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結局:兩心同,蹁躚之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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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巔。

雲霞靄靄,霧氣氤氳,猶如官服玉帶,彎彎的飄舞在山腰間。

霏霏的幽潤中,海棠盤膝坐在山澗旁巨大的岩石上,臂彎中躺著一隻晶瑩通白的小狐狸。那白狐肥嘟嘟的,似乎略嫌山澗的瀑布聲太響,兩隻前爪慵懶的搭在耳上,只留一對琉璃般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靜靜的看著她。

瀑布的水氣落在海棠黑髮上,有顆顆細小的水珠,小狐狸的絨毛上也是密密一層。

東嶽赫哧赫哧爬上那岩石,在海棠身邊坐下,唇邊綻開一抹能將冰山融化的笑容,溫軟道:“來,讓我抱抱!”

那小狐狸似乎聽懂了,淡定的閉上雙目,頭一歪,枕在海棠手臂上,假寐去了。

東嶽一腔熱情被它澆滅,無奈道:“你連心都捨得給我,讓我抱一下,又有何妨?”

小狐狸噴了口氣後,繼續假寐。

東嶽探頭佯怒道:“哦,我差點忘記了,你是一隻公狐狸呢!”

小狐狸倏地睜開眼,猛地伸出右前爪揮在他臉上,復又噴了口氣。

一聲悶笑傳來,東嶽忙尋聲將望過去,他想知道除了海棠之外還有誰看到了這一幕。一扭頭,卻見山清水秀間,鳳毓正用扇子遮著臉竊笑。

“臉那麼大,扇子都快遮不住了!”東嶽白了他一眼,蔫道。

鳳毓合上摺扇,抬頭看天,慢吞吞道:“拿人手短,以後可有你受的了!”

東嶽的銀髮豎上了天,“嗬,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存心的吧!”

“停!”鳳毓後退兩步,摺扇一指東嶽道,“那個,午膳用什麼?”

東嶽一聽又蔫了,銀髮頓時又服帖落在肩上,他訕笑著一一報上菜名:糖醋魚、鍋燒肘子、蔥爆羊肉、蔥扒海參、紅燒海螺、炸蠣黃。

鳳毓嫌棄道,“盡是狐狸愛吃的,我大老遠的來同情你,你好歹也考慮下鳥類的口味,好伐?”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海棠開口了,“帝君,你還要去準備一盤葡萄,要粒大飽滿紫瑩瑩的那種!”

東嶽愕然了。

“怎的?”海棠睨了他一眼,“你是打算讓小米自己蹦躂著去夠葡萄麼?萬一它夠不著,它會說葡萄是酸的,明白麼?”

東嶽遂唯唯諾諾的去了。

鳳毓直笑個不行。

自從玄天法王處回到泰山之後,小狐狸便怪僻的整日裡窩在海棠懷中,其他人皆不能觸碰它一下,即便是東嶽,也不行。

它原先的心換給了東嶽。

海棠心痛它沒了心,遂將佩戴的烏紫水晶鐲化了,給它做了一顆水晶心。

因著那水晶心上有海棠的味道,小狐狸便只認她一人。

然而,它雖不讓他人觸碰,卻愛極了東嶽做的菜……

於是乎,堂堂泰山神,在外人眼裡,高高在上;在泰山之巔的府邸裡,便是任勞任怨的奴僕。

又於是乎,仙氣繚繞間,絕世美男專心做菜,身旁的明豔女子懷抱白狐悠閒又漫不經心的指指點點:“鹽勿要多了……濃油赤醬的……小米不愛吃的……”

那男仙很是不耐的皺眉,卻偏偏發作不了,只能委屈又無辜的垂下眼眸。

愛情是什麼?

愛情便是冥冥中的一種輪迴,放不開抓不牢忘不掉恨不了的輪迴。

那日,聽得海棠要隨東嶽而去的話後,白米便獨自踱了出去。

烙?

東嶽帝君說的對,海棠是烙在他心上了。

東嶽帝君說的又不全對,他自會待海棠極好,然而,縱使海棠與他舉案齊眉相濡以沫,卻敵不過兩情相悅。

與其那般,倒不如……

“小米,你在想什麼?”紅迤不知何時立在他身旁,語氣殷殷。

“狐王!”

