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太陽怎麼又升起來了?(1 / 1)
“執事,快看那邊”
時間回溯到燕武初次施展法則大日激鬥女子時,遠在數十里之外的袁水伍德一眾,為了不被寒英真人的寒雪法則所連累,皆躲在此處。
一聲悶雷震響,袁水挺直腰板眯眼望向激戰的方向,他雖然未能領悟法則,但仍舊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火焰法則在和女子激戰,詫異的同時,他嘴角緩緩咧起一抹玩味笑意。
“袁水執事,寒英真人好似陷入苦戰,不去幫忙嗎?”
有弟子小聲諫言,
袁水側目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說這話,是質疑青雲劍閣欽定的寒英真人的實力?”
“弟子不敢!”
那弟子神色驚變,連忙躬身致歉。
袁水一甩袖袍,表情冷淡倨傲,淡淡道:“寒英真人以金丹之境,拿捏兩頭化體魔族不過是手到擒來,用不著我等操心”
他心中嫉妒女子的天賦,又暗恨其高傲冷淡的態度,自然要暗中下絆子舒一口惡氣。
沒過多久,天地間雪勢劇增,蔓延到他們頭頂。
袁水冷哼一聲,斜睨諸多弟子,開口道:“別伸著脖子看了,功勞輪不到你我頭上,不如趕快離去躲躲風雪”
語罷,就要御劍朝遠處飛去。
可就是這麼一耽擱的功夫,驚變頓生!
鐘鳴轟響,炎日懸天。
袁水伍德一眾,下意識回頭望去,卻見到此生難忘的驚恐一幕,身高千米的雄偉魔軀頂天立地,法則大日灼燒萬物。
只是這麼一眼,便駭得諸多弟子雙腿顫抖、褲襠潮溼,嗓中艱難擠出一道驚呼,
“虛丹境!!”
袁水呆愣地瞧著魁梧魔影,他只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捏住,呼吸都成了奢望。他現在腦中就一個念頭,跑!跑!
慌亂中,他連御劍都忘了,就搗騰著兩條腿,深一腳淺一腳在積雪中狼狽前行。
但下一秒,左腿拌右腿,滾地葫蘆般摔了個狗吃屎。
這麼一摔,他也頓時清醒過來了,眉毛鬍子上沾滿雪泥,他的眼中卻閃爍精光。
與女子想象的一樣,他也將燕武瞬間跨越數個大境界的手段,理解為域外生靈。他知道寒英真人活不了了,在域外生靈面前,雲靈洲的生靈皆是螻蟻,但他可以將這個訊息稟報給劍閣,作為首個發現者,他說不準能得到大嘉獎。
“快走,那是披著魔族外衣的域外生靈,寒英真人恐遭不測,我等需將訊息傳遞給劍閣,誅除域外生靈”
他佯裝悲痛的大吼一聲,踩著飛劍向焚炎礦場急速掠去,餘下的弟子在聽到域外生靈後,皆是身子劇烈顫抖,面露驚恐神色,追隨著袁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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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最開始,
燕武凝望焚炎礦場,喃喃說出要為紅纓報仇時,忽然聽到熟悉的嬌俏笑聲。
他面露驚疑之色,環顧四周,不見伊人倩影,唯有滿目蕭瑟。
“紅纓,是你嗎?”
燕武下意識攥緊手掌,試探開口問道,嬌嫩的嗓音立刻回應。
“我不是紅纓,我是她的冤魂,來找你索命來了....噗哈哈哈”
被這麼一插科打諢,燕武什麼心思都沒了。他嘴角一抽,瞳中金光大漲,所視之處明亮一瞬。
饒是如此,也看不到半點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他胸口一熱,垂眸一瞧,暗金色皮毛上多了一道金烏烙印,腹生三足、口銜炎日,烙印栩栩如生好似隨時能振翅飛翔,一直從右肩蔓延至腹部,赤紅光芒如潮水般起伏閃爍。
用手觸碰,隱約感受到殘餘的赤焰法則,
“別摸我”
女子嗓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羞惱慍怒。
“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饒是以燕武的大心臟也被整懵了,紅纓不但沒隕落,而且還附到他身上保留神志。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紅纓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僅僅吞食我的精血,便從化體五層突破至虛丹境,這樣的晉升速度只有域外生靈才能做到”
“我當初讓你吞食我、替我報仇,只是想賭荒種血脈能助你凝鍊魔元,可你竟直接突破虛丹境”
燕武啞然,他總不能說身懷外掛,成聖只在彈指剎那間,可寒英真人和紅纓都將他認定域外生靈,並抱有一定敵意,就能推測出,人魔兩族對域外的態度了。
他沉默片刻後,回道:“如果我說不是呢?你信嗎?”
