……我們這些老人啊,半截埋地裡了。就當和我這個老人家閒聊一下……”
“宇智波和村子,本來沒什麼問題吧……”
宇智波青想了想,給出了這麼一個答案。
“三年前,也就是木葉的48年10月10日晚,有一神秘的宇智波強者以寫輪眼控制九尾,企圖對木葉進行襲擊活動。
“此事之後,宇智波一族就揹負了重大的嫌疑,為村子所警惕。為和村子進行有效的溝通,解決這種日益加重的矛盾,止水作為鏡前輩的後輩的特殊身份,正好用以雙方的溝通,所以便以止水為橋樑……
“後面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我們從止水的口中得知,村子對族人的情緒日益不滿了。”
四方長老只是聽,等宇智波青說完了大略,才又開口,說:“這些,大家都知道,說一下你的看法。”
“村子——在這些年,有對宇智波做過什麼嗎?譬如監視、收回權力、無事宇智波的權力等……”
“沒有。”
“那麼,既如此,止水為何會一次、又一次的強調,讓宇智波一族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強調木葉的高層,對宇智波一族的容忍,已經達到了極限……就好像下一刻,一不小心,宇智波就要萬劫不復了一樣。四方長老,您不覺著,這裡面的種種,是很說不通的嗎?”
彷彿是一道閃電突然劃破了思維的黑暗。
四方長老說:“你是說,橋樑出了問題?”
“想一想……真正的抱怨,是怎麼開始的吧。我記得,最初的時候,族會上,族人們抱怨的是什麼呢?
“哦,對,是說那火影妖狐又不是我們放出來控制的,沒有萬花筒的力量,怎麼可能控制住九尾?我們宇智波當時有萬花筒嗎?
“沒有。
“如果有萬花筒的力量,何至於落到如此尷尬的境地。更多的,則是咒罵那個神秘的宇智波,我們自己也在族內進行了排查,並沒有這樣的人。
“村子裡也有一些風言風語,族人們頂多抱怨幾句,想起過去,族長和四代目是摯友,不免也會說上一句這個火影應該由富嶽族長來當這種話——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嗎?”
四方長老說:“嗯,確實如此。大傢伙其實心裡就是有些被冤枉之後的不滿而已,並未上升到去顛覆一個村子的程度。”
“可是,我記得,是止水一次、一次的站出來,說大家的情緒,已經引發了木葉高層的不滿,希望大家可以冷靜。
“可是,我們又能冷靜什麼呢?我們畢竟什麼都沒做。一次,又一次……當一句話被人重複一千遍,那麼它就會刻在人的心裡,認為事實確實是如此。
“止水——作為一名忍者,能闖下瞬身止水的名號,無疑是合格的。但作為橋樑——它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橋樑。
“而且,就我個人而言,我們和木葉之間,竟然需要這麼一個傳聲筒嗎?
“四方長老,我相信,宇智波的每一個人,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現在就可以站在三代目的面前,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說出自己的想法、觀念,沒有人會阻止我們去見火影,同樣也沒有顧問會將宇智波拒之門外。
“那麼,是什麼導致雙方拒絕了這麼簡單的溝通,非要去弄這麼一個不合格的橋樑的呢?這個主意……”
宇智波青嘴角勾起了一絲不屑和嘲諷:“愚蠢的不可救藥。”
“當時族裡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止水的身份,他是鏡的直系後輩,鏡當時,和火影、顧問等人都是摯友,一起活躍在戰場之上,有著過命的交情。讓止水去,無疑更容易獲得信任。”
“是啊,信任——以至於他們只是去聽止水怎麼說的,都不派人來落實一下,看看止水說的是否是事實。這種對老朋友後輩的信任。
“太過於可怕了啊……一族的命運,竟然就這樣託付到了一個人的身上。而他的話,竟然成了雙方唯一相信的結果。”
信任——這個詞是如此的沉重。但放在宇智波和木葉的高層之間,它卻又變得如此的可笑。
“你猜到了殺死止水的兇手?”
四方長老抬一下手,示意青停下來,臉上卻是看淡了的淡漠。
“猜到——是沒用的。就算是警務部隊找到了足夠的證據,也是沒用的。證據這種東西,或者還有懷疑……對我們彼此而言,它並不重要。
“昨天晚上,富嶽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並不是一個好選擇。如果照你的辦法,邀請山中一族,讀取止水的記憶,那麼或許是可行的。
“但現在這樣的局面,警務部隊的調查,怕是會中途停止。截止於目前的線索,不會再調查下去了。”
“為什麼?”
“因為,這就是忍界——它不是一個講求公正、公理的地方,而且我們宇智波一族內,還存在著一個大問題。本來我是不打算理會的,畢竟我都是一個將死的人了。”
四方長老嘆口氣,說:“誰讓我看到了你呢……這麼聰明的小傢伙,如果和這個家族一起陪葬,實在是太過於可惜了。”
宇智波青聽的整個人的心絃都揪了一下,鼻子忍不住一陣發酸……
“老爺子!”
“青……有一些事情,你想要實現它,本身就要擁有足夠的力量——但,你並沒有那種力量,所以你只能痛苦。
“糊塗的人,看不到未來,所以會渾渾噩噩沒心沒肺,而你這樣的聰明人,卻會看到一條死路——可惜,我能夠幫你的也並不多了,只能盡我死前最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