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一顧天涯人斷腸（1 / 1）
那些倒地的屍體，很快就化作一灘血水。
\t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場面之駭人，令人咋舌。
\t突然，西北方向隱約傳來破空之聲。
\t很快就見一行人衝破黑霧，疾奔而至。
\t“怎麼回事？”來人大聲喝問。
\t聲音頗為熟悉，原來是焚香會的郭簡一行人。
\t不過他剛剛問出這一句，就臉色大變，收住腳步驟然停下。
\t這一行人，包括郭簡在內，個個神色駭然，大概都被眼前這腥風血雨的一幕給嚇住了，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
\t正在這時，屍妝間傳來嘎吱一聲。
\t我回頭一看，見吉老闆開啟門，衝我招了招手。
\t我定了定神，見郭簡等人杵在那裡，沒有過來的意思，把鐵棍插到地上，轉身進了屍妝間。
\t第一眼就看到靠在躺椅上的陳幼，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不過相比之前卻是已經好了不少。
\t“放心吧，吉祥沒事。”吉老闆微笑道。
\t我一聽，頓時長鬆了一口氣。
\t二婆婆坐在那裡，微微閉著眼，額頭隱約有汗光，顯然是為了治陳幼，損耗極大。
\t我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也不敢驚擾她休息，靜靜地等在一邊。
\t“外面怎麼樣了？”二婆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t聲音冷清，帶著一絲疲憊。
\t我把事情講過講了一遍，只是最後發生的那驚人一幕，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t思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跟這位二婆婆有關了。
\t不過她聽完之後，並沒與說什麼，而是指了指桌上。
\t我這才注意到，桌面上多了一樣東西。
\t這是個赤銅所鑄的鼎爐，比手掌略大，看著小巧玲瓏。
\t上面鏤刻著古怪繁複的花紋，色澤略顯黯沉，看著應該是件很有年頭的古物。
\t我心裡微動，難不成這就是焚香會的鎮教七寶之一，養魂鼎？
\t不過二婆婆並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說起了陳幼，“吉祥暫時是沒問題了，不過在你除掉師通玄之前，她必須得留在我身邊。”
\t“是，多謝二婆婆！”我又驚又喜，感激無比。
\t“不必謝，我也有件事要請你幫忙。”二婆婆淡淡道。
\t“二婆婆請說，無論什麼事情晚輩都盡力而為！”
\t二婆婆微一點頭，“你去把那鼎開啟。”
\t我雖有些疑惑，但不敢怠慢，走近前去，伸手揭開那銅鼎的蓋子。
\t在揭開蓋子的一瞬間，似乎有一陣陰風從銅鼎中躥出，捲起一股小小的旋風。
\t鼎中放著一卷東西，看樣子似乎是某種皮子。
\t我心裡突地打了個鼓。
\t這難道是畫皮？
\t“拿出來。”二婆婆道。
\t我伸手將這卷東西取出，從觸感來說，的確應該是某種皮，但應該不是人皮。
\t“小顧。”二婆婆輕喊了一聲。
\t我正疑惑，就見手中那捲皮子突然動了一下，然後就騰地飄到空中，整塊皮就舒展了開來。
\t這張皮卻是剪成了一個人形的模樣，有頭有手有腳的，乍一看，還挺像那種皮影戲。
\t但皮影戲是有老匠人在提著線操控，而眼前這塊人形的皮子，卻是自己在那舒展著手腳。
\t我暗暗驚歎。
\t這就是畫皮術麼？
\t但感覺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啊。
\t“先認識一下，你可以叫他小顧。”二婆婆道。
\t我看著那快人形皮子，總覺得很是詭異，不過還是打了個招呼，“我是陳平。”
\t那皮子點了點頭，似乎是聽懂了一樣。
\t很是邪門。
\t“這是我一位故友，有好幾年沒見，前些日子突然找到了我這裡，雖然回來了，但已經是隻剩了一道殘魂。”二婆婆接著說道。
\t我吃了一驚，原來這塊皮子裡面的，其實是二婆婆好友的魂魄麼？
\t但是更令我驚訝的是，這一道殘魂居然還能找到二婆婆這裡。
\t一般情況下，人死之後，魂魄的確能停留片刻，但很快就會煙消雲散。
\t除非有特殊的法子，能穩定魂魄，暫時將魂魄封存。
\t又或者是像當初無痴那樣，是陰神出遊，但對方既然是殘魂，應該又不是這種情況。
\t“我這位故友會一門塑魂術，可以保自己的魂魄在十天之內不散，只可惜途中不知出了什麼意外，到我這裡時，魂魄受損嚴重，根本問不出任何東西。”二婆婆說道。
\t我不禁皺眉。
\t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兩種可能。
\t一種是二婆婆這位故友，是突然遇到意外身亡，以塑魂術保住魂魄，回來找二婆婆。
\t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另外一種可能。
\t當時二婆婆這位故友，或許是身處某種絕境，所以直接捨棄了肉身，用魂魄逃離。
\t這也就意味著，他是舍掉性命，用了自斷生機的法子。
\t而按照二婆婆說，她這位故友失蹤多年，沒有半點音訊，這樣看起來，似乎是第二種可能性更高。
\t如果真是第二種的話，那麼這位故友寧願拼了一死，也要回到二婆婆身邊，就說明了兩件事。
\t其一，是說明二婆婆對他很重要，是最值得信賴的人，而且他能以魂魄狀態找到二婆婆，很可能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提前做過了佈置。
\t其二，很有可能是發生了某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他必須要立即把訊息傳出來。
\t“師父，您休息一下，後面的事讓我來說吧。”吉老闆見二婆婆臉露疲態，開口說道。
\t二婆婆點了點頭，靠在椅背閉上眼睛。
\t吉老闆就把後續的事情給我說了一遍。
\t原來，當時二婆婆這位故友的魂魄，找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瀕臨潰散了。
\t二婆婆就煉了一張人形皮子，將他的魂魄縫到了上面。
\t吉老闆雖然沒有細說，但我估計這應該是畫皮術的另一種用法。
\t之後，二婆婆就回了一趟焚香會，取來了鎮教七寶之一的養魂鼎，把這張皮子養在鼎中。
\t但是魂魄受損厲害，養魂鼎也無法將其完全修復。
\t“吉姨，我能問問這位的來歷嗎？”我低聲問。
\t在我想來，這個“小顧”能跟二婆婆成為故交好友，而且還精通塑魂術這樣奇詭秘術的，就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t“無憂有沒跟你說過焚香會的事？”吉老闆問。
\t“沒怎麼說，我只知道好些年前，焚香會的教主和一批長老，突然離奇失蹤，以至於焚香會開始內亂……”
\t說到這裡，我驀然一驚。
\t“嗯。”吉老闆點了一下頭，“我師父這位故友，就是焚香會教主，顧天涯。”
\t我手一抖。
\t好傢伙，讓我叫這樣的大佬“小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