“你早說啊,我信!”
紅纓脆生生的應下,彷彿之前冷淡敵對的態度只是幻夢一場。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以化體五層硬剛金丹修士,一定是隱藏境界了吧”
悅耳輕笑聲裡是隱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燕武再次沉默了,媽的,忘了這娘們是個虎比了。
“哈哈哈,你可真聰明,這都讓你猜中了”燕武咧嘴尬笑一聲,“域外生靈是什麼?為何人魔兩族都如此敵視?”
“準確來說,不叫域外生靈,因為那群臭蟲躋身在禁忌高牆上。它們以靈魂為食,時不時就會從禁忌高牆跑出來,吞噬人族或魔族的靈魂,佔據他們的肉身、記憶、神通和法術,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難以分辨真假。
我們喚這種生物為潛蟲,被潛蟲佔據肉身後的人,實力會在吞噬靈魂後飛速提升,若是放任自流,不出幾百年潛蟲就能吞噬完整個雲靈州,滋養出一尊比蒼空魔帝還強的存在”
燕武皺起眉頭,問道:“難道沒有對應探查的手段嗎?”
“沒有,只能透過幾個特徵判斷,一是大範圍人魔靈魂湮滅,二是境界飛速提高,三則是掌握靈魂或生命法則的強者消耗本源探查”
這回不用紅纓解釋,燕武也知曉潛蟲到底有多麼難揪出來了。前兩點且不說,靈魂和生命法則還沒聽說有人掌握過。
“哼哼,怕了吧,還想不想去域外了?”
燕武眉梢一挑,淡淡道:“就算我不去,早晚有一天也會找上門來。只有千日做賊,豈有千日防賊,況且再怎麼說,也只是一群蠹蟲”
話音落定,紅纓沒再繼續說話,只有胸前金烏烙印極速閃爍,披露著她起伏不定的心思。
“說說你吧,到底怎麼回事?我明明吞幹精血,你的肉身也化為冰雪消散”
過了一會,響起紅纓悶悶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我的血脈有關吧。我是金烏族,又是變種三足金烏,在荒種品階中都算得上翹首,可我只掌握金烏族神通,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可能是三足金烏的本領”
燕武瞭然,反問道:“可有復生之法?”
“不知”
“可有剝離之法?”
“不知”
……
“那你總不能在我身上賴一輩子吧”
燕武額頭爬滿黑線,太陽穴突突狂跳。以後乾點少兒不宜的事,豈不是相當於給她現場直播?雖然挺刺激吧,但想想都彆扭。
紅纓似乎也品到不一樣的味道,笑聲頓時玩味起來。
“嘿嘿,你也別一副虧大了的樣子,我出身金烏族,見識匪淺,什麼事都能給你指導一點哦”
指導兩個字咬的很重,揶揄之意溢於言表。
見燕武似要發飆,紅纓急忙道,
“不跟你扯了,有事再喊我吧”
果斷的扔下這句話,胸口的金烏烙印頓時黯淡下去。
燕武扶額低嘆,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他看了眼北方的禁忌高強,搖搖頭,振翅向焚炎礦場飛去。
本想去禁忌高強轉一圈,但有潛蟲作亂,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還是老老實實在牆內待著吧。
……
薄暮,
霞光自西方的天際處奔湧而來,如潮水漫過山野,將焚炎礦場染成一片血紅。
咻咻——
數十道劍光自北方狂掠而來,劃破血紅天穹,倏地墜入焚炎礦場。
“袁執事!”
“伍執事!”
守衛弟子見是袁水伍德,連忙躬身行弟子尊禮。
袁水一把抓住弟子的手腕,目光灼灼,焦急問道:“覆水真人在哪?”
“回執事,真人在殿中休憩”
恰此時,一角白袍忽然出現在袁水余光中,他精神大震,連忙轉身。
“袁水,焚炎零核可追回來了?”
