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條線（1 / 1）
王城第一次感覺時間過得如此緩慢。
十秒鐘的時間，猶如一年般漫長。
王城不想放棄，他已退到角落，拼命地躲避。
那頭龐大異變體的利爪轟然砸在背後的牆壁上，在牆壁之上留下深深的可怖溝壑。
五秒鐘過去了。
可這一輪躲避，王城已經避無可避，處在死角之中，抬起頭來，正看見眼前這頭怪物四瓣的頭顱從頭頂壓下，血盆大口張開，就要一口將王城的腦袋撕裂。
還剩三秒鐘……
王城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冰冷。
死定了……
手雷來不及了……
然而……
“啊啊啊啊……”就在此刻，許星海怒吼從一側響起，他和張超合力從705搬出一個三聯的裝的寢室鐵櫃，裡面裝滿了東西，無比沉重，他們兩個人合力，都是青筋暴突，將它全力推出，撞向那頭龐大的怪物。
一聲嚎叫，那龐大的怪物壓翻在地面之上，可它的身軀博動，正一點點撐開這個鐵櫃，尖銳的利爪下，鐵皮櫃被扯爛撕碎——這個鐵皮櫃根本抵擋不了它多長時間。
但這位王城爭取到了最後的幾秒鐘時間。
他順勢翻滾而出，黑暗之中將那枚手雷直接丟向那頭巨型異變體，怒吼道：“趴下！”
一團巨大的火焰升起。
一聲巨響，鐵皮櫃轟然翻起，被炸得焦糊，而在下方，那頭異變體的上半身都被炸碎了，恐怖的四瓣腦袋變成一地流淌的血漿。
一枚破片，就落在王城的腦袋不遠處。
王城被氣浪掀翻，七葷八素，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手雷的威力了，若不是手雷丟到了那頭異變體的身下，有鐵皮櫃緩衝，他八成也要被炸得血肉模糊。
儘管如此，王城也有些耳鳴，扭過頭來，正看見許星海和張超也聽到了王城的提醒，及時爬了下來，許星海身上沒什麼傷勢，只是灰頭土臉，對著王城張嘴說著什麼，王城晃了晃腦袋，聽不大清楚，但看嘴型，似乎是在說“你竟然還有手雷”。
王城不知道該笑還是該說什麼，千鈞一髮，剛剛若不是許星海他們，他王城可能就交代了。
王城一度以為他們兩個人看見那頭龐大的巨型異變體也跑了，但他們沒有了。
耳鳴漸漸好了些，奇怪的是，耳鳴並未影響系統提示，系統提示告知王城，他剛剛弄死那頭怪物，竟然給他提供了整整十個單位的能源點！
看來，厲害的高能生物能提供的能源點也是更多。
一枚手雷。
十個能源點，不虧。
他抓住手槍，從自己的位置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樓梯的角落。
李傑就在那裡，他渾身是血，一條腿被那頭巨型異變體踩了一腳，已經血肉模糊，骨頭都碎了，和肉攔在一起，像是一灘肉泥餃子餡。
王城搖晃著腦袋，一步步來到他的面前，一隻手裡抓著槍、一隻手裡握著槍。
李傑仰著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恍惚的不敢置信：“怎麼可能？這你怎麼可能都能活下來，手雷……你哪來的手雷，我要去舉報你，你竟然有槍有手雷，你死定了……你應該死定了才是……不對，救我，王城，救我，咱們是一個樓層的好兄弟，你要救我啊，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我……”
“砰。”
李傑的聲音忽然停頓了。
他的額頭出現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而出。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城。
王城緩緩壓下槍口，他握槍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剛剛戰鬥影響還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王城想過用刀。
但他沒有下得去手，還是用了槍，浪費了一發寶貴的子彈。
算是學費。
這是他殺的第一個活人。
但他知道，末日洶洶，這絕不是最後一個人。
不殺李傑，難道還救他嗎？等著他再來害我？
王城甚至冒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殘忍而自私的瘋狂想法：如果一早就幹掉吳家棟等人，也許，自己就不會遇險了，因為他們死了，便不會有機會把這頭恐怖的異變體引到七樓來。
這個想法讓王城悚然一驚，他在心中提醒自己，絕不能迷失。
末日裡，可以為了自己活著殺人，但應有一條做人底線，什麼事不做，什麼事能做，都要劃分清楚，否則，就算活下去，他可能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這時，王城扭過頭，正看見許星海攙扶著張超站起來，有些呆呆地看著他。
片刻，許星海輕聲說：“漂亮，王城，咱們一定要活下去啊，別的東西，誰想弄咱們，咱們就弄誰！”
地面上，還有爆炸的火星未滅。
王城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在這時候，他聽見樓下和樓上都傳來淒厲的吼叫聲，寢室樓裡的異變體被驚動，紛紛咆哮著向七樓方向而來。
眾人全都變色，也顧不上打掃戰場，向左側走廊盡頭的703退去，關上寢室門之前，王城看見密密麻麻的異變體匯聚在七樓樓梯口的位置，彼此堆疊，利爪與分裂的頭顱搖晃，足足有二十多頭，瘋狂撕咬死亡的人類和異變體屍體，猶如地獄圖景。
七樓徹底安靜下來。
眾人都需要休整，後半夜的時候，城市盡頭的槍聲漸漸密集，王城看見很遠的地方，一架救援直升機從空飛掠，但它還沒有飛出多遠，便被黑暗天空裡一團血紅色的大影撲中了，沒人看清楚那是什麼，直升機居中崩解，轟然殉爆在半空中，耀眼的火光中，只看見一頭似鷹似麻雀、卻有兩個成年人大小的巨大怪物振翅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張超顫聲道：“不止人變異了嗎？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
這也是王城想要知道的答案。
一夜休整，天光亮起來的時候，眾人都恢復過來一點，王城也毫不保留，將自己從超市採購來的食物與許星海、張超分享，共同享用。樓梯口一戰，若不是許星海和張超，王城可能真要死了，而許星海和張超當時其實有時間逃走的，那頭龐大異變體被王城吸引了注意力，未必留意到他們，他們躲起來，就能先活下來再找機會逃命。
可他們選擇放手一搏，要是王城沒弄死那頭巨型異變體，他們也要死。
王城的心中也是感動的，你對我沒有保留，我也不保留，當然，應有的警惕，王城也不會放棄。
昨夜後半夜，他一直在思考。
末日降臨，舊的體系崩塌，曾經的文明、法律全都蕩然無存，但王城不想成為末日裡的瘋子與暴徒，他為自己劃下一條線。
人殺我，我殺人，人幫我，我幫人。
為了生存、活著必要的情況下可以做任何事，但與此二者無關的施暴行為、畜生行為，絕不越線。
殺過人、殺過怪物，王城在心中立下這條線，便覺得眼前彷彿都清晰起來，越發清楚自己該怎麼做、做什麼了。
他有信心，可以在這個殘酷的末日之中生存下去！
三個人都消耗了不少體力，吃了很多食物。
這時，許星海看向王城：“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城眯起眼睛，十分豪氣地道：“獵殺異變體！肅清整個寢室樓！”
二樓的巨型異變體已死，這棟寢室樓裡，應該只剩普通異變體，只要應對得當，這一樓的異變體，全都將是王城的能源點！
升級1級戰艦所需的一百能源，就在眼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