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城管來了(1 / 1)
我跟毛四去了郊區的一個批發市場,裡面的小商品超便宜,花了五百多塊錢,就買了一大包的女人的髮卡小梳子小鏡子頭飾口紅指甲油假睫毛等小東西,又買了兩個小凳子。回到家又找了一個破床單包裹著,然後就在永安街的路邊隆重出攤了。
華燈初上,清風拂面。賣頭飾等小商品的有好幾家,還有賣洋娃娃的,賣蘿蔔玉米的,賣紅燒豬蹄的,賣菜刀賣竹籃子賣混沌賣拖鞋的,賣手錶賣睡衣的各有一家。
我和毛四坐著小板凳,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感覺如何?”毛四問。
“挺好啊,很自由,我喜歡這種隨意的生活,你呢?什麼感覺?”我問。
“三個沒想到。”毛四雙手抱著頭。
“什麼三個沒想到?”我問。
“第一個沒想到,自己過了三十居然在擺地攤,第二個沒想到是,沒領結婚證,女朋友肚子裡就有了我的孩子。”毛四說。
“第三個呢?”我歪著頭問。
“人過三十,女朋友肚子裡有了孩子,我居然還在擺地攤。”毛四說。
“這有啥,我覺得擺地攤比你賣假燕窩強。”我說。
“坐半天了,怎麼還沒生意呢?前面兩家都賣了兩瓶指甲油了。”毛四說。
“是我們這風水不好?”我問。
“你也信風水了?”毛四說。
“我不信,我隨便說說。”我拿起一個髮簪看了看,“這個挺漂亮的,這個我想送畢海霞。”
“還沒開張呢,你就想送人?畢海霞啊畢海霞!你也有今天。”毛四說。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我問。
“你在這擺地攤是不是有點失落,或者說有點傷自尊心?”毛四問。
“沒有啊,擺地攤怎麼了?又不偷又不搶的,正當職業,有什麼啊?”
“看來擺地攤你很驕傲了?”毛四微笑著。
“驕傲又怎麼了?我驕傲。”我挺直了腰板。
毛四忽然詭異的笑了笑。
“笑毛?你剛才說什麼畢海霞也有今天?是什麼意思?”我問。
“沒想到畢海霞找了個物件是擺地攤的,還是一個驕傲的擺地攤的。”毛四說。
“你這話聽上去好像不怎麼樣啊?”我說。
“要是畢海霞的媽媽知道未來的女婿是個擺地攤的,估計得撞牆。”毛四說。
“毛四哥,那麼說我還真不能擺地攤啊?那怎麼辦?”我問。
“我怎麼知道,我不也和你一起擺地攤嗎?”毛四把手裡的小石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你和我不一樣,你原來是個廚師,你現在擺地攤叫創業,我擺地攤是我沒什麼本事。”我說。
“楊上遷,我很欣賞你說這兩句話,就好比北大畢業出來賣豬肉的一樣,這確實是偉大的創業。”毛四說。
這時,有個小女孩蹲了下來,她拿起一個髮夾,“這東西多少錢?”
“五塊錢。”我說。
“這麼貴啊?”女孩說。
我看了一眼毛四。
“三塊。”毛四說。
“還能少點嗎?”女孩問。
“兩塊五。”
“一塊五行嗎?”女孩問。
“行,成交。”毛四說。
“一塊呢?”女孩問。
“一塊啊?好!成交。”毛四說。
女孩給了一塊錢硬幣,然後拿著髮夾走了,她走了十幾米還回頭看了看我和毛四,又看了看手裡的髮夾。
“毛四哥,我怎麼看不明白呢?這女孩也不怎麼漂亮啊?”我說。
“有什麼不明白的,我做生意就這個風格。”毛四說。
“我們這髮夾是三塊錢進的貨,你賣她一塊,我們豈不是虧了兩塊錢,你就這風格啊?”我說。
“你不懂,我問你這是不是開張第一筆生意?”毛四問。
“是啊。”
“第一筆生意,必須得成交,並且還必須得順利成交,她就是出一毛錢,我都要賣給她,這就是開業大吉,懂了嗎?做生意很講究這個的。”毛四說。
“她要是一毛還嫌貴呢?或者不買走了呢?”我問。
“那可不能讓她走,我借一毛錢給她。”毛四說。
“她要是還不買呢?”
“我給她跪了。”毛四說。
“毛四哥,你這種敬業精神,我還真得以後跟你好好學學。”我說。
“楊上遷,你看石濤。”毛四說。
“他在哪了?”我問。
“他靠著梧桐樹,抱著膀子發呆呢!”毛四說。
“他怎麼不過來?”我問。
“可能是吳迪走了,他心情不好。”毛四說。
“等我賺了錢,我十倍還給他。”我說。
“就你這天天擺地攤,還不夠繳房租錢呢!”毛四說。
突然有人喊道,“城管來了!城管來了!”
擺地攤的一陣慌亂,賣混沌的推著車子就跑,賣拖鞋的抱著拖鞋,賣竹籃子的頭頂著籃子,賣紅燒豬蹄的摟著豬蹄,就是賣菜刀的還算是比較鎮定,我也不含糊,把破被單一裹,揹著就跑,我一手撐著馬路中間的交通欄杆,腳用力一蹬,腿一抬,翻了過去,然後一溜小跑,跑回了家。
過了幾分鐘後,毛四和石濤回來。
“你小子跑得可真快啊!”毛四笑著說。
“這些城管還真敬業。”石濤說。
“跑慢了,我怕被他們沒收了東西。”我說。
“賣了多少錢?”石濤問。
“這你要問毛四哥了。”我說。
“賣了一單,只是,只是虧了兩塊錢而已。”毛四說。
“我的天哪!就,就那幾毛錢的東西,一筆就能虧兩塊啊?你們也太有才了。”石濤說。
“運氣差了那麼一點。”毛四把腳搭在茶几上。
“我看這擺地攤不是個辦法。”石濤搖了搖頭。.
“那你有什麼好主意?”毛四坐直了身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