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杖斃(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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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過大道,左道奇將目光探出窗外,看向群山勾連,因鉅鹿書院今日的龍門而顯得異常璀璨。

他緩緩收回心神,開始思索如何殺掉安南伯。

明日安南伯次子會為了好友而宴請,而明日,又是王盧出京去北地的日子。

他們會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相逢。

一個咒罵天子無道的諍臣,與一個初獲權勢、對皇帝忠心耿耿的太監,兩人的相遇,想來會激起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

祁載望著空蕩蕩的官道,心中忿忿。

左道奇已經下山兩個多時辰,此刻自然什麼也看不到了。

祁載一想到一個大儒苗子從自己手中溜走,便覺得心疼。

“這左小子要是被老夫教,大儒是肯定的,說不定半聖都有機會,可是…那勞什子的道觀,誤人子弟,誤人子弟啊!”

就在這時,王在秋來到了他的身旁,“沒找到?”

“這不是廢話,老夫要找到了,還會在這裡發呆?”

祁載忍不住回懟了一句,“昨天要不是你個老小子跟我搶徒弟,老夫早就發現他修玄門了,說不定他今天就是儒士了。”

王在秋沒有理他,“你願不願意跟我共享弟子?”

祁載不客氣的說道,“跟你共享什麼弟子,你教兵法的,老夫教繪畫的,你看重我哪個弟子了?”

王在秋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神色,“左太白!你說許應那臭小子不知道左太白住哪,張鉅鹿應該知道吧?他既然沒興趣收左太白當弟子,那咱們過去收,咱倆一起教!”

聽到這話,祁載眼睛一亮。、

“王老頭真有你的啊!那咱們趕緊走,趕在許應將花名冊送到張維正手中,先給左太白找出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張維正想要反悔,也由不得他!”

“走走走,趕緊走!”

.......

左道奇回宮後,差不多已經是下午了,姬靈舒在房間中練功,貴妃在刺繡。

將自己躍過龍門的喜訊與兩人分享後,她們都很開心。

姬靈舒目中露出期盼,“躍過龍門,有什麼好處啊?”

貴妃開口說道,“靈舒,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講過鯉魚躍龍門的故事嗎?”

“孃親說的是濁江上,鯉魚化龍的故事?”姬靈舒記性不錯。

知曉書院龍門的好處後,姬靈舒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左道奇,“又打不過你了。”

左道奇嘿嘿笑著。

與兩人敘說了一會,左道奇收起臉上笑容,前往百花宮。

昌邑公主雙手撐著腦袋,一臉欣賞的看著王遵之給她新寫的字畫。

左道奇給她寫的那首詞傳出後,她被王遵之大加讚賞,還專門用文氣給她寫了一張字畫。

得知左道奇來後,昌邑公主頓時從案牘邊起身,去外面迎接左道奇。

“小路子你來了,你的詩詞寫的真好,你能以後給我多寫一些嗎?”

熟悉的茶言茶語。

左道奇抱了抱拳,“公主願意,內臣自然可以。”

昌邑公主很滿意左道奇的態度,頓時喜笑顏開,只是還是習慣性的來了一句茶話,“那你天天給我寫詩,冷宮的小宮女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左道奇沉默。

“你那天的詞很好,本宮很喜歡,你已經修煉武道了,我便賞賜你一些氣血丹藥吧,都是符合你品級的。”小公主說完,早有準備的從一旁的抽屜裡取出一瓶丹藥。

左道奇看瓶子外形上還貼著標籤,應該是與宗人府‘牛爺爺’給自己的一樣。

聊勝於無吧。

“多謝公主,願為公主肝腦塗地。”

昌邑公主誇讚完左道奇,這才開口問道,“對了,你來找我做什麼?”

左道奇沉聲說道,“上次與公主說派皂衣處的人去北地探查災情,內臣覺得明日便可以出發了。”

很顯然,小公主對這並不如何感興趣,只是說的,“上次不是把本宮的擬旨都給你了嗎?你加個時間、人名就是。”

左道奇自然知道,但這種事情,上面能給,下面也能做,但在做之前,一定要告訴上面。

這樣,上面的人會覺得你很聽話。

這皂衣處看似掌握在小公主手中,但左道奇怎麼也不信,元吉帝會這麼放心。

怎麼說皂衣處也是由大內皇宮與宗人府共同成立的暴力組織,怎麼可能會任由一個公主胡鬧。

從百花宮出來,左道奇便回了冷宮,看了眼天色,喃喃道,“大風驟起,便由我掀開這場大幕吧!”

