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壯陽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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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元沉吟片刻,便徐徐講起經過。

昨日。

他們一行三人,連夜出城。

在子時前,趕到青松觀外。

道觀裡,燈火通明。

陣陣藥香,沖霄而起。

哪怕站在幾里地外,都能清晰聞到。

鄧元讓其中一位司衛,假借尋人的藉口。

入道觀探查了一番。

“青松觀在準備過兩日的齋醮。”

“他們請了不少人前來,享用齋食。”

“於是,我們商議之後,打算從這宴席著手調查。”

“我和另外一位兄弟,到青松觀後山等著。”

“接近寅時,見有人抬著藥渣走出。”

“在小溪下游,我們將這些順流而下的藥渣撈起。”

“從中,發現了這塊帶著妖氣的松樹皮。”

葉歲安沉思片刻,說道:

“你將這東西送去醫館,問一下褚大夫,看看青松觀熬的是什麼湯藥。”

“是。”

鄧元起身,攜著藥渣前往醫館。

“用松樹妖的樹皮煮湯?”

前世,葉歲安倒是聽過。

一些餐廳,會用罌粟殼熬煮湯底,吸引回頭客。

莫非,青松觀也是這般做法?

但青松觀的齋食,遠近聞名。

季常樂就燒得一手好菜。

哪怕不用這種歪法子。

青松觀也能讓享用過齋食的客人,流連忘返。

況且,妖魔身上血肉不能吃。

這已經是鐵律。

青松觀不可能,有改變鐵律的逆天手段。

一刻鐘後。

神色古怪的鄧元,拿著一張紙回到院子:

“葉大人,我們可能搞錯了。”

葉歲安面色不變,接過那張紙。

上面寫著一連串的藥材名字。

“褚大夫說,青松觀是在熬煮一種補身湯。”

“這松樹皮之所以染上妖氣的緣故,是因為他們用妖魔精血澆灌松樹。”

“此事,並非與妖魔有關。”

“這倒也是,青松觀如果真敢用妖魔血肉來做菜。”

“那些貴人們,早就滅了青松觀了。”

經過褚大夫的解釋。

他們也大致清楚。

箇中究竟是什麼情況。

原來,青松觀掌握一種特殊手藝。

他們在齋醮舉辦前兩個月。

用調製過的妖魔精血。

給觀裡那株千年松樹澆水。

齋醮前。

將脫落的松樹皮收集起來,熬煮湯藥。

這些樹皮,吸收精血內的菁華。

被去除掉其中的雜質

輔以其他大藥,一起熬煮成湯藥。

有強壯氣血,益腎補精,增補陽氣之妙用。

藥效溫和,比市面上流通的壯陽丹藥,都要好上數倍!

“根據褚大夫的說法。”

“可能是因為那些貴人,怕這種事傳出去之後,有損自己名聲。”

“所以青松觀的道人,在處理藥渣時,才會這般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發現。”

“這松樹皮,根本不是妖魔身上之物。”

鬧了個大烏龍。

鄧元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搞來搞去。

他們是撞破了那些達官貴人。

在青松觀聚眾喝“壯陽藥”的事。

這多少顯得有些荒誕。

葉歲安在腦海裡,琢磨推敲片刻。

前前後後發生的這些事情,好像都說得通了。

邏輯也沒有問題。

青松觀明面上看。

所作所為,都沒有什麼問題。

“既然如此,他們為何要誆騙季常樂回青松觀?”

“青松觀不可能因為他和觀雪真人的恩怨,就將他關押。”

“觀雪真人在青松觀,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權勢。”

“他只是一個貪財的老匹夫。”

“修為更只有煉血九境。”

“若他在青松觀地位真的有那麼高。”

“早就有人到南安縣,將季常樂押回青松觀了。”

看著黑布內的松樹皮。

葉歲安忽然開口:

“鄧元,你去問問,這兩日誰有空閒。”

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我升任四雲除祟司,還沒請大夥吃過飯。”

“這兩日,青松觀的齋食,大家儘管放開吃。”

因為證據線索全斷。

而站在一旁愁眉苦臉的鄧元聞言。

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葉大人!妙啊!”

