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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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面,帶來的是一陣馥郁香甜的氣息。

許是百花仙子正在向此地靠近的原因,五行山方圓百里範圍驟然間芳花遍野,醉心種田的人們察覺到此等異象後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紛紛望向香氣飄來的方位看個不停。

他們一行已經在此地定居六年零八個月了,在他們眼中,無論是六年間相貌都不曾變化的梅玉,還是被壓在山下時不時就飄著上半身出來“遛彎”的孫悟空,都與神仙有著莫大的聯絡。再加上那個每日定時定點從土裡冒出的土地公,這讓他們愈發對此處是神仙居所深信不疑,平日裡瓜果點心沒少敬奉。

忽然,人群中有位視力極佳的少年驚呼了一聲:“娘,你快看!天上有個仙女正往咱們這邊飛呢!”引得他周圍人都跟著緊張了起來。

孫悟空啃著鐵丸,覺得那群凡人有些無聊,來的只不過是個百花仙子而已,用得著望眼欲穿的瞅著天空不放?要是讓他們知道這三百年裡還來過炳靈公與二郎神等人,怕不是要直接激動地昏死過去。

想到這他看了梅玉一眼,早在天兵圍攻花果山那次他就對梅玉認識天界諸多神仙這點感到奇怪,畢竟她只是一個下界的草根妖精,就算有哪吒青梅竹馬的身份在也不該與那群神仙有著不一般的交情才是。

除非...當年的封神之戰她也有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梅玉沒看懂孫悟空那滿含深意的眼神,她面色古怪地說:“幹嘛這麼看著我,有這閒工夫就快點吃鐵丸,不要總是多出個什麼怪毛病出來。”

孫悟空聽後笑道:“嫌我毛病多就想法子把我弄出去,也省得你天天跟那些人來煩我。倒是你,眼瞧著情敵就要跑上門了,怎麼也不見你著急一下。”

“情敵?哦,你是說百花仙子?”

“沒錯,除了她還能有誰。”

梅玉瞧見孫悟空那八卦的模樣,真是愈發後悔從那一天從哪吒府上跑出來。

她大概清楚孫悟空為什麼會那麼確定百花仙子就是她的情敵。

三百年前,天庭為了慶祝孫悟空被如來囚在五行山特此舉辦了場歌舞昇平的“安天大會”,由於天庭的正下方就對著南瞻部洲,從天上落下的五行山又與天庭有著一番聯絡,所以身在此處的孫悟空梅玉二人毫不費力的就將那場熱鬧的宴會聽了個一清二楚。

有虹絳、虹雲、虹月、虹渺、虹青、虹碧、虹紫七位公主的“七仙舞”、白鶴仙子的“靈鶴舞”、太白金星和多聞天王的琵琶合奏以及九曜星君與二十八星宿等神仙的重磅演出,許是玉帝覺得這些節目還差些什麼,就指派了舞藝超絕的嫦娥仙子與百花仙子共舞作為結尾。

梅玉雖未親眼看見,可一聽天庭眾仙對那舞的評價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就知那舞有多麼令人驚豔了。

本也沒什麼大事,可在這場合舞之後,她卻聽百花仙子驀地說了一句:“三太子,蓮香往日對你敬仰已久,今日又是個令人歡快的日子,不知三太子可否賞光同小仙共飲一杯?”

蓮香的聲音婉轉而輕柔,只是聽著她的聲音,梅玉的腦中就能浮現出蓮香那雙清麗的剪水眸中所漾出的情意。

神仙中被稱為“三太子”的並不少見,如若不是哪吒接了一聲,孫悟空恐怕也不會這麼篤定的認為蓮香口中的三太子就是哪吒。

“可是那天她也給天化跟楊二哥敬了酒呀。”梅玉故作天真道,“如果敬酒就代表“愛慕”,那她豈不是同時喜歡上了三個人?我覺得她對哪吒應該不抱有那種情感,我與她共同生活過一段時日,我相信她。”

當然啦,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梅玉當時醋意大發的一拳打折了七棵果樹,孫悟空正是瞧見她的這番模樣,才有事沒事的就拿百花仙子和哪吒的事來逗她。