……

此時的尚書府中。

張維正微笑坐在桌前,案牘上放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公孫用從外面走進來,手中托盤中放著三盞茶,“張公,兩位夫子,請飲茶。”

張維正先端起茶,笑吟吟的說道,“兩位嚐嚐這宮中的茶,是昌邑公主寢宮中的百花茶,我喝過幾次,別有一番風味的。”

祁載端起茶盞,裝模作樣的翻轉端詳,似要從那茶盞外圍的杯沿上看出花來。口中稱讚,“好茶好茶。”

也不知道他喝了沒有,反正說好茶就是了。

王在秋瞪了他一眼,有禮貌的抿了一口茶,繼而開口說道,“今日來找鉅鹿兄,卻是有件小事。”

張維正蓋上茶蓋,開口說道,“哦?兩位可是稀客啊,我就知道,登門拜訪,一定是有事想要使喚我。”

“鉅鹿兄言重,我們兩個閒賦在書院讀死書的糟老頭子,哪裡敢使喚當朝首輔。”

祁載這時候才開口說道,“就是,就他王在秋一個糟老頭子,怎配使喚鉅鹿兄,我們就是過來,向你打聽個事。”

“哦?”張維正輕哦一聲,帶著些許疑惑。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祁載。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聽許應說,鉅鹿兄知道那個左太白住在哪裡?這小子昨日拿了老夫的話,連聲謝謝都沒說,儒家弟子,該感謝的時候,一定得說聲謝謝!”

王在秋翻了翻白眼,他心道,祁載這理由,多半是打聽不到了。

許應還未來尚書府,張維正自然不知道兩人為何找左道奇,但他心中對左道奇自有安排,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兩人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只是笑吟吟說道,“左太白?那小子現在應該不在京城了。”

“去哪了?”

“不知道,祁載兄你是知道的,很多學子在龍門禮之後,喜歡周遊天下,並非所有人都會去參加科舉的。”

祁載和王在秋對視一眼,不在多言。

他們知道,多半是問不出來了。

……

“老王,你說張鉅鹿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王在秋低頭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不過那左太白,多半真不在京城中。”

“那在哪?”

“我怎麼知道?”

“回頭讓許應盯著點,他比張鉅鹿老實。”

“說的對,回頭我親自盯著許應那小子。”

……

王盧恭敬的站在小吉子面前,聽小吉子宣讀完昌邑公主的旨意。

“王提刑,公主殿下的旨意您聽清楚了嗎?”

王盧接過旨,鄭重點頭,“請公公轉告公主,內臣明白。”

小吉子笑了笑,“公公明白就好,公主殿下說了,讓我親自送您出城,為您踐行。”

王盧哈哈大笑,他心中十分開心,公主身邊的太監親自為自己送行,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能夠得到皂衣處明面上的領導昌邑公主的欣賞,比王秉的提拔更加珍貴。

畢竟王秉縱然位置再高,在聖人面前的地位,也遠遠不及昌邑公主。

第二天。

城東醉春樓。

王盧與小吉子坐在席間。

“吉公公,怎的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小吉子也不知道左道奇為何讓他選這個地方,但對左道奇的命令,他都是遵循的。

左道奇對他恩情很重,不但將他從冷宮中提出來,還請求公主派人去了趟宗人府,讓他修煉再無顧慮。

“王公公對這裡不滿意?”

王盧趕緊搖搖頭,“吉公公說笑了,公公安排哪裡都可以,今日公公說了算!”

“哈哈哈。”

正在兩人相談甚歡時,一道極大的聲音在酒樓中迴盪開來。

“李兄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能躍龍門是你的造化,與皇帝有何干系,那皇帝無德致使北地無雪,民間沸沸揚揚,如何能歸功到他身上!”

在民間如此咒罵皇帝的,也就只有自詡諍臣的奇儒。

說這話的人,自然是安南伯次子杜文禮。

他一臉憤怒,看著試圖緩和他心中憤懣之氣的李兄。

王盧看著這一幕,自然也看到了小吉子皺眉的神情。

緊接著,他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下,怒而起身。

啪!!

“爾等何人,膽敢咒罵聖人,豈不知這是誰的天下?”

王盧一臉憤怒,他心中對口無遮攔的杜文禮恨極,吉公公是公主的人,他無論如何也要做出樣子,表明對皇家、對公主的忠心,

“來人,給咱家拿下!”

王盧出行,他身邊自然跟著人,雖然因為他實力太差,皂衣處的人都不怎麼服他,但終歸是有幾個內息境的武道高手願意歸順他的。

杜文禮雖是儒士,但不過八品而已,如何能夠應對三個身軀孔武的內息武者。

“王提刑,這幾位你打算如何處置呢?”

小吉子忽然開口,他施施然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袍。

王盧十分懂事,“吉公公有何高見?”

“王公公上次怎麼做的,這次怎麼做就可以。”

聽到小吉子的話,王盧目中閃過一絲猶豫,他自然明白小吉子讓他做什麼,但這與上次不同,杜文禮沒有去含元殿外罵。

小吉子看王盧目中的猶豫和遲疑,開口說道,“皂衣處是公主提出來的,為的就是解決這些沽名釣譽的諍臣,難不成王提刑退縮了?”

他說出左道奇交代他的話,

王盧緊緊的看著小吉子,小吉子一動不動。

終於,王盧緩緩點頭,心中狠色一閃而逝,這世間要想獲得,必須要有付出,皂衣處提刑太監看似風光無限,但若是失去了皇家的寵信……

是日。

王盧在民間逮捕三名聚眾咒罵元吉帝的奇儒,將其拖至午門,杖斃!

期間,杜文禮雖自報家門,但王盧從小吉子的面無表情中,讀出了什麼。

隨後王盧再未理會,畢竟,御史臺檢察沈光,背景也比早已被首輔邊緣化的安南伯深。

一時間,朝野譁然。

安南伯府中,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從府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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