沒有證據。

他們確實不好強闖青松觀。

畢竟那些貴人們,馬上準備去享用齋食。

青山郡的亂子,才平歇不久。

鬧得太難看,對大家都不好。

葉歲安可以無所謂。

但,不能不考慮其他人。

請人吃飯,那便不同了。

合情合理。

那些貴人,難道還不准他們除祟司的司衛,去青松觀吃葉大人的升職宴了?

這天下,沒這樣的理!

看著鄧元興高采烈地,去通知眾人。

葉歲安收回目光,心中暗想到:

“有這麼多司衛在青松觀。”

“他們就算想趁機,暗中做些什麼事,也做不成。”

“我要沿著那條河,走一趟。”

“或許能發現些什麼。”

……

青山郡外。

青松觀。

華燈初上。

此時的道觀門前。

停滿奢華馬車。

穿著打扮貴氣的公子少爺,以及滿臉威嚴之色的各家中年人。

正笑意盈盈地,彼此交談。

忽而。

一陣陣雷鳴般的馬蹄聲。

響徹夜空!

跟隨在這些貴人身邊的護衛。

紛紛抽刀出鞘,嚴陣以待。

是誰這麼大膽?

竟然敢闖青松觀?

這裡距離青山郡,可不遠!

待到如烏雲般的數百騎抵近。

望著他們身上的除祟司司衛製衣。

所有人的臉色。

登時變得有些難看!

“除祟司的人?”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去問問!”

“若是無事,讓他們不要打擾我們!快快離去!”

充斥著不滿的話音。

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然而,當問話的護衛返回時。

眾人立即沉默不語。

“為了慶祝葉大人升任四雲除祟衛。”

“他特意請我們到青松觀,吃升職宴。”

“畢竟青松觀的齋食,遠近聞名。”

“葉大人還有一好友,是青松觀弟子。”

“此行前來,亦是為了與好友相聚。”

“葉大人還說了,諸位若賞臉,也可一起來吃席!”

青松觀的道人們,得知眾司衛來意。

心中百般不解。

但還是將他們迎進道觀。

他們得罪不起那些貴人。

更得罪不起除祟司。

這些司衛只是來吃齋食的。

又不是抄家滅門。

這生意,沒理由不做。

倒是那位葉大人的好友。

是哪位師兄?

霎時之間。

青松觀內,人聲鼎沸。

道觀後山。

一處清幽偏房,小橋流水。

檀香陣陣,飄蕩於四周。

“觀主,季常樂那個孽畜的好友找上門來了!”

氣喘吁吁的觀雪真人,身影還未到。

著急的聲音,已經傳入偏房。

“我知道了。”

一個乾澀聲音,從屋中傳出。

“把季常樂從水牢裡帶出來。”

“告訴他,想要見他師父,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應該清楚。”

觀雪真人聞言,立即滿口應下。

待到他離開。

一隻蒼老的手,推開屋門。

哪怕是滿屋檀香,都壓不住濃郁的腥臭。

霎時從屋內飄出。

皎潔的月光。

灑落到衰老的肌膚上。

隱約間。

竟是有著如樹皮般的紋路。

藏於血肉之下,徐徐地蠕動!

“呼!”

屋內之人,深深地吸了口氣。

四周月華,頓時入流水般,朝著屋內湧起。

不消片刻。

蒼老肌膚重新變得光滑,充滿生機。

一個身著道袍的高大人影。

從屋內走出。

他面色紅潤,如一得道高人。

身著綠色道袍,氣質不凡。

抬頭望天,他忽而輕聲自語:

“師弟啊師弟。”

“如果你願意聽我的。”

“何必淪落如此境地。”

“倒是你的好徒弟,結交了一位了不得的人。”

“但,他註定一無所獲。”

“你就安心地,成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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