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明無憂矣(全書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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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十月尤其寒冷,京城已被皚皚白雪覆蓋,到處都是銀裝素裹。

朱由檢漫步走在皇宮中,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遼東戰事的結果已經傳來,李邦華會同羅虎、劉文耀、鄭芝龍領兵十萬,埋伏於遼陽城外山林中,趁大雪突襲多爾袞大軍,共斬獲兩萬,俘敵四萬。

“這場仗贏得還是太險了!”

李若璉跟在後面,手裡捏著遼東軍報,腦海中想著那些文字描述的畫面,仍舊心有餘悸。

九月三十日,李邦華才帶領大軍踏雪趕到遼陽。

當時軍中的補給所剩無幾,士卒都已在吃草料果腹。

原本在遼陽城中還有糧食,但多爾袞的大軍卻只剩一日就會趕到。

所剩的時間根本就不容許明軍從容休整,李邦華最終只能選擇冒險讓餓著肚子計程車兵,在城外的山林中埋伏,讓不斷落下的雪花掩蓋掉痕跡。

僅僅一夜的時間,因凍傷而減員計程車兵就超過了十分之一,更是有三千多士兵活活凍成了冰雕。

好在苦心人天不負,士兵挨凍一夜的辛苦並沒有白費。

第二天趕到的韃子斥候,並沒有發現叢林中的四萬大軍。

多爾袞就只防備著可能從遼陽城中殺出來的明軍,而對山林一側沒有任何佈置。

等到韃子大軍半數繞過了遼陽城,鄭芝龍按照計劃忽然率兵從城中殺出。

多爾袞提前預算到了這一點,見此也並不慌張,就讓濟爾哈朗繼續帶領前進,而他自己則帶領兩黃旗的人抵擋。

在他看來,遼陽城中縱然有明軍,也只會是一隻偏師,人數不會多,戰鬥力也不會強。

戰事的發展也如他預料,遼陽城中僅衝出了不到兩萬明軍,並且還都是步卒。

縱然是大雪覆蓋了道路,全是騎兵的韃子也應對得遊刃有餘。

眼瞅著一切都和自己的預料一樣,多爾袞乾脆就讓大部分都是步卒的漢八旗也繼續前進。

在森林中埋伏的李邦華等得就是這個機會,在漢八旗行軍過半時,數萬明軍忽然從踩著積雪從山林中殺出。

若是韃子勢大之時,漢八旗的那些二鬼子也能從容列陣迎戰。

但現在韃子卻是兵敗如山倒,士兵都如同驚弓之鳥,一瞧見四處都是明軍,頓時嚇得亡魂皆冒,不作絲毫抵擋就如鳥獸散。

潰兵一旦跑起來,縱然是兵仙在世也擋不住,更何況一介野豬皮?

僅僅一個衝鋒,近四萬士兵的漢八旗就潰散了,更是連帶著衝擊八旗本部。

可笑的是,多爾袞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逃走,反而還想要僅憑手中的一萬人馬,擋住近四萬的潰兵。

結果可想而知,明軍都沒有花費多少力氣,就將大軍徹底打散了,剩下的事就只剩追在後面收割人頭。

先一步而走的濟爾哈朗,也沒有自知之明,在聽聞後方兵敗後,沒有第一時間往瀋陽而去,反而還想回來救援,結果也被慌不擇路的潰兵衝散了陣型,最終成了待宰羔羊。

“此戰不僅消滅了韃子主力,更是將敵酋多爾袞、濟爾哈朗等人全都俘虜了,真乃成祖以後,我大明最酣暢淋漓的一場勝仗。”

王承恩心中十分興奮,都忘了自己一直堅守的準則,那就是不在皇帝和大臣會見的時候出聲。

朱由檢也沒有在意,反而笑道:“傳令下去,今晚在宮中大宴群臣,凡大明疆域,都免稅一年。凡在職官員,俱加俸三年。前線所有官兵,也加一年的餉銀。”

“萬歲爺仁慈!”

“陛下仁慈!”

......

一連串的馬屁聲接連響起,在場的文臣武將,全都是一臉笑意,唯有戶部尚書施邦昭苦著個臉,畢竟這些都是要戶部來出。

報......

“萬歲爺,太子回京了。”

聽著這個訊息,正在興頭上的朱由檢神色忽然一愣。

終於要見到這便宜兒子了。

自己該拿什麼態度來見呢?

是激動?

還是冷漠一點?

最後該怎麼安置這便宜兒子呢?

太子之位還是給他當?

等自己百年之後還是傳位於他?

緊跟在後的文臣,看到皇帝如此神態,心中俱是一驚。

“萬歲爺,太子正在宮外候旨......”

