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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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雪和辛璇都長得特別招眼,才14歲已經懂得怎麼挑朋友,她們見蕭九九衣著不凡,這時候女孩大多都是盤著兩個麻花辮,素淨衣裳,素面朝天。

但蕭九九不同,她穿著英倫範灰色毛衣格子裙,海藻般的長髮卡著只綠寶石髮夾,幽深欲滴的祖母綠彰顯出寶石價格高昂,眼睛淡靜如海,輪廓無暇,如霧中踏水而來的荻花,一眼驚起塵世繁華。

饒是戴雪和辛璇一個若雪明麗,一個清靈動人,也不禁感慨蕭九九的氣質和美貌,她們是班級的靈魂人物,亦是老師眼中的紅人,自然不願甘於人後,前來打探情況。

辛璇攬住我的肩膀,笑得嬌俏,“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如果你遇到解不開的術題,就問我們,以後一起努力。”

於是我和她們就成了好朋友,每天結隊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她們每次做完作業都會叫我幫她們看看,但我哪裡看得懂?我一學渣,拿到作業本就是一頓抄。

沒小考之前,全班只有蘭仲文知道我是個學渣,好在他性格沉靜,不多事,看見我抄別人作業,也只是皺了皺眉。

我懶得管他高興不高興,能過關就好。

我基本不聽課,而且有午睡的習慣,一到下午,我就開始犯困,口水流了一書,老師講什麼我也自動頻閉了。

直到小測試卷發下來,分數線用紅色的大頭筆打了個刺眼的39。

我是班裡唯一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戴雪與辛璇面面相覷,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節課,因為分數不及格,我被罰站了一節課,老師還要我家長的簽名。

課間十分鐘,蘭仲文看見我在那臨摹我爸的簽名,臉色有些發黑。

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把頭轉過去。”

不及格這種事怎麼說也是有點丟臉的,甚至帶著恥辱的色彩,我不能把試卷帶回家去,於是只能厚著臉皮在課間把名字簽好放課桌裡,免得帶回去被我媽搜書包搜到了。

雖然我媽不會搜我書包,可這個年紀,做錯事難免心虛,擔前怕後的。

蘭仲文搖了搖頭,似乎在說,無可救藥。

放學鈴聲一響,我立刻收了課本跟上戴雪和辛璇,被罰站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又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白兔。

戴雪卻遲疑的說,“九九,我們還有點事,你自個先回去吧。”

做了半個月形影不離的朋友,驟然變得這麼冷淡,我有些不適應,嬉皮笑臉的說,“你們要去哪?我和你們一塊去吧,反正我沒事。”

辛璇不復舊日好夥伴的親暱,冷笑出聲,“九九,我們這是要去幫老師批作業,你去了能做什麼啊?”

“我之前不也老是去辦公室看你們批作業的嗎?”

“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你成績這麼差!”戴雪也突然變臉,好像是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臉凝成堅冰厲色,“怪不得老師之前跟我說你作業答得跟我一模一樣,原來你是抄襲我的。”

我一怔,說不出話。

“蕭九九,我們可不會交你這種抄襲別人作業的朋友。”

她們走遠了,徒留我一人站在走廊上,手腳冰冷。

因為我是差生,尖子班的人都排斥我,站著擋人眼,坐著遭人嫌。老師多多少少知道我的情況,我媽給她送了禮,她多少得照看著我,於是把蘭仲文叫出去,讓他多多擔待我。

蘭仲文頭疼。

回來後他一直悶著臉,我也不知道什麼事,拿著圓規筆轉圓圈玩兒。

手中的圓規筆被抽走,蘭仲文沉著臉,語氣不善,“蕭九九,你就不能安分點嗎?”

害得他總是被班主任叫去委託重任,他一點都不想管這個蕭九九,只想安安靜靜的學習。

我瞪圓一雙眼睛,“我怎麼不安分了?我又沒跟你說話。”

“你看看你的桌上,亂七八糟扔得全是東西,上課時間不是做紙工藝就是睡覺,你還能不能學習了?不想學習就不要來這個班級啊,浪費名額。”說著又把我黏在課桌旁的紙筆筒扯了下來,動作粗暴,鉛筆圓珠筆灑了滿地。

那個紙筆筒是我黏在三八線下面的,是為了拿筆方便,當時桌子還沒畫三八線兩分天下,我的小東西太多,常常不經意就丟到他那邊去。

我看著筆筒被扯爛,卡通貼紙也變得扭扭曲曲,隨著筆筒損壞一起飄落到地上,殘破不堪。

我沒什麼反應,只覺得心裡憋得慌。這個筆筒是我花了兩天時間很用心做出來的,做好後,還在香港買了最心愛的卡通貼紙貼在上面。

來這個班級不是我願意的,那麼小的我,怎麼懂得我媽的安排?老師叫我來我就來了,我能有自己的主意可以選嗎?

或者說,我現在只是初期叛逆,還不至於敢無視頂撞老師,亦不懂什麼是好是壞,就那樣迷迷糊糊,渾渾噩噩被牽扯著得過且過。

我以前上的不是尖子班,沒有好的學習環境,但班裡至少風氣好,同學不會對我冷嘲熱諷,不會覺得我就是個特別差勁的人,下課一起吃零食,做手工,跳繩,挑石頭,快樂無憂。

也許每次從禮堂翹首觀望,看到成績優秀的同學站在高臺上領獎,心裡是羨慕的,想象著他們的美好。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被自己羨慕欣賞的同學鄙視和排斥。

“蘭仲文,我又沒有惹你,你為什麼要扯掉我的筆筒?”我天生就是個不愛哭的姑娘,這事若換了別的女孩,早是黃河氾濫哭得梨花帶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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