覆水真人捋著兩道灰白長眉,面上波瀾不驚,顯然是認為此事十拿九穩。
按理也應該如此,數百人族修士封鎖邊境,兩位築基九層執事帶著百餘名弟子刮地皮式搜尋,還有一位天才金丹修士一旁壓陣,這怎麼輸?
可下一秒,袁水抹了一把額頭冷汗,顫顫巍巍地說道,
“真人,出了些岔子,焚炎零核沒弄到,寒英真人也.....隕落了”
說完這句話,袁水膝頭一軟,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背後衣衫瞬間被冷汗溼透。
精神緊繃間,他聽到老者冷聲詢問,
“你說什麼?”
袁水乾咽一口唾沫,強忍驚懼重複了一遍。
“焚炎零核丟了,寒英真人也殞命在.....”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頓時被一道劍光劈了出去。
“你胡說!!!”
白袍老者怒目長嘯,滿頭鬚髮無風亂舞,恐怖劍氣爆發開來,周圍看熱鬧的弟子被震飛百米遠。
袁水痛呼一聲,老者剛才驚怒間出手,只留了四分力,饒是如此,也斬開他半邊身子,露出森然白骨和柔嫩臟腑。
他掐了個靈決,給自己粗略止血,隨後連忙說道:“真人,是域外生靈作亂,那頭吞吃零核的大魔是潛蟲假扮的”
一言既出,場上半點聲息也無。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袁水身上,恐懼有之,絕望有之,憤怒有之,千般情緒落到袁水身上,都比不過白袍老者呼吸急促的一聲悶哼。
“如實說來”
袁水立馬一字不漏的將事情複述一遍,只是濃墨描繪了寒英真人如何武斷霸道,自己為了查清楚潛蟲訊息,又是如何赴湯蹈火。
老者聽後狠狠閉了閉雙眼,眉心擠成一個川字。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寒英她天賦超然不假.....唉,可惜了”
袁水還想添上一把火,卻被老者剜了一眼,
“她師尊太上無情真人是個什麼性子你也知道,那些個脫罪的屁話跟她說去吧”
說完,老者猛摔袖袍,御劍拔地而起,向著青雲劍閣狂飆飛去,域外生靈一事太過重要,必須馬上稟告,只是他這背影有些狼狽逃竄的意思。
“真人!”
袁水哀聲呼喊,心中如墜冰窖,且不論太上無情真人這一關他過不過的去,眼下覆水真人離去,焚炎礦場沒了頂樑柱,若是那頭域外生靈再度殺來,一群人豈不成了待宰羔羊?
“執事,現在該怎麼辦”
袁水絕望地閉眼,嗓音乾澀。
“祈禱吧,一日後真人便會帶人支援”
一眾弟子如喪考妣,誰都想不到一場追殺,竟喚醒這麼一尊凶神。如今逃也不是,留也不是,真像袁水說的那樣,祈禱等死了。
人群中,有兩個弟子眸色決然,對視一眼悄然退走。
“師兄,我們不能在這等死”
稍年輕者聲音顫抖,
“我寧可五馬分屍,也不願靈魂成為他人的食餌”
稍年長者嗓音堅定。
此時最後一抹殘陽被黑暗吞噬,肆虐的沙塵風暴湧了上來,四野晦暗不明,耳畔唯有呼嘯狂風。
兩人沉默片刻,異口同聲地說了句,
“走!”
私自叛離礦場,應廢去修為打入罪淵,但不逃遇上域外生靈,結局比死還殘。
兩人收拾好細軟包裹,正好守衛弟子因為懼怕留出逃亡的契機,兩人不敢御劍徒手爬出礦場,正欲撒腿逃竄時,稍年輕者忽然驚呼,
“師兄,怎生太陽從北邊升起來了?”
稍年長者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北方天幕上,有一輪炎炎旭日高懸,奪目陽光使得天地瞬間明亮,肆虐的風暴也不敢觸碰烈陽,光線所及之處,風暴止息。
“怎麼可能?太陽明明才剛落下”
年長弟子雙目瞪圓,痴傻地看著一輪大日,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顫抖著嗓音呼喊道:“不.....不是太陽,是魔....魔”
只見隨著烈陽灑落,漸漸露出一道千米高大的雄偉身軀來,呼吸嘯如颶風,心跳震似驚雷,那輪高懸蒼穹的大日,竟被他抗在肩上。
下一刻,
吼聲震天,地動山搖間,太陽從天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