小太監再次出聲,朱由檢才猛然回過神來,暗歎自己想得太多了。

“太子車馬勞頓,讓他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再入宮參加晚宴。”

聽完朱由檢的命令,群臣這才鬆了一口氣,暗罵自己想的太多了,居然聽信風言風語。

自中央朝廷轉移到天津後,官場中就一直有流言,說皇帝不喜歡現在的太子,有了換儲之意。

但現在皇帝讓朱慈烺以太子身份出席晚宴,就說明還沒有這個心思。

......

晚上,皇宮中燈火通明,到處都是一片歡樂的海洋,所有太監宮女臉上都帶著笑。

當朱由檢走進奉天殿中時,所有在京的文臣武將已經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眾臣的歡呼聲中,朱由檢坐上了龍椅,“諸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

殿中數百人聞聲而起,距離龍椅最近的朱慈烺也跟著站了起來。

朱由檢看著這個俊秀少年,只是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

群臣看到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發出聲音,整個大殿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朱慈烺被看得心中發毛,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主動問道:“父皇,兒臣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嗎?”

“那倒沒有!”

朱由檢笑了笑,“半年不見,朕也不知道你長進了沒有,想考考你。”

“父皇請說!”

朱慈烺頓時變得十分緊張。

這可不是尋常的考校,在所有京官面前,要是回答得不好,必定會大大失分,太子之位也會不穩。

他可是聽說皇帝新收了好多美女在宮中,指不定又會生出不少弟弟出來。

“你不用那麼緊張,就當成是尋常問答就行了!”朱由檢斜躺在龍椅上,一副慵懶的模樣,同時還擺手示意在場的人都坐下。

朱慈烺可不敢不緊張,現在的他坐在凳子上,那真的是如坐針氈。

“朕近日讀《道德經》有感,第六十三章有言: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矣。此乃治天下之道乎?”

此言一出,在場的官員神色頓時神色各異。

官位低微,或學識不精者俱是茫然之色,而倪元璐這些老江湖,立刻變得神色大駭。

這段話表面是在將治國當以無為而治,實則暗含了好幾處陷阱。

其一是報怨以德,其二是治國的指導思想。

久在中樞的文臣,當然知道皇帝是想做一個大有為之君,自然不會選擇老子的治國之道。

但太子不知道啊,可能連讀都沒有讀過。

這要是回答不上了,豈不是說明太子是不學無術之人。

如果是答錯了,更是會引得皇帝不滿。

“這......兒臣......”

朱慈烺額頭上頓時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才十五歲,連四書五經都沒有讀明白,哪有時間去看什麼《道德經》?

朱由檢看他這幅緊張的模樣,也沒有生氣,反而淡笑道:“沒讀過《道德經》也不要緊,直接說說你對這段話的體會吧!”

“兒臣只以為報怨以德,實乃大謬。”

看著父皇的笑容,朱慈烺也沒那麼緊張了,侃侃說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正如韃子侵入我大明,殺傷了我數百萬百姓,如此大仇,豈能輕易放過?若不能將韃子族滅,兒臣羞於為人。”

“善!”

朱由檢只說了一個字,就將目光轉向了一直躍躍欲試的史可法。

史可法當即起身,行禮之後,才開口道:“太子殿下,《道德經》要上下文通讀,才能有益。第七十九章有言,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為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孤受教了!”

朱慈烺躬身行禮。

朱由檢微微點頭,繼續問道:“治國當以何為主?”

聽到這個問題,朱慈烺心中不慌了,立刻回答道:“《漢書-元帝紀》有言,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我大明幅員萬里,治下人口萬萬,更有無數羈糜州。豈能以一種制度治天下?”

“善!善!善!”

朱由檢大笑三聲,這便宜兒子比想象中的更有才能。

殿內眾臣見此,全都放下了心,都替朱慈烺感到高興。

朱由檢又問道:“遼東的韃子主力已滅,朕有意將羅虎、鄭芝龍兵馬透過海路調往南方戰場,一舉將張獻忠剿滅,徹底平定天下。你認為如何?”

朱慈烺回答道:“父皇聖明!”

“那朕派你去主持遼東的大局呢?”朱由檢又似笑非笑的問道。

羅虎和鄭芝龍走後,遼東的兵馬就只剩劉文耀所率領的朝鮮軍隊,以及沒有趕上大戰的周定坤,總兵力只剩下三萬多人。

朱由檢不僅是在試探朱慈烺的膽量,更是要考察一下他的能力。

“兒臣必將不辱父皇的聖明,大治遼東。”

朱慈烺沒有一點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那你要如何大治遼東?”朱由檢不放心地問道。

“遼東殘破,人口十不存一,兒臣以為當以湖廣等地的亂民為主,在五年之內,移百萬民,以實邊地。”

“善!有你在,大明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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