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百川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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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酒。”

“此乃仙品‘萬花釀’。”

聽聞牧守大人的話。

眾人頓時雙眼放光!

“莫非,是那一杯酒,便價值千金的萬花釀?”

就在眾位貴人將不愉快之事,拋之腦後。

興高采烈的準備品酒,賞樂時。

武將拎著葉歲安,回到花船上。

“牧守大人。”

牧守眉頭一皺。

他滿臉嫌棄,甚至捂著鼻子:

“我不是讓你,押他去青山郡除祟司麼?”

“帶來這裡,擾了大家興致幹嘛?”

武將臉上露出苦笑。

走到牧守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眾人頓時滿臉疑惑。

發現牧守大人的手,竟然微微一震!

滴酒寸金的萬花釀,也被灑在他手上!

嘶!

這是發生何事了?

牧守大人起身,踱步走到葉歲安身前。

他眯著眼,注視著葉歲安腰間佩刀。

刀鐔上。

‘白獠’二字。

果然清晰可見。

“這把刀,是你的?”

葉歲安露出一個淡淡笑容:

“天南州牧守?真是貴不可言。”

“你!”

牧守伸出手指,指著葉歲安。

胸口起伏不定。

但想到什麼,他揮了揮袖子。

“我不與你計較。”

“你大鬧遊船會,此事我已記下。”

“我會向除祟司要個說法。”

葉歲安頷首,淡然說道:

“根據朝廷律令,除祟司司衛執行任務,便是當朝王侯,一品官員,六部尚書,都不得阻止。”

“牧守倒是比他們還要威風?”

“你!”

瞬間!

天南州牧守的臉,再次漲成豬肝色。

而周圍的人。

也驚疑不定地,看著胸有成竹的葉歲安。

這小子怎麼到了這裡,還敢如此猖狂?

雖說他的話,確實如此。

但實際上,除非是除祟司為數不多的幾位大人。

至於其他司衛,根本不敢這般放肆。

這理是他們想認。

那才叫理。

他們說不是,那便不是!

只是,想到方才牧守大人口中的話。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葉歲安腰間佩刀。

這時忽而又有人走來。

壓低聲音,對牧守大人說道:

“大人,徐州長寧郡葉家的葉騰求見。”

“他說,他乃葉歲安族兄。”

牧守聞言,臉上登時露出喜色!

“好好好!”

“快去請!”

“葉歲安啊,我就看看,葉家的人,能不能治得了你!”他在心中這般想著。

這小子,背後疑似不簡單。

可葉家之人出面對付他,天經地義!

禮,義,孝。

這是束縛大禹所有人的繩索。

他就不信,葉歲安還敢在葉家人面前放肆!

噔噔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

身著錦衣,身上掛著各種昂貴玉飾的青年,來到甲板上。

他笑意盈盈地,迎向牧守:

“在下,徐州長寧郡葉家,葉騰。”

“見過牧守大人。”

“嗯。”牧守點頭,隨後指著葉歲安說道:“他,是你們葉家之人?”

葉騰回首,看了葉歲安一眼,拱手應道:

“是,牧守大人。”

“葉歲安擾了諸位大人雅興,實乃罪過。”

“都怪我葉家,居然養出這般不懂禮儀的敗類。”

葉騰搖頭嘆氣,回頭看向葉歲安。

滿臉怒意,大聲呵斥道:

“葉歲安,還不跪下,給諸位大人道歉?”

葉歲安在久遠的記憶中。

找到一張臉,與眼前之人對應上。

葉騰,葉家旁系。

他爺爺是葉家的長老。

小時候,就經常欺負原身。

罵原身是沒有爹孃的小雜種。

此時見他,一陣淡淡怒意,本能般浮現在心頭上。

葉歲安盯著葉騰。

目光在他喉間,心間徘徊。

“你!你!”

葉騰被嚇了一跳,指著葉歲安呵斥:

“你這畜生想幹嘛?連族兄都要謀害嗎?”

葉歲安目光清澈,淡然說道:

“我的刀,有三不殺。”

“不犯國法者,不殺。”

“不犯我者,不殺。”

“還有垃圾,也不殺,我怕髒了我的刀。”

葉騰聞言,臉色大變。

他剛想出聲怒斥,葉歲安便打斷他的話:

“回去告訴葉林山。”

“我父母受他大恩大德,我必湧泉相報。”

嘶!

葉騰瞳孔猛然一縮!

“你!你!你!”