紅迤眼中湧起水澤,“你什麼都不要說,先聽我道來。”

白米勾起嘴角,“狐王請講!”

“我答應白離要護好你,你是狐族僅存的白狐血脈,有多寶貴,旁人終是無法體會的。當日老狐王下令除去你母親,為了讓你母親死心,對外卻說是白離王子的命令。我那時是領命的護法之一,也是白離未來的妻子。白離求我放豆玉一條生路,我做到了。此外白離他還求我將真相告訴豆玉,而我,生怕他二人藕斷絲連,遂未坦言相告……他至死都對我心存芥蒂……”

“我本是暫代狐王之位,心裡一直想著待你成年便讓位與你,這狐王之位本是你的。可如今,倘若你執意要將心換給東嶽帝君,那紅迤至死都無顏去見白離……”

白米動容一笑,撩袍在紅迤面前跪了下來道:“狐王,因為這個誤會,白米恨了你數千年,還發誓要廢除赤狐族的尊位。如今看來,確是目光短淺了。可,狐王至今還在為當初之事愧疚,受盡良心的煎熬,不是麼?”

紅迤不置可否。

“我也因為嫉妒和心胸的狹隘而殺了海棠和東嶽帝君的孩子……我還以幻若之珠為要挾,讓轉世後的東嶽帝君在有生之年,不踏上玉棠國一步……姑且不說東嶽帝君逝去後海棠是否會與我在一起,單單是我的良知,便能讓我生不如死。”

“其實,白離和我母親的仙凡戀已經讓我刻骨銘心,當我看見海棠偷偷去看夏橖時,我便決意放手了……我以幻若之珠相要挾之時,便想著再陪她幾十年,此後,便生生世世成全他們吧!”

紅迤鼻子一酸,淚珠掉了下來。

她扶起白米將他攬在懷中,泣不成聲。

……

白米去找了藥君說他願意將心換給東嶽帝君,且狐王紅迤也用了心頭血相助。

天庭上的眾仙知曉後,皆又炸開了。

換心之時,潛在白米體內的玉棠國主的命魄也回到海棠身上。

如此,也堪稱不完滿中的完滿了。

紅迤要將白米帶回長洲,海棠死命不讓,任是天帝和三清輪流勸說,她亦硬著將他攬著,死不撒手。

帶著白米的狐狸身和東嶽回到泰山後的第一天夜裡,她夢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

那是人間四月裡她下凡布花,完畢之後正準備飛回天庭,卻發覺海棠枝椏上坐著一個白淨漂亮的小男孩,正不可思議的望著她。

“你是天上的仙女嗎?”小男孩問道。

“是的。”

小男孩歪著腦袋又問:“那你能把我變成一棵樹嗎?”

她笑彎了眼睛道:“為什麼要變成樹呢?”

小男孩臉一紅,垂著眼皮,不吱聲。

她上前摸了摸他的腦瓜子,“我叫海棠,記住了哦!”

……

她走了以後,小男孩仰著頭望了好久,好久……

又過了些日子,恰逢佛祖爺爺的誕辰,小男孩跪在墊子上給金光閃閃的佛像磕了三個響頭,虔誠道:“佛祖在上,讓我們結一段塵緣吧!”

佛祖笑眯眯道:“那便化你作她臂彎裡的一隻白狐,可好?”

“好!”小男孩堅定的點了點頭。

“可是,她也有前世的盼望……”

“無礙!”

“可是,你要為此付出失去心的代價……”

“我願意!”

當小男孩的話響在海棠耳邊時,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汗津津的看著枕邊的小狐狸,它嘴角彎彎,睡的正香。

赤腳下床,躡手躡腳的行至隔壁東嶽的臥房,那個男人也睡的正甜,呼吸穩健,心跳聲咕咚咕咚的……

如此,她養成了個習慣,每夜都要張望一番才能入睡。

三生石上三生緣。朝朝頻顧惜,夜夜不相忘。

兩心同,還有那隻蹁躚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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