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千金(1 / 1)
“布商?”
“找我何事?”
葉歲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旋即,他想起季常樂。
季道長好像就是替范家,辦的法事吧?
葉歲安隨著那位司衛,來到衙門外。
高牆下。
穿著員外服,略微有些發福的範清。
見到葉歲安走出後,連忙作揖行禮:
“小民範清,見過葉大人。”
葉歲安微微頷首,問道:
“不知范家主,找我有何事?”
範清抬頭,看到葉歲安衣領上的四朵雲紋,心中微微一驚!
傳聞果然是真的!
這位葉大人,入了除祟司不過一個月。
就從除魔衛,擢升為四雲除祟衛。
這般天驕,天賦恐怖如斯。
而且,在青山郡。
四雲除祟衛。
也已經算地位極高之人。
正是如此,他才會特意來此。
葉歲安如果只是位除魔衛,或者一二雲的除祟衛。
範清並不會特意找上門來。
“這個,是這樣的。”
範清斟酌了一下話語後,對葉歲安說道:
“半月前,小民因曾孫之故,特意請了季道長,到范家辦法事驅邪。”
“按理而言,我們應該請季道長當貴客,留下吃席。”
“只是在法事辦完之後,季道長說有要緊事,留下一封信,讓我送到除祟司後,就著急的離開了。”
葉歲安頷首,淡淡說道:
“此事,我已知曉。”
“季道長師父出關,他應該是急著回青松觀。”
“原來如此。”範清一臉恍然,但隨後露出糾結之意:“可這樣,也還說不通。”
一旁司衛聞言,瞪了他一眼,不滿呵斥道:
“範員外,有事就一次說完,莫不是耍我們大人玩?”
“不敢不敢!”
範清連忙擺手,接著說道:
“就在三日後,又有一位老道長找上我們范家。”
“他自訴是季道長的師叔,道號觀雪真人。”
“他說季道長辦的法事不完美,有紕漏。”
“為了挽回青松觀的名聲,他特意來范家,要重新再辦一場盛大法事,。”
“事後,他不僅把季道長,還未來得及取走的千兩銀票拿走了。”
“還往上加了一千兩。”
“他主持的法事,看起來還不如季道長呢。”
“還說什麼不完美。”
範清臉上露出肉疼之色。
范家是富庶之家不假。
但一下子拿出二千兩。
也幾乎抽乾了,他們所有的現銀。
這件事,範清也察覺到不妥之處。
那位觀雪真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好人哪裡會這樣說自己的師侄?
可青松觀在青山郡,算得上二流勢力裡的頂尖。
觀主乃是一位玉骨境武者。
與郡城裡的許多達官貴人交好。
無論是辦法事,還是尋龍點穴,或者制平安符啥的。
這些世家大族,都會請青松觀的觀主相助。
畢竟,術業有專攻。
因此,青松觀觀主廣交好友。
就算是千年世家這類一流勢力,也不會無端端與其交惡。
自己一個布商。
恐怕到時候別人一句話。
自己就得家破人亡。
範清原本,已經吞下這個暗虧。
直到眾多除祟司司衛,返回青山郡。
樁樁震動天南的傳言流出。
他在眾多訊息中,一眼就看到:
“除祟司葉歲安,獨守長南江,斬八大內氣六境妖魔,鎮殺其餘妖魔無數。”
“因功擢升四雲除祟衛,是青山郡有史以來升官最快的人。”
他記得很清楚。
季道長託他送的信。
就是送給這位葉歲安,葉大人的。
這幾日夜裡。
範清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季道長和葉大人的關係,好像不錯。”
“我要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葉大人?”
今天他又在床上睡不著。
不久後。
便下定決心,換上衣服。
來除祟司衙門。
求見葉歲安,將這異常之事告訴他。
畢竟,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武之一道,不過除祟司。
而葉大人的天賦,又是如此可怕。
萬一季道長和葉大人的交情,真的很不錯呢?
果然,在聽聞這件事後。
葉大人的神情,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多謝范家主。”
“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範清聽聞,連忙拱手說道:
“葉大人,這是應該的。”
“若是無事,小民就先告退了。”
待到範清離開。
葉歲安周邊的空氣,都冷了數分。
觀雪真人?
自己還沒有空,去找他麻煩。
沒想到。
這傢伙,居然敢跳出來找存在感?
在南安縣外的山上時。
他提刀,去斬那煉血九境的虎妖“妖王”。
恰好遇上觀雪真人以及季常樂。
他不出手幫忙斬妖,也就算了。
還妄想葉歲安做他棋子,聽他號令。
事後自己搏命,斬了虎妖。
他更臭不要臉的,想要分一杯羹。
去虎妖洞穴裡的搶寶貝。
季常樂是被他強行帶出來的。
還因為出口勸他幫忙斬虎妖。
而被扇了好幾個大巴掌。
在葉歲安強勢斬殺虎妖后。
觀雪真人狼狽的跑了。
但在跑之前,這個蠢貨還放狠話,說他記住今日之事。
“好,很好。”
葉歲安面無表情,對一旁司衛說道:
“勞煩,替我將青松觀的檔案調出來。”
“是!葉大人!”
那位司衛聞言,渾身一震。
旋即凜然應道。
“季常樂應該出事了。”
“他師父出關的訊息,是假的。”
“青松觀,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季常樂曾經和自己介紹過青松觀。
他的師父,道號觀雲真人。
擅用劍,內氣七境修為。
是青松觀五大內氣境高手之一。
在初夏時,因去斬妖除魔。
而身負重創,幾乎奄奄一息。
強撐著回到青松觀後。
便立即閉關養傷。
季常樂曾愁眉滿面地和葉歲安說過。
他很擔心,他的師父是否能渡過這個死劫。
“如果不是因為師父受傷太重”。
“這個老王八,哪裡敢這樣對我?”
“和我師父同輩,甚至比我師父還要年長二十歲。”
“卻不專心修行,頂著青松觀的名頭,到處坑蒙拐騙,要觀主替他兜底。”
“這樣的老混蛋,真該死!”
腦海中。
閃過在南安縣諭書宅院時的畫面。
葉歲安微微地,吐了口心中鬱悶之氣。
季常樂是他在這個世界,結交的第一個好友。
雖說初遇時,氣氛不算太好。
“交一個朋友不容易。”
葉歲安垂下眼眸。
腰間長刀,發出陣陣刀吟。
恐怖的殺意,漸漸地猶如凝聚成實質。
一個找到大活,還願意分一半銀子給自己的朋友,就更少了。
哪怕是天狐大人。
在他心裡,也僅僅是從相互交易的身份,變成半個朋友的身份。
主要是。
願意借那麼大一筆錢給自己的好友,也不多。
葉歲安這個人,如果認定了好友。
那麼,只要對方不背叛。
他願意當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他覺得,這種關係,重於千金。
“做人,總不能滿腹算計。”
“那樣子,走到最後,太孤獨了。”
這句話,是前世他駐村時。
一位老人,滿臉蕭瑟的說給他聽。
葉歲安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