“你居然敢直呼家主大名?你還是不是人?!”

“你竟然敢……”

葉歲安這小雜種的變化。

怎會如此之大?

他記憶當中的葉歲安。

唯唯諾諾,膽小怕事。

為了在葉家生存。

用盡一切辦法討好所有人。

原本以為,此次自己出面能讓葉歲安跪下道歉。

就如小時候一樣。

藉此機會,與船上諸多大人物交好。

這樣,自己將來回到葉家的地位也能提高。

可萬萬沒想到。

葉歲安居然變得這麼“兇殘”!

其餘人,也從葉歲安話中咂摸出些東西來。

牧守大人的臉,再次黑得像鍋底。

他還以為搬了救兵。

但葉歲安,居然原本就和葉家有怨?

怪不得。

他寧願遠走萬里,也要離開繁榮的徐州。

來到相對整個大禹而言,都是偏僻之地的天南州。

轟!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天空瞬間變得昏沉,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長南江的江水,亦是逐漸變得渾濁。

水流變得愈發得急,甚至江水還隱約變成黑色!

“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大驚失色。

秋季的長南江。

不應該會發生這般變化才對!

轟!

忽然。

一個巨大浪頭。

猛地拍在花船上!

那股浩瀚的力道。

將高大得好似一座小山般的大船,用力推向岸邊。

船上眾人,連忙找地方穩住自己身子。

轟!

然而在巨力下。

花船竟是,被猛然拍上岸!

這些貴人們,被摔了個頭暈目眩。

狼狽不堪地趴在甲板上!

這恢弘的船隊,瞬間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艘艘大船,盡數擱淺。

這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究竟是誰?!

能擁有這般恐怖的力量?

就在他們這般想著時。

一聲浩瀚龍吟,響徹天地間!

“白虎!你真的要趕盡殺絕?”

轟!

拳意沖霄。

這一拳,將天穹烏雲,盡數打散!

“張玉行已經下去了。”

“你若不下去陪著他,他怎肯瞑目?”

洪亮如虎嘯般的聲音,震得江水翻滾!

一場大戰,驟然在江中爆發!

船上,一片混亂。

一道身披大氅,肩扛陌刀的身影,踏步上船。

戴著白狐面具的天狐大人,在葉歲安身上點了幾下。

頓時。

那股束縛著他的力量,盡數被衝散。

“多謝天狐大人搭救。”

“小事而已。”

天狐大人掃視著,船上橫七豎八的那些貴人們。

砰!

陌刀一轉,刀刃向下。

刀意吞吐,堅固甲板佈滿道道裂縫。

“聽說諸位大人,要教我們除祟司的司衛如何做事。”

她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抬起下頜,玩味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本使倒要好好聽聽。”

“諸位有什麼高見?”

甲板上,一片死寂。

她眉頭一皺,歪著頭問道:

“還是說,你們想讓我師父也來這裡,聽聽諸位說教?”

牧守頓時彈起身,勉強地笑道:

“不敢,聖使大人如何行事,豈是我等可以置喙?”

“哦。”天狐大人點點頭,將陌刀重新扛回肩上:“沒事?沒事我就帶人走了?”

“請,請慢走。”

牧守看了眼翻江倒海的長南江,臉上擠出難看笑容。

“嘖!”

天狐大人看著四周,忽然詩興大作。

“遊船會啊,是不是大家都要吟詩作對的?”

“一隻一隻又一隻,兩隻三隻四五隻,六隻七隻八九隻,東倒西歪龜一片。”

“我這首詩怎麼樣?”

不顧船上那些貴人們鐵青臉色。

天狐大人對葉歲安說道:

“來,你也寫兩句。”

“別擾了諸位貴人們的雅興。”

葉歲安抿了抿嘴,淡淡說道:

“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

“鯨飲未吞海,刀氣且橫秋。”

啪啪啪!

天狐大人用力鼓掌:

“好!好!”

“好一個刀氣且橫秋。”

她轉身走在前面。

咔嚓一聲傳出。

“咦?我踩到了什麼?”天狐大人疑惑。

“杯酒萬金的萬花釀。”葉歲安淡淡回道。

“哦,我不喝酒。”

嗷!

一聲慘嚎響起。

“咦?你踩到了什麼?”天狐大人又疑惑。

“我踩到了垃圾。”葉歲安再次淡淡回道。

“哦,原來是垃圾啊。”

船上的那些所謂貴人。

見到這一幕。

卻是沒一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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