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檸檬蜂蜜茶(1 / 1)
我鬆了一下褲腰帶。
“你這腰帶勒得可夠緊的,還有你上衣領口也把鈕釦繫上了。”陳湘蓉說。
“石濤說,這樣給人感覺有精氣神。”我說。
“你可以朝後面靠一下,這樣搖椅擺動就會大一點了。”陳湘蓉說。
我就朝後倒去,果然如此。
“你可以閉上眼睛感覺一下那晃動。”陳湘蓉說。
我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分鐘後,陳湘蓉問,“舒服嗎?”
“非常舒服,就像是小時候在搖籃裡。”我說。
“你能記得小時候自己在搖籃裡?”陳湘蓉問。
“能記住,我媽就在我旁邊,她一邊搖晃著一邊給我唱歌,外面還下著雨,有雨水灑進屋裡來了,我媽都沒看見。”我說。
“唱得是什麼歌呢?”陳湘蓉問。
“唱得是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這歌我小時候也聽過,你在搖籃裡多大年齡啊?”陳湘蓉問。
“10個月零8天。”我說。
“你記得這麼清楚啊!”
“是啊,我聽到我媽說的,她說我10個月零8天了。”我說。
“那時候你還不會說話吧?”陳湘蓉問。
“是啊,我都急死了,我渴了,我媽也不知道,我在那哭個不停,我媽給我拿來了餅乾,真急人,我不想吃餅乾,我只想喝水,我給她打了手勢,天哪,她就是不明白。”我說。
“有意思,你居然會記得十個月時候的事情,後來上幼兒園,又上小學了吧?”陳湘蓉說。
“不記得有沒有去幼兒園了,小學也不記得了。”我說。
“那你接著說你在搖籃裡的事。”陳湘蓉說。
“我媽給我拿來了牛奶,我就喝了,我正在喝著的時候,我看到我媽打了我爸一巴掌,我當時就愣住了。”
“你媽為什麼打你爸?”陳湘蓉說。
“我媽一邊打一邊罵,說我爸是不要臉的狗東西,我爸就任由她打。”
“然後呢?”
“我媽就抱著我哭,哭了一會,就把我抱了出來,給我裹上小被子,就把我抱出門了,我看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我說。
“你媽抱你去哪呀?”陳湘蓉問。
“後面就不記得了。”我說。
“楊上遷,你可以睜開眼睛了。”陳湘蓉說。
我睜開眼睛,“是不是催眠做完了?”
“還沒有做呢?真不可思議,你竟然能記住十個月大的事情,你現在還能記得你剛才說的在搖籃裡的事嗎?”陳湘蓉問。
“當然記得了,我媽打了我爸,說他是不要臉的狗東西。”我說。
“你和石濤中午喝假酒了?”陳湘蓉問。
“是啊,是毛四帶來的假茅臺酒,我喝了兩杯,畢海霞也喝了兩杯。”我說。
“毛四是誰啊?”
“毛四是我哥們,還有畢海霞也是我哥們,毛四喜歡畢海霞,但畢海霞沒有看上他。”我說。
“畢海霞漂亮嗎?”陳湘蓉問。
“我覺得漂亮。”我說。
“你喜歡她嗎?”
“有一點喜歡,她今天說,如果我瘋了,她就嫁給我,我聽了心裡感覺甜甜的,就像甘蔗一樣甜。”我說。
“你喜歡她,你就對她表白呀?”陳湘蓉說。
“我沒那個勇氣,我沒有房子也沒有錢,就是她答應了我,我以後怎麼養活她?”我說。
“你怎麼認識石濤的?”陳湘蓉問。
“賣燕窩!賣毛四的假燕窩!”我突然有些興奮了,“我和毛四天天早上吃燕窩泡泡麵,前兩天毛四去畢海霞家刷牆,帶了兩盒假燕窩,被海霞的父母識破了,毛四當時臉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真笑死我了。”
“怎麼認識石濤的?”
“我在街上賣假燕窩,石濤去買,我不想欺騙他,就給他說這是假燕窩,就這麼認識了,他還讓我和毛四搬到他家裡去住,他還借給我錢,聽說我失去了記憶,花錢帶我去醫院看病。”我說。
“那你很幸運,交了一個這麼好的朋友,真為你高興,你喝點什麼?我這有檸檬茶,我給你倒一杯吧?”陳湘蓉說。.
“好的,那就喝一杯。”我說。
“要不要加蜂蜜?”
“可以。”我說。
陳湘蓉把檸檬蜂蜜茶給我端過來,“你平時晚上睡眠好嗎?”
