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城的選擇（1 / 1）
經過那位軍官的介紹，王城這才知道，許星海和張超兩個人早就回去了，他本也應該在之前的問詢結束之後離開，但因為葉安山的關係才被留了下來。
等他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了。
黑夜籠罩，這一夜的風有些冷冽，天空裡的雲層緩慢地飄動，不遠處，奉天幸存者基地邊緣戰場上的濃煙形成煙柱，緩慢地流淌進天空之中。
今天白天時候為堵住缺口的爆裂般密集的槍炮聲早已消失不見，而是變成了一如既往的那種穩定、間歇的槍聲。
這意味著奉天幸存者基地周邊地區的防禦已經趨於穩定，沒有特別的怪物攻城的情況，守衛的戰士只需要保證擊殺一些距離過近的怪物即可。
王城卻有些恍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這槍聲都變得熟悉了。
彷彿已經成為了生活裡的一部分。
剛剛葉安山和他說的那些話還在王城的腦海之中迴盪。
王城站在黑暗的天空下，看著奉天總指大樓外進進出出的軍官和戰士，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錯位感。
他突然有些懷念起末日之前的人生來了。
那個時候，他沒有戰艦，沒有系統，可每天不必為了生存而擔心，也不必去考慮太過遙遠的未來，因為哪怕那時候他的未來也都是未知數，卻沒有現在的這些事情和變化這樣令人惶恐不安。
自從末日爆發，重生獲得系統，王城就總有一種感覺，彷彿他是在懸崖邊上行走，每一步落下，腳邊的懸崖都會發出異響，碎石撲簌簌地落向腳下無邊的深淵世界。
如臨深淵。
來到奉天，找到自己的父母之後，這種感覺略微好了一些，但王城的思慮也更緊迫了。
他的責任感正前所未有地變得清晰起來。
他要保護自己的家人。
保護許星海等人。
起碼要讓這些跟著自己的人，自己身邊的人沒有選錯人，要讓他們活下來。
為此，王城一直感到不安。
因為在海城經歷的那一切異常，他不能視而不見。
他一直在尋找問題的答案。
他察覺到現在所看見的末日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而現在，葉安山給了他部分答案，而剩下的，就連葉安山都不知道了。
王城的腳步微微停頓。
他站定在了總指大樓的正面。
周圍的人大都行色匆匆，基本全是奉天總指的工作人員，各個部門的都有，王城今天在前線戰場出了名，這裡認識他的人也不多，就算有認出來的，也頂多是遠遠地看一眼，便又走開。
這已不是末日前的時代了。
每個人都在為生存而努力，為自己，為家人，為倖存者基地而努力。
與其陌生人打個招呼，不如趕緊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那麼自己呢？
葉安山給出的問題，自己該怎麼選擇？
是無視那浮出水面的冰山之下所擁有的更龐大的陰影，繼續過自己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一點點升級自己的戰艦，還是去弄清楚冰山之下蟄伏的陰影到底有多恐怖？弄清楚之後與直面那一切？
王城有種感覺，如果他選擇前者，他可能會繼續現在自己想對平靜規律的生活，但終有一天，水上和水下的冰山都將融化，其龐大體積帶來的海平面的上浮，將在那一日徹底淹沒王城的生活，而如果是後者……王城覺得他會立馬失去這短暫的安寧與平靜，投身到末日之初在海城那樣朝不保夕的惶惶之中。
可是……
便在這時候，有腳步聲從身後接近。
王城察覺到了，扭過頭，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蒼老面孔。
那是個身材有些佝僂的老人，從後面的一輛軍車上跳下來，打量著站在門口的王城。
他的身份似乎不低，他這邊下了車，車上馬上就有人跟了下來，警惕地看著王城，卻又不敢上來打擾這位老人。
王城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你是……”
“你擋住總指大門的路了。”
那個老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王城頓生尷尬。
“哈？”
王城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自己好像確實有點擋路。
看著剛剛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年輕人露出窘迫的神情，那個老人就像是完成了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笑起來，他的年紀可能已經快七十歲了，笑起來的時候滿臉褶皺，可眼睛裡帶著某種湛湛的光芒。
他的精神與意志並未與身軀一樣變得蒼老。
他笑著拉了一把要趕緊離開的王城，笑道：“沒事，孩子，誰都有想不清楚自己人生的道路的時候，所以，不分地點不分時間的思考人生，沒什麼可笑的，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他的力量不大，是拉不動王城的。
將王城帶回來的是這位老人所說的話。
他茫然地看著對方，道：“我哪個部隊的也不是，我……是今天……”
王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是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
可老人只是愣了一下，便笑著搖頭：“啊，原來是這樣，我說我不怎麼認識你，雖然我很少下車走路，但每天在這裡進進出出，路上見過絕大多數在這裡工作的人，大概都能混個臉熟，那麼，我能知道你怎麼了嗎？”
