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艱難的選擇（1 / 1）
十級戰艦頂層結構內部，氣象武器啟動，開始運轉。
緊接著，氣象武器的導彈緩緩升空。
幽靈種文明形成的絞殺之陣，並不主動攔截從戰艦中發射出的任何打擊，而是在其陣型不斷的滾動變化中，將來自於王城戰艦的打擊全部讓出去，讓其落在其他位置的空處，這種情況下，王城就算發射三相彈等核武器，也沒有成功引爆的可能，只能被對方讓開，並不能達到預想之中的效果。
而氣象武器，反而是最佳選擇。
承載氣象武器的導彈和其他的武器沒有任何差別，隱藏在其中幾乎不可能被發現，毫無疑問地被幽靈種文明的絞殺之陣於滾動變化中讓開了，從密集的豪光世界之中高速沖天而起，沒入天空中厚重的雲層之中。
緊接著，天空裡的雲團開始變化，恐怖的閃電開始醞釀，緊接著，雷霆從天空中轟然降落。
覆蓋數十公里的閃電風暴在頃刻間成型。
這是無差別的大範圍攻擊，其正中心的目標就是王城自己的戰艦。
恐怖的雷霆像是扭動的深紫色巨蟒從天空中轟然而下，頃刻間就撕裂了幽靈種文明剛剛還嚴絲合縫的巨大滾動絞殺陣列，一艘幽靈種文明的飛船被擊穿，其上的光芒瞬間消失，在其爆炸之前，王城的戰艦終於捕捉到了幽靈種文明飛船的真正畫面。
它們的飛船比想象中還要小，可能只有人類戰鬥機一半左右的長度，卻是多面立體結構，每一面都是如鏡子般光滑的鏡面，光可鑑人。
而這一刻，它們正在閃電風暴中支離破碎。
恐怖的隨機電蛇，難以想象的電磁磁暴對它們造成了嚴重影響，它們的陣型徹底崩潰，頃刻間王城的戰艦便從它們的重圍之中穿出。
可他傷痕累累的護盾系統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穿了，恐怖的電蛇降落在他的戰艦上，帶來難以想象的沉重打擊。
但王城這時候已顧不上這許多了，開著戰艦迅速前衝，脫離閃電風暴的籠罩範圍，那些幽靈種文明的戰艦似乎也吃驚於王城展現出的氣象武器的打擊，瘋狂地後退，一次又一次的閃爍中，高速脫離戰場，繞了一大圈繞開氣象武器的打擊籠罩範圍，它們同樣損失慘重。
讓王城吃驚的是，這些幽靈種文明似乎極為“值錢”，擊落一架其體型嬌小的飛船，就能夠為他帶來整整一千五百點的能源點入賬，這個數字，甚至是尋常的五級變異生物都未必能夠達到的。
但王城的戰艦穿出氣象武器的雷暴雲層，它們卻仍在王城的身後窮追不捨。
似乎不想放棄。
它們被擊落了二十多架，但還有三十多架，密集盤旋，跟在後面。
但忽然，它們的速度開始降低了。
王城的目光看向前方。
正看見一艘龐大的飛行器從天空浮現。
那是他交付給人類軍方的超重型運輸機。
它像是巨大的獵鷹從天空的盡頭飛來，它的周圍，是密集如雨點般的戰鬥機群！
人類的援軍抵達了。
這一次，幽靈種文明的飛船們選擇了放棄。
它們在高空中徘徊了兩秒鐘，似乎是不甘心，最後卻還是紛紛一閃，突兀地消失不見，就像是它們出現的時候一樣。
王城的戰艦上卻已龜裂開巨大的裂痕，幾道巨大的雷霆命中了他的戰艦部分位置，在他的戰艦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創口。
戰艦的艦橋中，戰艦的警報還在響起。
【蟲群之心過熱過載，核動力反應爐過熱過載，請立刻降低戰艦的行駛速度，關閉不必要的功能模組，減輕蟲群之心負載，否則蟲群之心和核動力反應爐將在十分後停止運轉。】
王城的戰艦正在天空中緩緩減速，各級非重要模組被他手動關閉了，以此來保證戰艦不會在未來的十分鐘內跌落。
幽靈種文明的打擊詭異而恐怖，給他的戰艦的能源系統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負荷，它們也正希望透過這種方式熄滅王城的護盾系統，進而在耀眼的閃光之中，徹底將王城的這艘戰艦擊沉於天空。
但現在，王城正迴歸人類空軍部隊的懷抱。
不過，王城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他接通與最高指揮官閣下的通訊，道：“我的戰艦恐怕無法在短時間內抵達戰場了，幽靈種文明對我的截殺失敗，它們必定會將我的資訊告知開拓者文明，它們必有準備，而且我的戰艦出了一點問題，最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恢復，抵達戰場最少要晚四十分鐘，最高指揮官閣下，請儘快將這一資訊傳遞向蒙省戰場和北極熊戰區方面，及時調整戰爭策略。”
通訊的另一端。
