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花滿樓(1 / 1)
“對了,我差點忘了。”畢海霞拿出錢包,“楊上遷,你身上不能沒有錢,我給你三百塊錢,拿著吧。”
“你對我這麼好!”我說。
“能不能贊助我一點?”毛四說。
“你上次欠我一千塊錢還沒給呢?你什麼時候還錢?”畢海霞說。
“等我把燕窩賣了,就還給你錢。”毛四說。
“外面下大雨了。”我說。
“雨好大啊,海霞,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你睡床,我睡地板。”毛四說。
“不行,等雨停了,我就回家。”畢海霞說。
“看這雨說不定下一夜呢!”毛四說。
雨水嘩啦啦的,雨珠敲擊著玻璃蹦蹦地響,看那陣勢似乎要把這房子淹了。
“楊上遷,你在想什麼?”畢海霞問。
“我覺得這水很快能把一樓給淹了。”我說。
“呦!你這想法不錯。”毛四說。
“水很快要淹過汽車了,我就在大街上喊,開車的,趕快出來啊,水漲起來了,要人命了!”我說。
“然後呢?”畢海霞說。
“然後,我就跑進了一間房子裡,我上了床,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水淹過我的肚子了。”我說。
“呵呵!有才。”毛四說。
“別打岔,聽他說。”畢海霞瞪了毛四一眼。
“我就上了二樓,從窗戶朝下看,水又漲起來了,很快就要淹了二樓,我就跑上了四樓,拉著你們趴視窗看,我的天哪,水又要淹四樓了,我們就一口起跑到二十六層樓。”我停頓了一下。
“接著說。”毛四拿起紙飛機扔了起來。
“水在二十六層樓停住了,不再朝上漲了,二十六層以下的房子全部都被水淹了,電影院,商場,還有別墅都在水底下了,街道也沒有了,路燈都在水下面了,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個水城,水面上飄著爛菜葉,塑膠桶,塑膠鞋,雨衣,斷了弦的吉它,好多孩子從二十六層往下跳,也有從樓頂朝下跳的,就是跳水玩。”我說。
“哇噻,楊上遷,你這個想法很怪異啊!”畢海霞說。
“沒什麼怪異的,海霞,你知道他為什麼有這種想法嗎?”毛四說。
“為什麼有?”畢海霞說。
“等等,我問問他,楊上遷,水把這個城市淹了,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毛四問。
“是啊,都是水,公交車都泡在水裡了。”我說。
“你剛才說別墅都在水下面了是不是?”毛四說。
“那當然了。”我說。
“你剛才說二十六層以上沒事,不過,這高樓長時間的被水浸泡,肯定不牢靠,不牢靠就怎麼樣?倒塌對吧?那麼,這麼多人都住哪呀?”毛四問。
“住在山上,山上不是有樹嗎?把樹弄倒了,用木頭搭建房子。”我說。
“吃什麼?”毛四接著問。
“吃樹上的野果,還有山裡的野雞,狐狸什麼的。”我說。
“海霞,你聽明白了吧?這就是他的潛意識,用德國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的話說,楊上遷剛才的這一番話充分暴露了他失去記憶之前的社會地位和所處的生活環境。”毛四說。
“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畢海霞說。
“嘿嘿,海霞,你不得不佩服吧,一場大雨,我就聽能看出一個人的心境,我厲害不厲害?”毛四說。
“別囉嗦了,到底什麼意思?”畢海霞說。
“我來給你分析一下,楊上遷說雨把城市完完全全給淹了,這就說明他想毀了這個城市對不對?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過去的生活不滿意,而水面上飄著爛菜葉,這就說明,他過去的生活相當的窮困,有可能他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吃。”毛四說。
“水面上飄著斷了琴絃的吉他呢?”畢海霞問。
“對,這就說明他的心境像斷了琴絃的吉他,對生活幾乎是絕望了。”毛四說。
“孩子從樓上跳水呢?”畢海霞問。