再說就算蓮香喜歡哪吒又怎樣呢,哪吒是不會喜歡她的。

這點自信梅玉還是有的。

“別傻笑了,你家那位來了。”

孫悟空話音剛落,身著赤紅鑲金蓮花道袍與黑金色藕絲步雲靴,耳飾乾坤圈與火輪兒,腳踏風火輪的哪吒便來到了二人身旁。

他將手中紫檀木的食盒放在榕樹下的石桌上,隨後鄰近梅玉坐下,許是來時喝了點酒他冷峻的容顏上帶著些許媚態。

梅玉見哪吒身上還沾了幾根哮天犬身上的狗毛,心知他定是被楊二哥捉去灌江口拼酒去了,見孫悟空窩在一旁偷瞄他倆,梅玉瞪了他一眼,隨後問哪吒他今天怎麼有空到這邊來,來的路上有沒有遇上百花仙子。

哪吒喝了口梅玉倒給他醒酒的茶,說楊戩今早打了幾頭麝子,因為不方便過來,便託他將烤好了的麝子肉帶給梅玉。

至於百花仙子,哪吒來時的確有看到對方。

他說西嶽華山離五行山不遠,百花仙子的目的地並非是五行山,她是為了三聖母楊嬋而下凡的。途經之處便花開遍野,也是因為她憂心楊嬋而造成的法力外洩。

梅玉一聽三聖母出事還以為是遭她禍害,孫悟空白了她一眼,說:“你盡在這瞎操心,要出事早三百年前出了哪還能等到今天。”

哪吒頷首表示此事與他倆無關,他道此事他也不甚瞭解,僅聽說是楊嬋害凡人殞命,玉帝覺得她藐視生命便下令重罰了她。

玉帝偏心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梅玉覺得這裡面估計有些水分,只是還沒等她發表看法,就見天邊有道金色的彗星直直的從西方天際衝下,漫天的光亮近乎映得湛藍的天空失了顏色,一時之間天空中就像多了一個太陽那樣明亮。

不遠處的人們因為見到了彗星化作的耀眼的金團紛紛叫嚷著“神仙顯靈”,梅玉有些好奇那金團中隱約藏著的人影,便趕在金團消散前努力眯起眼睛向內看去,誰成想還真讓她見著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俊美非常的白淨僧人,他穿著白衣,脖頸後方留有一隻金色的蟬。

只可惜對方如今只剩下一道半透明的殘影,梅玉望過去的時候,正巧瞧見他微側著臉,用輕挑的眼神居高而下的睥睨南瞻部洲這片土地。

他的神情十分高傲,可眼中的情緒卻帶著少許悲傷。

梅玉盯著他瞧了許久,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直白,僅有一道殘影的僧人對梅玉微微一笑,隨後就化作了一朵金蓮消散在了碧空如洗的天空之中。

霎時,如金粉般細膩的光點像雪花般從空中飄落,哪吒見梅玉望著天空的神情有些發愣,他輕聲說道:“不必看了,他已經去投胎了。”

“投胎?”梅玉有些怔忡的看向他:“哪吒,你認識那個人?”

哪吒點了點頭,說那人是釋迦摩尼尊者座下二弟子,法號“金蟬”。他生得丰姿特秀溫文瀟灑,在佛法上的造詣也遠超凡人,因而深受釋迦摩尼喜愛。

“如果沒有這次意外的話,他應該會是釋迦摩尼的繼任者。”

“什麼意外?”

本在一旁看熱鬧的孫悟空飄著上半身飛到了哪吒身邊,哪吒看了孫悟空一眼,說他大致猜測此事應與兩百年前的盂蘭盆會有關,不過具體他也不清楚。

“看樣子玉帝分給你的工作還真多,怎麼問你什麼你都不知道。”

哪吒知道孫悟空這是在開他玩笑,他笑說他對這些訊息不感興趣,這才一問三不知,以後會多加留意這些事。

孫悟空笑了笑,隨後沒再搭理哪吒,反倒是飄到梅玉身旁,笑說她好端端的對一個不知名的和尚那麼上心幹嘛,難不成是看上人家和尚了?

