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代價（1 / 1）
陳父陳母此時並不在家，姜秋跟著周管家來到臥室。
看著浴缸裡通紅一片，姜秋立刻撥通急救電話。
她能通曉陰陽，卻不能治病救人，這會兒找她也沒用。
看著氣息微弱，已經沾染上死氣的陳一弦就知道，他是決心赴死，去陪伴已經死去的愛人。
這種人，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
搖頭輕嘆，姜秋轉身就準備去等救護車。
她剛剛轉身，就看到一道虛影。
宋年華飄在臥室門口，神情悲悽。
“你知道了？”
宋年華面上劃過一抹苦澀。
她一直陪在陳一弦身邊，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姜小姐，我求求您，您救救一弦！”
“他命不該絕，都是因為我……”
縱然是鬼，但宋年華長相清秀，如今落淚也是梨花帶雨頗為惹人心疼。
姜秋無奈。
“你應當知道，他這麼做就是為了跟你在地府相聚。”
“他一心求死，誰又能救得了他？”
如今宋年華哪裡還能聽得進去她的解釋，徑直跪在她面前，不住磕頭。
“我知道，我都明白！”
“可是我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他不應該為了我放棄活下去的機會！”
被困在陳一弦身邊的這麼多年，她既幸福，又覺得擔心。
活著的時候，二人不能長相廝守，沒想到她死後卻能完成心願。
可每一天，她都活在煎熬之中。
她眼睜睜的看著陳一弦日漸消瘦，被她的鬼氣所侵染。
這和她的初衷南轅北轍，偏偏她除了看著，別無他法。
“如今所有事都已經水落石出，我不希望他以這樣的方式來見我！”
“我會等著他，只要一日沒有見到他，我便不會投胎轉世！”
“姜小姐，我求你！”
“只要你能救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即便你將要付出的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你也願意？”
宋年華有一瞬間的愣神。
姜秋並不覺得意外，雖說兩人情比金堅，縱然陰陽相隔也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感情。
但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為了另外一個人，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然而，她的思緒還沒有停止，就聽到了宋年華的聲音。
“我願意！”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看著面前的女子，姜秋第一次覺得，可能鬼也不一定就是“惡”的代名詞。
人尚且分為好人與壞人，難道鬼就不能有好壞之分嗎？
“我試試。”
“但我不能保證可以成功，最終的結果還是由他自己來定奪。”
“代價，是你所有的死氣。”
想要活的更久，她需要更多的死氣。
雖說她現在手中已經有靈華給的龐大死氣，但也維持不了太長時間。
“好！”
說著，宋年華來到姜秋面前，將她的手搭在姜秋的額頭。
一陣灰色霧氣從宋年華的掌心飛向姜秋的額頭。
如此菁純的死氣，讓姜秋頓時露出一抹舒適、愉悅的表情。
隨著宋年華的虛影越來越淡，姜秋也適時開口阻止了她。
“已經夠了。”
“你的情況並不樂觀，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要如何自處的吧！”
這兩個人，都為了對方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生犀角快要結束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她取出一張黃紙，在上面寫下陳一弦的生辰八字後，將紙點燃，用燒過的紙灰抹在陳一弦手腕的傷口上。
不多時，傷口上燃起一股藍綠色的火焰，看著有些詭異。
火焰將紙灰也焚燒殆盡，隨即陳一弦手腕上的傷口消失。
與此同時，醫院的救護車趕到，將陳一弦立刻送往醫院。
經過一番搶救，陳一弦的一條命總算是從閻王手裡搶回來了。
不過，醫生的一句話，還是讓姜秋覺得唏噓。
“病人似乎有某種程度上的心理疾病，你們這些家屬應當重視起來。”
見姜秋一臉費解，醫生解釋道：“病人在醒過來之後，質問我們為什麼要救他，還說他一心求死，不想被救。”
姜秋向醫生道謝的同時，也表示一定會帶陳一弦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沒再多說，轉身離去。
姜秋卻看了一眼身旁泣不成聲的宋年華。
只有她和宋年華才明白，為什麼陳一弦不想繼續活下去。
這件事，自然也要通知陳一弦的父母，做好這一切之後，姜秋剛要離開，就被陳一弦的主治醫生攔下。
“你們到底是怎麼照顧病人的？”
姜秋被問的一頭霧水，跟著醫生前往陳一弦的病房才知道，原來陳一弦再度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動脈，因為病房裡沒有人，所以遲遲沒有人發現。
失血量很大，人又被送進了搶救室。
此時，姜秋望著宋年華，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的無奈。
她一早就知道，像是陳一弦這樣一心求死的人，就算是被救回來，也不可能繼續獨自活下去。
不出意外，宋年華再度求她救人。
並願意將身上僅存的最後一絲死氣，也全部給她。
可姜秋拒絕了宋年華的請求。
“你確實可以將死氣渡給我，讓我去救他。”
“但同樣，你也要面臨灰飛煙滅的下場。”
“還是說你覺得，你灰飛煙滅之後，他還願意苟活？”
宋年華愣住，隨即再度掩面哭泣。
她比姜秋還要明白，倘若她有個三長兩短，陳一弦肯定不願意苟活。
正當二人愁眉不展之時，陳一弦的父母也接到訊息趕來醫院。
看到姜秋，他們立刻上前詢問情況。
“我兒子怎麼樣了？”
姜秋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陳一弦自殺的真相。
並告知陳家夫妻二人，陳一弦已經被救回來了，但他選擇了再一次自殺，不願意活在這個世界上。
陳家夫婦癱坐在地。
不知過去多久，陳一弦的父親才對姜秋說明一切。
得知陳一弦的母親就是害死了宋年華的兇手，而陳一弦又親手將母親的罪行公之於眾，她忽然能理解陳一弦為什麼不願意繼續活下去。
“我只能幫你們的兒子溝通，但其他的我做不了。”
陳一弦已經魂魄離體，離死不遠。
姜秋只能告訴陳一弦，宋年華願意在黃泉等他，二人可以一塊投胎轉世。
但代價是陳一弦要繼續活下去。
陳母聽著姜秋的話，對著姜秋說話的方向就跪了下來。
“一弦，媽知道錯了，只要你願意不再傷害自己，你做什麼媽都不會再阻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