王城張了張嘴，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對眼前這個老人沒有惡感，反而覺得對方很親切很友善，再加上剛剛的對話，他有些慚愧自己回答的如此遲鈍。
不過，老人似乎並不需要王城任何正面的回答，他只是笑著伸出手，拍拍王城的肩膀，道：“很難描述對嗎？問題總是如此，末日之前，末日之後，麻煩的本質都是一樣的，但孩子，時代變了，過去的時代，我們都可以逃避問題，無論那問題是什麼，只要國家還在，人類社會還在，我們都可以躺平，活著而已，只要拋棄其他需求，想要做到這一點很簡單。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今天的你手握最後一塊餅乾，卻看不到明天沒有食物。
“你和你的親人，都將為你的逃避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孩子和老人將最先餓死。
“然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
“因為可以維持人們以最簡單的方式生存的國家和社會，都遇到了大麻煩，所以，它們沒法保護這個文明裡的所有人了。
“無論你遇到什麼麻煩，靠自己。”
老人的這番話像是釘子一樣敲進王城的心間。
他說的內容和王城思考的給葉安山的回答其實看起來沒有任何關係。
但他給出了王城的答案。
他不能坐視不管。
否則，當大難來臨，洪水沖垮一切。
也許，有系統有戰艦的他不必付出多少代價。
可他身邊的人呢？
哪怕他可以用系統和戰艦來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可系統和戰艦是屬於他的，總有照顧不到的那一刻。
而那時候，就是一切的終焉。
什麼也來不及了。
王城在這時候才意識到，他被這些天在奉天幸存者基地的平靜生活迷惑了，他差點沉溺其中。
然而威脅仍然存在，海城流動的陰影不管是什麼，它能讓海城一個師的兵力、十幾萬人的逃亡隊伍崩潰，一旦那種陰影擴張，吞噬奉天，是遲早的事情。
甚至今天遭遇的兩次雲團就是警鐘。
奉天不是真正可以躺平發育的安寧之地。
全球末日，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哪個倖存者基地都可能在一夜之間覆滅，寄居巨木之下乘涼，不如自己成為大樹，庇護其他的樹木。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獲得絕對的、真正的安全。
王城的心中已經浮現出答案。
他要去。
葉安山說了，前一次他們派出的人杳無音信，可見平峰山之兇險。
正因如此，王城有系統有比別人強的戰艦，就更要親自去了。
他要弄清楚那裡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趁著奉天還在，他的家人在奉天可解決後顧之憂的現在，殺出去，弄清楚這末日究竟是怎麼回事，全力升級戰艦。
不但要變得更強，更要看清楚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然後摧毀他們！
有問題，不能視而不見，而是要走上去，在問題變成危險之前將它們全數抹去！
這就是王城的答案。
坐以待斃絕不可取，既然知道問題的存在，就要趁早下手，掐滅危險與搖籃之中。
而且，伴隨著思考，王城的心中，甚至冒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念頭來。
想要徹底解決問題。
徹底安全。
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升級，升級，再升級！
然後與軍方合作徹底終結現在橫掃世界的這場恐怖末日災難，將文明恢復到末日爆發之前！
有系統，有戰艦，做到這一點，並不是沒有可能。
與其等待軍方去努力。
他既然有系統和戰艦，為什麼自己要坐以待斃？
而且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切斷一切危險，到時候，王城沒有後顧之憂，更可以隨意、更好的發育！
在系統和戰艦現在所展現出的能力面前，地球甚至都不算什麼，星辰大海，也許才是未來。
老人三言兩語，倒是把王城徹底點醒了，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眼界和想法都太小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看得太近了，所以處處擔心。
但要是放開目光……
現在的這些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在他現在所擁有的戰艦和系統面前，什麼變異生物，什麼末日危機，根本不是問題，甚至整個文明與整個星球都顯得渺小。
從這個角度思考，該怎麼做，該怎麼走接下來的路，瞬間豁然開朗！
王城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老人和軍車都不見了，他愣了一下，本還想要感謝對方，最終只能是搖了搖頭，走向前方的奉天幸存者基地居住區。
他直奔自己所在的小區而去。
他的腳步變得快而堅定。
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也許，別的故事裡的主角需要的是末日求生，掙扎求活。
可對於王城來說。
他要做的，是用黑科技戰艦終結這個突如其來的末日時代！
開啟下一個時代才是他該做的。
那麼，第一個目標。
他要弄清楚海城的陰影究竟是什麼。
然後，成長到足以肩並肩與整個奉天幸存者基地等量齊觀的地步，然後，以頂尖戰艦艦長的身份，正式與現在的整個人類文明合作，集結文明之力，逆轉這場末日！
他要成為末日之中人類巨輪的舵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