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解除孽緣(1 / 1)
暮雪和軒轅逸筠一言一語,加之軒轅修筠被暮雪氣勢所逼,登時眾大臣們也紛紛點頭附奏起來,軒轅修筠面色變得極為難看,卻依舊不肯就此放棄,沉聲道:“父皇,郡主此刻多是氣言,郡主對兒臣的感情相信蘭蒂聖域之人無人質疑,感情怎可能在一兩日中消亡殆盡?父皇,婚書還在,婚事豈能作廢!”
暮雪聽軒轅修筠就是抓著婚書一事不放,便道:“婚書?青王府中怎麼可能會有婚書?大婚前幾日,夜子月曾到了攝政王府,她說青王殿下從未想著要迎娶於我,故而早便當著她的面毀了婚書,還說青王殿下另準備了一份婚書於她,承諾必不委屈她半分,三媒六聘定一樣不少呢。既婚書已毀,此刻又何來婚書?”
眾人聽聞暮雪此言,登時心中皆受觸動,原來大婚前夜,雪月郡主還受到了夜子月的如此羞辱,作為待嫁的新娘她太可憐了,也難怪會對青王絕情棄愛!一個男人以前縱容愛人如此作踐未婚妻,實在也不敢恭維,更有,以前以往可以對雪月郡主心狠至此,此刻又怎麼會突然轉變,又一意欲彌補於她呢,說不定還真是被太子說對了,青王是恨雪月郡主害死了夜子月,又抹了他的面子在行報復之舉呢。
這般想著,眾文武大臣瞧向軒轅修筠的目光又怪異了兩分,而軒轅修筠聽聞暮雪的話卻詫地盯向她,這女人簡直就滿口胡話,他何曾毀了婚書?又何曾給夜子月準備過婚書,還承諾三媒六聘了?!
見暮雪滿臉憤恨,似憶及當夜情景還面露悲傷和屈辱,軒轅修筠又有些狐疑,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夜子月當真當夜到攝政王府中如此羞辱過她嗎?
英帝聽聞暮雪的話卻抬了手,道:“將婚書呈上來!”
李熙忙將方才青王奉上的婚書上手捧著呈給皇帝,英帝開啟就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目露厲色瞪著軒轅修筠,揚手便將婚書朝著軒轅修筠扔了過來,道:“混賬!這便是你說的婚書?你自己好好睜大眼睛看看清楚!”
那婚書兜頭砸來,軒轅修筠並不敢躲,婚書砸在他的額角落在了地上,他才單膝跪地拾起婚書展開,待看清上頭所寫,饒是他一向沉穩,登時也詫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婚書上分明便寫的是他和葉子月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這怎麼可能!昨夜他還曾開啟婚書,盯著他和她並排寫在一起的名字發呆許久,如今這婚書怎麼……
唯一的可能便是昨夜他離開書房後,有人潛進書房篡改了這份婚書!是誰幹的,此時暮雪分明知道,她早就知道婚書已經被毀了,是她尋人做的此事!她竟如此狠絕!
軒轅修筠面色來回變幻,捏著婚書的手不由緊縮,瞬間便將那婚書揉成了一團,他渾身都沉浸在憤恨之中,跪在那裡的身影顯得沉黯驚心。
暮雪卻勾了勾唇角,當日在夜府門前沒有拿到青王府的婚書她心中便掛著此事,昨夜她隨著陌殤練過內功後給他的懲罰便是此事,她要他想法子給她盜來青王府的婚書。那廝當即便答應了,今日一早她晨練回來馨瑤傳話,說陌殤讓她傳話,受懲一事他已辦妥。
她以為陌殤已盜走了婚書,卻不想他竟是直接將那婚書篡改了,還這般坑了軒轅修筠一回。方才她上殿見軒轅修筠還口口聲聲提及婚書,她還有些疑惑不解,只念著陌殤既說事情已辦妥便定不會有紕漏,她這才心思動了動說了方才那話,不想她竟猜對了,這廝果真是將婚書改成了軒轅修筠和夜子月的。
此刻暮雪方覺陌殤這人還不錯,起碼比較對她胃口,殊不知自己心底已經生出了愛的萌芽,註定和陌殤糾纏一生的萌芽。
眾人瞧英帝和軒轅修筠的樣子雖沒有親眼瞧見那婚書上所寫,便也猜到了上頭寫的是什麼。想到軒轅修筠拿著這份婚書口口聲聲卻喊著是他和雪月郡主的婚書,便覺著他是料定了皇上不會檢查婚書,是在愚弄皇帝和他們這些文武大臣。
一時間眾人義憤填膺,紛紛上前請奏。
“皇上,微臣以為太子殿下言之有理,雪月郡主既已不願,便不該再強逼於他。”
“皇上,青王連婚書都保管不好,還愚弄臣等,實在德行有虧。”
……
這些參奏聲不絕於耳,軒轅修筠銀牙緊咬,英帝面沉如水,就在此時,外頭有太監匆匆進來,稟道:“皇上,皇后娘娘突然心絞痛從臺階上摔了下去,如今陷入昏迷也一直喊著青王殿下……”
軒轅逸筠聞言抿了下唇,他早在暮雪退親當夜便令人吩咐賢妃到皇后那裡走動,將暮雪的所作所為告知皇后,就是恐軒轅修筠會反悔,屆時皇后心惱於暮雪,定然是會阻止軒轅修筠反悔的,有皇后的不同意,軒轅修筠怎麼都不可能成事。兩人更有可能因此事而不愉快,母子嫌隙。
方才他見軒轅修筠請旨便示意太監將此事透給皇后,只是沒想到,皇后阻止之前,暮雪便自行收拾了此事。只是,那婚書……可是鳳羽山莊莊主幫她做的……
英帝聽聞小太監的話,氣得面色直髮抖,軒轅修筠剛在朝上請旨後宮中皇后便摔倒了,天下間哪裡有這樣湊巧的事情。皇后的心思他豈能不知?