京都一號軍事基地裡，最高指揮官閣下聽著王城的資訊，看著蒙省地區的傳來的資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因為就在剛剛，北極熊戰區的大帝發來訊息，遺憾地說，他們已經盡力了，可仍無法再拖延開拓者文明三艘戰艦的腳步了。
兩艘怒濤級戰艦，一艘海嘯級戰艦，正奔赴蒙省戰場。
它們將比王城更早抵達戰場。
蒙省大地上。
人類發射的導彈一度鋪滿天空，在與鯤鵬號緊密配合下，陳志國和葉安山聯手摧毀了一艘開拓者文明的怒濤級戰艦。
橫亙天空的倒懸金字塔戰艦隕落的那個剎那，每個人都從心底感到激動，整個地面戰場上甚至都沸騰了。
這樣混亂而龐大的戰場上，那些戰士們能看見的不過是自己所在的角落，只能夠透過來自於後方的命令來參與其中，但這樣一艘龐大敵艦的墜落，卻是整個戰場都清晰可見的，那對於所有人的鼓舞來說是無比巨大的。
就連陳志國都有些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擊敗敵人這種規模級別的戰艦，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他的戰艦形勢也不容樂觀，他的護盾系統即將告破，不遠處，開拓者文明的海嘯級戰艦已經開火，其中央的主炮系統洞開。
那是一門質子撞擊炮。
然而，就在這時候，陳志國接到來自於後方的命令，由葉安山親自傳達，道：“傳一號軍事基地最高指揮官閣下命令，你艦務必在五分鐘內撤離戰場，馬上執行。”
陳志國愣住了：“可是……”
“沒有可是，王城沒法及時趕到了，開拓者文明的另外三艘戰艦就要來了，一對七，你的戰艦沒有任何勝算，必死無疑，上面的意思，鯤鵬號不能沉沒在這裡！”
葉安山的語氣之中，罕見地帶上了一抹艱難的感覺。
“北極熊戰區難道也……”
“沒錯，他們頂不住了，開拓者文明的戰艦已經越過了北極熊大帝的防線，而王城則在豫省被幽靈種文明截擊，戰艦嚴重受損，來不了了，就算來了，時間也將大大延後，戰略意義將當然如此，而現在這種情況下，他來了也是一樣，二打七，幽靈種文明虎視眈眈，我們承受不起失去兩艘主力戰艦的代價。”
“可是……”陳志國本能地往向腳下的大地，“我們的地面部隊，他們也受到了撤退提示嗎？”
地面上，戰火紛飛，那些戰士們正為擊沉怒濤級戰艦而鼓舞，而自己的文明而驕傲，瘋狂地向前推進，一往無前，戰場上的氣勢無人能及。
而他們，沒有呈現出任何想要撤退的意圖。
葉安山沉默了兩秒鐘：“陳志國，你要做的只是執行命令。”
葉安山沒有正面回答陳志國的問題，可他的這句話本身就是回答。
陳志國不傻，他當然能夠聽得出來。
他的目光變得血紅一片：“這些戰士是為支援我來的，是為捍衛我華夏和人類而來的，我們走了，他們在這裡，他們在這裡……血肉之軀，怎麼面對七艘戰艦？
“葉副指，我知道這番話不該我來說，可是，這是幾萬條人命啊……”
陳志國的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抹顫抖。
他不是那種聖母心氾濫的人。
真要是殺人，他也毫不猶豫。
可這裡是幾萬人。
活生生的幾萬人。
還是他們的人。
他們為自己擊沉敵艦而振奮雀躍，現在還在拼命地與敵人作戰，捨生忘死，不計一切代價，只為殺死更多的敵人。
這些地面部隊，就算是地面裝甲部隊，也不可能是七艘開拓者文明戰艦的對手。
葉安山緩慢而沉重地道：“你要他們怎麼撤退呢？我們可以損失幾萬人，但我們不能損失哪怕一艘主力戰艦。陳志國，服從命令，這是艱難的決定，卻也是必然的選擇，你的戰艦如果損失在這裡，未來，我們就將失去幾十萬幾百萬條人命。
“這是為了文明的未來。
“你和我都一樣，別無選擇。
“我們失去蒙省邊界戰場已經是定局，我們現在拋棄這裡，是為了在下一個戰場可以慷慨一戰，可以戰而勝之，可以讓更多人避免死亡的結局，所以，後退吧，陳志國，遵從命令，不要延誤時機。”
站在指揮中心裡，這裡的撤退也已經開始，可葉安山的身軀卻如釘子般紋絲不動，他的眼睛裡也滾熱無比。
這個決定對於葉安山來說也無比艱難。
他是地面部隊的指揮官，這些戰士是在他的兵，是他的戰士，是相信著他才在戰場上拼命地作戰的。
而現在……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卻是必須做出的選擇。
面對葉安山的回答，陳志國沉默了。
他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對自己的敵人，他是心狠手辣之輩，但對於自己人，他一向是全力保全的，儘可能不放棄自己的任何一個兄弟，他一向如此，也正因如此，他身邊才能聚集這麼多跟著他，信任他，甚至願意和他在刀山火海里冒險的人。