“不太好,我原來住毛四家,樓上住戶水管龍頭總是忘關了,吧噠吧噠的滴水,湘蓉老師,我的耳朵好像有毛病了,能聽到很遠的聲音,有時候隔壁說話的聲音也能聽到。”我說。
“是嗎?你能聽到隔壁那邊的動靜嗎?楊上遷,以後你就叫我湘蓉姐吧。”陳湘蓉問。
“好啊,等等我試一下,我有時候能聽到,有時候也聽不到,”說著我閉上了眼睛。
“怎麼樣?”陳湘蓉問。
“有動靜了,我聽到了手指敲擊電腦鍵盤的聲音,高根鞋敲打地面的聲音,抽水馬桶的水聲。”我說。
“是嗎?你這是特異功能啊!”陳湘蓉說。
“湘蓉姐,我聽到水壺燒開的咕嚕咕嚕聲了,還有報紙的翻閱聲,一個男人的咳嗽聲,這個男人咳嗽得很厲害,有人說話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在接電話,她說晚上10點鐘老地方見,不許亂摸呀!”我說。
“看來這個女孩在熱戀重,你侵犯人家隱私了。”陳湘蓉說。
“現在又突然聽不到了,湘蓉姐,你身上有桂花的香味,我們那個花滿樓的走廊裡也有桂花香味。”我說。
“花滿樓是什麼地方?”
“是我上班的夜總會,奇怪的是走廊裡的桂花香味只有我能聞到,桑子就聞不到。”我說。
“桑子是誰?”陳湘蓉問。
“我的一個同事,昨天把主管打了,沒事,老闆還居然獎勵他了呢!”我說。
“你說我身上有桂花香味?”陳湘蓉問。
“是的,不是很濃,好像是你的頭髮上的。”我說。
“你喜歡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嗎?”
“說不上來,有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有點像硫酸的味道,聞多了,就會中毒,我不喜歡。”我說。
“那個桂花香味很可能是你失記憶前一個女孩身上的,或許那個女孩就是你的女朋友。”陳湘蓉說。
“是嗎?我有女朋友了?長得什麼樣?漂亮嗎?”我問。
“我怎麼能知道?不過,我想我會知道的,楊上遷,你過來到這邊沙發坐吧。”陳湘蓉說。
我坐到了沙發上。
陳湘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然後她握住了我的雙手。
“你可以閉上眼睛了。”陳湘蓉說。
我閉上了眼睛。
“你現在左手提著一個水桶,裝滿了水,而你的右手拿著一個氫氣球,你左手的水桶越來越重,你右手的氫氣球飄了起來,你感覺到了嗎?”陳湘蓉問。
“我感覺到了。”我說。
“好,你慢慢地放下水桶,然後再鬆開右手的氫氣球,好,很好,接下來,你把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你輕輕的呼吸,慢慢地,吸氣,然後再吐出空氣,很好,你來到了海邊,風吹著你的頭髮,你赤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你感覺到沙子在你的腳縫裡,請回答我,你有沒有感覺到那細細的沙子?”陳湘蓉說。
“感覺到了,是很細很細的沙子。”我說。
“陽光暖暖地照在你的身體上,你走上了一隻小船,你開始滑起船槳,很輕鬆的,一點都不費力氣的,那小船就朝前飄去,飄呀飄,你看到一條小海豹趴在船舷上衝你微笑,你翻身下了船,海水滑過你的皮膚,你躺在小海豹的身上,看到很多白鶴在你的頭頂飛來飛去,飛來飛去,有的白鶴落在了你的船上,小海豹駝著你朝前游去,你能感覺到那水花打在額頭上,柔柔的,突然小海豹碰到了一面硬硬的牆,你被甩了下來,掉在了馬路邊,你回頭看到路上有一輛車,這車很快就開走了,你看到前面的鳳凰山,你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你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你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的心情很好,你來鳳凰山幹什麼呀?你說出來給我聽聽?”
“我要去見一個女孩,她在鳳凰山等我。”我說。
“是什麼樣的女孩呢?”陳湘蓉問。
“身材很好看,她的嘴很小,鼻樑也不高,她的眼睛就像是碧綠的潭水,深不可測,她有一頭金黃色的頭髮,顏色偏黑,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她讓我坐搖椅上,給我在檸檬茶裡放了蜂蜜。”我說。
“她叫什麼名字?”陳湘蓉問。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什麼?我怎麼想不起來了呢?在舞蹈教室裡,我看到她在一個卡片上寫了自己的名字,還是看不清楚?one,two,three,four,有一個女孩在跳舞,她在喊我的名字,對,她是在喊我的名字,我聽到了,我聽的很清楚。”我說。
“她是怎麼喊的?你的名字叫什麼?”陳湘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