梅玉聽後當即吐槽了句“造孽”,她沒好氣的白了孫悟空一眼,說:“我看上個頭哦,出家人要嚴守戒律不近女色,我沒事找事故意耽誤人家修行是要遭報應的。”

“如果按你這麼說,那你接近哪吒就是在壞他修行。”

“此話怎講。”

“你看,哪吒與那釋迦摩尼淵源頗深,他大哥金吒太子在靈山的地位也不低。如此算來,我說哪吒是半個佛教中人,是否一點沒有毛病。”

“的確...沒有...”

孫悟空一本正經的模樣看得梅玉好生氣惱,但他所言的確有理,梅玉黑著一張小臉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是這樣沒錯,可哪吒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出家人,他頭上可是有毛的!”

“那要是他哪天想不開剃了光頭——”孫悟空故意拖長音,然後在梅玉含怒的目光下一臉戲謔的看著哪吒:“三太子你聽聽,這丫頭說你要是剃了光頭她就不喜歡你了。”

梅玉根本沒這麼講過,這會兒見孫悟空故意激怒她,她也沒跟他客氣,直接上前聲稱要“撕爛”孫悟空那張猴嘴。

孫悟空聽樂了,剛想回嘴說些什麼,就被天邊突然亮起的五色霞光吸引住了視線。

來者是南海觀世音與惠岸行者木吒,他們迎著霞光腳踏祥雲,渾身上下都打扮得十分細緻。

眉心一抹紅痣的觀音有著一張比女子還要丰姿冶麗的容顏,他梳著端莊漂亮的高發髻,穿著飾滿精細瓔珞、層層疊疊的白色寶衣,手中託著插有清青翠楊柳枝的羊脂玉淨瓶,神情莊嚴而肅穆。

站在觀音身側的木吒容顏俊秀氣質出塵,耳上掛著吳鉤劍墜的他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廣袖長袍,背上揹著一條寒光內斂的混鐵棍,手上抱著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寶葫蘆,一副氣定神閒泰然自若的模樣。

觀音跟木吒似乎沒想到哪吒也在這,他們神情微妙的看了梅玉一眼,不過什麼也沒多說,只是說明他們此次前來是為了提前告知孫悟空出山的事。

孫悟空聽聞此事不由眼眸一亮,然而觀音吊足了他的胃口,出山的關鍵方法卻怎麼也沒說全,晃眼的功夫又過去了三百年。

在這新一輪的三百年裡,五行山被改名成了兩界山,因為凡間安定這裡的結界中倒也沒再住進什麼人。

眾人留下的茅屋群在梅玉的不斷修繕之下還是敗給了時間的摧殘,而孫悟空也因為出山的期望落空,整隻猴就像是一身熱血被凍結了那樣,除了每天跟梅玉嘮嗑外,好像生命都失去了意義。

直到觀世音的再度出現,這才令孫悟空從萎靡不振的狀態下精神起來,還對著觀音破口大罵了幾句。

“看你還這麼有精神,那我也能放心了。”

觀音問他,是否還想恢復往日榮光,如果願意此時他這兒倒有一個機會。

孫悟空不是很相信觀音的話,他吐了一口口水,譏笑道:“什麼機會,你上回給我畫了個大餅讓我空想了三百年,確定這次不會再讓我空等?”

觀音說他上次只是提前告知算不上騙孫悟空,還發誓他這次要是說謊,從此以後這“觀世音”的位子便讓給孫悟空當。

“嘁,誰稀罕你那破位置,罷了就再信你一次。”

觀音也沒生孫悟空的氣,他道不久後這裡會有一位自東土大唐而來的得道高僧經過,孫悟空的任務便是跟隨他前往西天拜佛求經。取經路上困難眾多,他若能在妖魔手中保高僧周全,功成之後自有好處。

“這事簡單,只是你們確定說話算話?”

“你若不放心,我可給你立個字據。”

“大士算了,他除了小篆外一個大字也不認識,你立字據給他那也是白用功。”

見觀音揶揄的看著他,孫悟空對著梅玉惱羞成怒地說了一句:“要你多嘴!”便隨口應下了此事。

同一時刻,有一金山寺出身、洪福寺修行的高僧,從長安拜別皇帝一路向西,自此西去取經的故事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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