好啊,前朝稍有風吹草動,皇后在內宮便知道的一清二楚,她這是想幹什麼?!他還沒死呢,她便想效仿前朝順天女帝不成!
英帝想著怒目盯著那太監便道:“去告訴皇后,既然走路都能摔倒,那以後便呆在慈安宮中別出來了!”
皇后一向得寵,皇帝如今這意思分明是惱怒了她,竟是要禁皇后的足嗎?
那前來通稟的小太監嚇得渾身發軟,抖若篩糠,英帝已大怒道:“來人,將青王拖下去打兩百廷杖!誰敢容情徇私,少打了或是假打了,朕誅其九族!拖下去!”
暮雪聽聞英帝怒斥皇后,心中大樂,暗道這皇后真夠愚蠢的,歷來君王和大臣最忌的便是後宮干政,她倒是好,撲騰都撲騰到了早朝上,這不是嫌命長嘛。果真是關心則亂啊,不過以皇后的智商和手段,會有在前朝都安插上眼線的能耐嗎?
暮雪想著,那邊軒轅修筠已滿目怒色地掠向了軒轅逸筠,暮雪登時恍然。原來是軒轅逸筠通知的皇后,軒轅逸筠這招高啊,今日之後,只怕皇后將再不復先前風光了。
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痛斥皇后,文武百官只會覺著皇后已經失寵,青王受杖責兩百,這對母子已經失了帝心,以後,呵呵……
暮雪想著愉悅地勾了勾唇,眼瞧著太監上來欲拉軒轅修筠下去受刑,軒轅修筠目光從軒轅逸筠身上收回,又瞧了暮雪一眼,這才一甩廣袖,一個眼神掃向那兩個上前的太監,自行轉身大步出了金鑾殿。
待軒轅修筠出去,外頭很快便響起了沉悶的落杖聲,一下下,清晰入耳,可是卻不曾有一聲慘叫或呻.吟聲傳過來。
英帝既龍顏大怒,下了誅九族的令,執杖太監是不可能容情的,定然每一板子都是實打實的,聽聞一個沒有武功的普通人,倘使太監使壞一廷杖便能將人生生打死,如今軒轅修筠受刑,太監雖是不敢故意狠打,但兩百廷杖實打實落在身上,傷筋動骨那是可想而知……
軒轅修筠能一聲不吭,倒也是個人物。
暮雪想著,卻聞軒轅逸筠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父皇,皇弟和雪月郡主的婚事已弄的滿城風雨,百姓議論紛紛,未免百姓覺著我皇室行事毫無規矩,兒臣以為就此事最好有聖旨明文解除婚約,以示天下人。”
英帝此刻自然不會反對此舉,聞聲便道:“雪月郡主接旨。”
婚事自然是由英帝親自下旨作廢才最為保險,軒轅逸筠沒有此請,暮雪也是要請奏的,此刻她非常配合地跪了下來。大殿中響起英帝沉肅的聲音,“青王於雪月郡主南宮暮雪錯結姻緣,今準你二人終結孽緣,今後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欽此。”
暮雪一喜,忙道:“臣女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軒轅修筠受杖二百,用盡最後一份氣力踉蹌著從庭凳上爬下來,推開摻扶的太監一步步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回到大殿,聽到的便是英帝那聲“終結孽緣,今後男婚女嫁再不相干”的話,他渾身一顫,險些跪倒,再聞暮雪輕快且清揚的接旨聲,只覺萬箭穿心,難以呼吸,身體也再難支撐,踉蹌一下,雙腿一軟,雙膝狠狠砸在地上,跪了下來。
他就那麼跪在殿外,幾分狼狽地抬頭盯著大殿上跪著接旨的暮雪,她紫衣斂華,背影清冷,即便跪在那裡也顯得不卑不亢,儀態萬千,可她的心,怎能變得那樣快,她的心,怎能這樣的狠!她怎能如此對他!怎能在他愛了的時候如此心狠地對他!
暮雪領旨後站起身來,感受到外頭射來的那道強烈到堪比炙熱陽光的視線,她回頭望了一眼。目光所及,卻見軒轅修筠孤零零跪在金鑾殿前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陽光灑落萬丈金光落在他身上,可是卻似照不亮他的身影和麵孔。他一身寥落,身影似被籠了一層黯影,他邪魅的面孔上此刻已滿是汗水,頭髮也被汗水淋溼,朝服上滿是斑斑駁駁的血跡,雖是瞧不見他的背後,但暮雪知道那裡只怕早已皮開肉綻,衣衫破落,只因他的膝下只這一會兒工夫已蜿蜒了一大灘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