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當年的存續(1 / 1)
“通靈罪徒?!”
不老教宗主亦是失聲,這四個字彷彿帶著某種禁忌的詛咒,讓他這等法域境強者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通靈餘孽”不過是當年依附靈族的走狗後裔,雖也令他們忌憚,但尚在“可理解、可對付”的範疇。
而“通靈罪徒”,則是通靈一族真正的強者。
數萬年前,天星界曾因故將通靈一族與“通靈走狗”同視,繼而掀起討伐之戰。於明面文書之中,檄文公告皆以“通靈罪徒”為稱,至於“通靈走狗”,以及“通靈走狗”的後代“通靈餘孽”,實乃世人憤慨所呼之別稱。
除此之外,數萬年前那場討伐之戰中的十幾個“通靈魔頭”,也是大家憤慨之下對“通靈走狗”中頂尖強者的別稱。
也就是說,此人,乃“通靈走狗”中還存活的強者,數萬年前的那場討伐之戰,竟還有人存續,且就在此刻現身。
“這...這不可能。”但很快,不老教宗主便瘋狂搖頭,當年那場大戰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且平靜了數萬年,怎麼可能還有通靈罪徒存活,他將目光看向迦葉他們,覺得他們是不是看錯了。
而迦葉和伽難怎麼可能看錯,兩人寶相雖竭力維持,但眼底的驚悸卻無法完全掩飾。
苦海傳承久遠,典籍中對“通靈罪徒”的記載遠比不老教等勢力更為詳細,也更為……恐怖。
那是一個真正觸碰到天地本源“終結”法則的族群,其存在本身,在某些古老教義中便被視作“大劫”的徵兆,是必須“淨化”的罪業源頭。
且根據還存活的佛陀傳下來的手札記載,當時有一位通靈魔頭曾拼死帶著一批“通靈一族”的人衝出包圍,逃離了天星界不知所蹤。
故而,苦海方才對“通靈餘孽”耿耿於懷。
“阿彌陀佛……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上古罪族,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要重現世間,再掀劫波了麼?”面對不老教宗主投來的目光,伽葉佛陀聲音低沉,手中的九環錫杖微微顫動,似在對抗那股無處不在的死寂侵蝕。
迦難尊者臉上的愁苦之色更濃,他周身的寂滅佛光在那通靈罪徒的氣息籠罩下,運轉得異常艱難,彷彿遇到了同源卻更高等的“王”。
他枯瘦的手指捻動念珠的速度加快了幾分,緩聲道:“此非尋常餘孽,乃真正‘罪血’,不可力敵,亦不可縱其離去。”
一旁,白秦的驚駭迅速被更深的怨毒取代,他死死盯著那模糊人影,忽然嘶聲道:“也好,好得很!通靈罪徒竟敢現世,還敢護著這小雜種,正好,今日便將你們一併誅絕,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他口中雖厲,身形卻不由自主又退了數丈,體內靈力滯澀的感覺讓他心驚肉跳。
這“罪徒”僅僅現身、揮手之間,便能影響甚至“掐斷”法域境強者與天地靈氣的共鳴,對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老教宗主眼神閃爍,顯然聽懂了兩位佛陀的言下之意,不得不接受這震驚的事實。
雖然不老教宗主知曉的事情沒有迦葉那麼清楚,但作為一教宗主,也隱隱知道這“通靈罪徒”實力深不可測,且手段詭異,還擁有靈族的血脈,憑他們四人,縱能將其留下,恐怕也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但若任其帶走陳墨,後果同樣不堪設想,他心念電轉,忽然沉聲喝道:
“伽難尊者說宓不錯,此獠氣息雖強,但觀其形態,恐怕也非全盛之身,且他既要護那小子,必是投鼠忌器,我等聯手,未必不能……”
他的話未說完,那一直靜立如終結化身的模糊人影,忽然動了。
它並未理會不老教宗主的攻心之言,那模糊的頭部輪廓似乎微微轉向陳墨,又似乎“看”了一眼已經離開了星辰小世界、那越來越遠的鳳凰悲鳴與激烈追逐的戰場。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俯身,伸出那由陰影與塵埃構成的模糊手臂,輕輕搭在了瀕死昏迷的陳墨肩膀上。
就在它手指觸及陳墨的瞬間,異變再生。
陳墨身上,那行將入木般的微弱生死氣機,彷彿受到了同源卻浩瀚無數倍的力量牽引,猛然間變得跳動活躍了起來,胸膛處塌陷的傷口內,竟有微弱的黑白二氣自行滲出,與通靈罪徒手臂上的灰黑氣息隱隱呼應。
“他……他果然是真正的通靈餘孽,竟能與這罪徒產生共鳴。”伽葉佛陀低呼,眼中光芒複雜。
“絕不能讓他們完成某種儀式或傳承。”不老教宗主當機立斷,厲喝道:“動手。”
他深知此刻已不容再多猶豫,不朽金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雙手結印,一道彷彿蘊含了天地初開、萬物生長又寂滅迴圈的恐怖拳印,率先轟出,這一擊,已是他壓箱底的神通之一,意在干擾,亦在試探。
白秦幾乎同時響應,白虎血脈沸騰,他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那道凝鍊的白金爪光之中,爪光頓時化為一隻栩栩如生、煞氣沖天的白金巨虎虛影,咆哮著撲向通靈罪徒與陳墨,威勢比之前更強數倍。
伽葉與迦難亦知事態嚴重,不再保留,伽葉佛陀將九環錫杖往空中一拋,錫杖迎風暴漲,化為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無數經文繚繞,帶著磅礴的鎮壓與淨化之力,轟然落下。
迦難尊者則直接捏碎了手中一顆看似普通的念珠,一股更加精純、彷彿能令萬物瞬間步入終焉的寂滅佛光,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目標直指那灰黑色的漩渦與通靈罪徒的下盤。
四大法域境強者,此刻真正放下了彼此間的提防與算計,施展出了足以令山河崩碎、日月無光的聯手一擊,恐怖的能量波動讓這片早已破碎不堪的星辰小世界遺址加速湮滅,空間裂縫四處蔓延。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那通靈罪徒,只是維持著俯身搭肩的姿態,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模糊的手臂。
這一次,它不再是隨意地揮動。
它的五指,極其緩慢地,做出了一個“握”的動作。
隨著它五指收攏,方圓千丈內,那原本只是被“掐斷”靈氣的詭異領域,驟然發生了質的變化。
所有的色彩,金色的佛光、白金的虎影、不朽的拳印、乃至天空的底色、大地的汙濁,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褪去,化為一片純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灰白。
所有的聲音,能量的轟鳴、空間的碎裂、甚至眾人心臟的跳動、血液的流動,都被徹底吞噬,歸入死寂。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空間凝固成了永恆的背景板。
四大強者的聯手攻擊,沒入這片急速擴張的絕對灰白死寂領域,如同烈火墜入無垠的寒冰深淵,聲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黯淡、最終……凝固在了半空,彷彿變成了一幅幅靜止的、褪色的古老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