“這個意思簡單,孩子象徵著生命,孩子從樓頂跳水也沒有危險,著表明他對生活還有一絲希望。”毛四說。
“好像有點道理,那為什麼是26層樓呢?”畢海霞問。
“26?我還沒想明白,這個數字可能是他的生日,或者是他情人的生日?”毛四看著我說。
“26會不會是他的年齡呢?”畢海霞說。
“也有這個可能,我接著給你分析,他提到別墅也被水淹了,別墅應該象徵著財富,具體點就是有錢的人,這說明他仇富?對,仇富,這就暴露他的社會地位,很顯然他就是一個社會最最底層的屌絲,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他希望社會推倒重來,無論男女老少,都處在一個水平線上。”毛四說。
“也沒有人拼爹了對吧?還有,他提到公交車也在水裡面了,這應該是他討厭天天坐公交車上班。”畢海霞說。
“後面就徹底暴露了他的心境,我不是問他,房子都倒塌了,那麼多人都去哪嗎?他說去山上,住木頭搭的房子,吃野食,這無疑映證了我剛才的說法,他想回到原始社會去。”毛四說。
“啊?回到原始社會?”畢海霞說。
“沒有貧富差距,沒有階級壓迫。”毛四說。
“我怎麼聽上去這麼耳熟呢?我想起來了,你這好像說得是共產主義。”畢海霞說。
“什麼共產主義?我現在就想萬能的上帝耶穌釋迦牟尼孫悟空啊,神馬時候能給我分配一個年輕貌美,宛若天仙的,還有財富的姑娘。”毛四說。
“還要有財富?”畢海霞說。
“沒有財富,這麼天仙的姑娘我能受得住?”毛四說。
“毛四,我想問你,你是不是也和楊上遷一樣,特別盼望來一場特大暴雨把這城給淹了?”畢海霞說。
“我可不是他這麼婆婆媽媽的,我它媽的特別想,什麼時候來一場十二級的地震,把這個城市給埋了,”毛四說。
“你也活不了。”畢海霞說。
“地震來的時候,我正好在飛機上。”毛四說。
“你比楊上遷還狠啊!”畢海霞說。
“我不是比他狠,我是比他更絕望。”毛四嘆了一口氣。
“我是看出來了,你不是在說楊上遷的,你是在說你自己。”畢海霞說。
“這麼說,我和楊上遷還有點同病相憐呢!”毛四摟著我的脖子說。
“楊上遷,你又在想什麼?”畢海霞問。
“我沒想,我什麼都沒想。”我慌忙說。
“你要想,必須得想,你要想一想你的家在哪?你是從哪裡來的,在哪工作?你家裡的人現在肯定也在到處找你。”畢海霞說。
“他要是孤兒呢?”毛四說。
“我是讓他找到以前的記憶。”畢海霞說。
“雨停了!”我說。
“好,我該走了,毛四,記得提醒他下星期去醫院拆線。”畢海霞說。
“等等,還有個事,押金!楊上遷工作的單位要繳三千塊押金。”毛四說。
“不是勞動法規定不繳押金嗎?”畢海霞說。
“憲法都沒有用,勞動法有個屁用。”毛四說。
“你的意思讓我再掏三千塊錢?”畢海霞說。
“好人做到底吧。”毛四說。
“我怎麼這麼倒黴呢!好吧,”畢海霞一臉的無奈,“我就剩下最後這三千塊錢了,明天中午我給你送來吧。”
晚上睡覺的時候,夢到了一張女人的臉,這張臉就在我的頭上,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這張臉卻消失了。
“怎麼了?睡不著覺?是不是想女人了?”毛四問。
“沒有。”
“明天起來把床單給我洗了,洗乾淨了!”毛四說。
“行。”我說。
第二天下午,毛四帶我去了花滿樓。樓道里飄著桂花的香味,我不由嗅了嗅空氣。
“幹什麼呢?跟狗似的,記住了,在這裡幹,反應要快,機靈點。”毛四說。
“我懂。”我微笑著。
毛四帶我進了酒吧,裡面靜悄悄地,沒有音樂,大廳裡有十幾個人,我看到伍經理在打著電話,另一隻手遮掩著嘴巴。
“都過來!”一個穿白襯衣的年輕人招呼著。
“楊上遷,你過去吧!記住,機靈一點。”毛四說。
“大家排成一列。”穿白襯衣的年輕人喊道。
我走過去站在中間。
“我姓龍,是這裡的一個主管,歡迎你們加入到花滿樓,站好了,稍息!立正,報數!”龍主管說。
“1、2、3、4、5、6、7、8、8、9、10、11、12。”
“12?少一個?”龍主管又喊道!“報數”
“1、2、3、4、5、6、7、8、8、9、10、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