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蘋果(1 / 1)
我笑了,我捂著胸口,笑得都咳嗽了,引得旁邊兩個過路的漂亮女孩回頭看著我。
“美女,我請你們吃飯好不好?”我說。
“不好!”一個女孩拉著另一個女孩快步走去。
“喂!別走啊!”我說。
女孩走得更快了。
“起承,你厲害啊,你現在都敢在大街上調戲女孩了。”賀向南說。
“這有啥,我現在就是西門慶,看到哪個女孩好看,我就讓人搶回家。”我說。
“你牛行了吧,吃飯去,我請你喝酒,前面有個小酒館。”賀向南說。
“請我?你有錢嗎?”我問。
“我身上還剩下50塊錢,我知道你現在有錢,給我個面子吧。”賀向南說。
“好吧,君子成人之美。”我說。
“小人成人之惡,你就別拽詞了。”賀向南說。
走了有二十多分鐘,到了賀向南說得那個小酒館,進了門,就聽到一首纏綿之歌《阿根廷,請別為我哭泣》。
“這裡的氣氛不錯啊。”我說。
“這個小酒吧營業到通宵,我心情不爽的時候,常來這裡喝酒,一盤花生米,一瓶啤酒,有時候能坐到天亮。”賀向南說。
“就這麼坐著?是不是老闆娘很漂亮?”我問。
“別瞎說,有時候我會在這裡寫詩,那年冬天下著大雪,我就在這裡寫了一首詩,我帶了筆記本了,正巧有這首詩,我念給你聽聽吧。”賀向南說。
《又是一年大雪》
下雪了
你對著一扇窗戶朝外面看
有時候你坐著
突然回頭也要朝窗外看看
一所房子
有人沒有回來
有人回來又出去了
他們多像你的故事
沒有戰爭的年代
愛情像飄進屋裡的一朵雪花
消失的比老鼠還快
不過
你真想和那隻慌張的老鼠說說話
說說花生和番茄醬
說說無關緊要的腳步聲
說說彼此的孩子
說說窗臺上的那根蠟燭
在夜裡到底能發出多大的光亮
“蠟燭雖然亮光很小,但還是能驅趕黑暗,對不對?”我說。
“是的。這就是生活的意義,生命的意義,也是詩歌存在的意義。”賀向南說。
“向南,雖然你窮困潦倒,都沒錢叫房租了,但感覺你挺樂觀的挺快樂的,而我現在有點錢了,衣食也無憂了,但感覺不如你那麼快樂,有時候感覺活著挺無聊的,說實話,精神比起你是有點空虛。”我說。
“快樂來源於對真理和自由的追求。”賀向南說。
“你這句話說得好。”
“我如果有錢了,我想幫助更多的人,幫助那些有精神追求的貧困的年輕人,幫助他們實現自己的志向。”賀向南說。
“好啊,我支援。”
“起承,你還記得王小菊嗎?”賀向南問。
“記得啊,她比我們大兩歲,原來住在你家對面,有一次,在你家裡,我們拿著望遠鏡偷看她洗澡。”我說。
“是啊,那時候她真漂亮,走路,背書包,甩一甩小辮子都那麼漂亮。”賀向南說。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兩個人在樓下堆沙子玩,她買菜回來,給我們一人一個蘋果。”我說。
“記得,那個蘋果很甜很甜。”賀向南說。
“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問。
“她現在慘了。”賀向南碰了一下我的酒杯。
“怎麼回事?”
“她不是結婚了嗎!找了一個物件還不錯,六中的物理老師,叫韓三強,人長得很帥,就是她這個老公出事了。”賀向南說。
“出了什麼事?”
“校長貪汙腐敗,韓三強就實名舉報到省裡,不料這個舉報信就到了校長手裡,這不是反了嗎?校長找個理由就把他辭退了,韓三強也是個犟脾氣,跑到北京去上訪,一上訪就是兩年,但這個校長有背景,就陷害韓三強,兩個月前,韓三強被關進西郊精神病院了。”賀向南說。
“這有點太欺負人了。”我說。
“起承,我想找小兵,把韓三強從精神病院裡救出來。”賀向南說。
“好,我來想辦法吧。”我說。
“有什麼好辦法?”賀向南問。
“這會哪有辦法?你不會讓我裝成精神病人混進去吧。”我說。
“起承,這個辦法好,我跟你一起混進去。”賀向南說。
“混進去容易?但我們都成了精神病人了,怎麼出來?”我問。
“這我沒想過。”
“王小菊現在怎麼樣?”我問。
“王小菊原來在公交公司工會上班,因為韓三強的事,也被公司辭退了。他們兩個人有一個八個月大的孩子。”
“都不工作吃什麼?”我問。
“晚上9點鐘以後,王小菊就抱著孩子去街邊擺地攤。”
“怎麼要9點鐘以後呢?”我問。
“不是有城管嗎?我昨天路過看到她,就給了她五十塊錢。”賀向南說。
“王小菊在哪裡擺地攤?”我問。
“你想去看她?”
“是的,這就過去。”我說。
“為她給你的那個蘋果嗎?”賀向南問。
“對,就是這個很甜的蘋果。”我說。
我和賀向南打車去找王小菊。
走到賀向南說得那個地方,就看到有一群人圍著。
我朝裡面看去,看到是幾個城管在踢王小菊的攤子。
“向南,你不是說9點之後城管不管嗎?”我問。
“對了,我想起來了,昨天電視新聞裡說,要創全國精神文明城市,可能是這個原因吧。”賀向南說。
“這些城管還有沒有良心啊?沒看到王小菊抱著這麼小的孩子嗎?”我說。
“操他孃的,我要去揍這些孫子。”賀向南說著就要衝進去。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一驚,急忙攔腰把他抱住。
“你放開我,起承。”賀向南說。
“你瘋了!”我說。
“我沒瘋,你才瘋了呢?你給我鬆手!”賀向南說。
“我不鬆手。”我說。
“好,你不鬆手,別怪我不客氣。”說著賀向南一把將我推倒。
我急忙追過去,把他拽倒在地,壓住他的腿。
不料賀向南一個側翻,把我壓在身下。我們兩個人就廝打在了一起。
這時候,看熱鬧的人都開始圍觀我們了。
我鬆開了手,就聽到有人喊,“繼續打,繼續打啊。”
賀向南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說,“起承,你這是何苦呢?”
“我還不是為你好,你一個人,他們這麼多人,你去打,還不被人打死。”我說。
“我一個人不怕,我一個人去打,這麼多圍觀的,難道就不會幫我嗎?”賀向南說。
“幫個球,都是看熱鬧的,你被打傷了,能有人給你送醫院就不錯了。”我說。
城管這時候都走了。
“去看看王小菊吧。”賀向南說。
我把身上的灰塵拍了拍,除了胳膊被他擰得有點酸,其他都沒有大礙。
我走出圍觀的人,看到王小菊抱著孩子坐在路牙石上看著旁邊的垃圾桶。
我走過去,把散在地上的小商品一一撿起來,放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