然而這一刻陳志國也明白，他必須做出正確的決定，他要對得起王城，對得起自己的文明。
因此，這一刻的他他立身艦橋，看著腳下的世界，還在奮戰的那些人類戰士們，艱難而緩慢地下達命令道：“撤退吧，我們加速離開戰場。”
李方山等人這一刻顯得格外沉默，他們沒有什麼，只是執行。
將近三百米長的人類戰艦鯤鵬號在軍方的掩護之下迅速轉向，加速後撤，脫離戰場。
開拓者文明的艦隊洞悉了這一意圖，正在瘋狂開火，試圖阻擋人類戰艦的離開。
現場的海嘯級戰艦中的指揮官佟更是冰冷森然地下達命令道：“攔住它們，不惜一切代價，我們的質子撞擊炮準備的怎麼樣了？”
然而，天空中，人類的導彈正不斷襲來，人類軍方為鯤鵬號的撤出戰場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而這一刻，陳志國也已下定決心離開，更是迅速後撤，拼著護盾系統被擊穿，戰艦被命中，也在瘋狂加速，火速遠離戰場。
如果戰敗已成定局，蒙省邊界註定要交給開拓者文明艦隊，那麼，他的戰艦就不能損失在這裡，否則，地面上的那些人類部隊，也就都白白犧牲了。
陳志國想來想去。
活下去，保住自己的戰艦，這似乎是他這一刻所能做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事情了。
而在地面上，那些人類的戰士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似乎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他們的訊道里響起來自於蒙省邊界總指的最後一道命令。
“我是葉安山，這是我發出的最後一道命令，很遺憾，我們戰敗了，我們不得不放棄蒙省邊界戰場，我們的戰艦於我們的文明而言太過珍貴，不能損失在這裡，戰艦一旦損失，我們接下來就將失去與敵人艦隊對抗的利器，但你們，已無法撤退了……”
葉安山坐在軍車中飛速遠離，他的聲音正在深陷核心戰場上的每個戰士的耳畔響起。
在核心戰場上，人類最先進與快速的機動部隊，都已無法撤出現在的戰場了，跑得再快的機動部隊，也跑不過人家龐大的戰艦，根本不可能從開拓者文明的艦群之下成功離開。
葉安山所能做的，就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告知他們這一切，也告知他們，他們即將所面對的命運。
這是艱難的選擇。
而這，也是葉安山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凝望著車窗外遼闊的華夏大地，葉安山老淚縱橫，他是一個合格的軍人與戰士，也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他這個年紀，更很少落淚，但今天，他被風沙迷了眼睛，心中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讓他坐在軍車之中，越發沉默。
而在他們背後的蒙省交界戰場上，另外三艘龐大的開拓者文明倒金字塔戰艦正從天際線的盡頭緩緩浮現。
七艘龐大的戰艦，像是七個神靈般巍峨於天空。
它們投下的陰影，彷彿可以籠罩整個世界。
它們正緩緩移動，怒濤級戰艦升起，海嘯級戰艦下沉。
它們沒能留下人類的戰艦，佟十分憤怒，它正凝視著腳下的戰場，冷冷道：“質子撞擊炮瞄準地面，我要讓這些人類統統去死！”
腳下戰場上裡的人類，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戰鬥，他們抬起頭來，仰望著天空，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陰影。
或悲傷，或哭泣。
或向著敵人的艦隊憤怒地咆哮。
或匍匐於地，向上蒼祈求人類能在這場災難中倖存，祈求他們的犧牲能為人類換來光明的未來。
也有人組織著自己的部隊，在地面上賓士，咆哮著向他們根本不可能觸及的敵艦隊發起最後的衝鋒。
這形成了一片洪流。
越來越多的人類加入進來，咆哮著衝鋒，衝向高高在上的敵艦，徒勞地開火。
不，那也許不是徒勞的。
那是文明不可磨滅的意志。
哪怕明知死亡不可避免，敵人不可戰勝。
他們亦將血戰到最後一刻。
他們即使戰敗，即使失去了蒙省，但文明的尊嚴不可踐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