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胎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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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和沾雖愛重果兒,卻自知只能是她的知己,或許未來也可是伴侶。但果兒是女子,女子之間的姊妹情誼,是他這個男子永遠無法代替的。

初見果兒時,她在長安孤身一人,身邊只有白駒作伴。如今她的身邊不僅有了自己,還有了仰慕追隨她的徒兒、真心相待的朋友,薛和沾想到這些,也不由為她感到高興。

在薛和沾眼中,果兒值得世間所有最美好的感情,他也盼她始終如初見一般,勇敢、耀眼、永不服輸。

另一邊兩個小娘子卻不知薛和沾這些“少年心事”。

與果兒聊完私房話,抱雞娘子還是拉著薛和沾又看診了一番,見他身體確實無礙,便要告辭離去。

薛和沾卻叫住了她:“娘子若無其他事,還請幫我看診一位老嫗。”

聽薛和沾如此說,果兒立刻想到了許嬤嬤,也拉住抱雞娘子的手:“是今日案中的一位證人,那老嬤嬤受了些驚嚇,我們怕連夜審她老人身體受不住,但眼下案子迫在眉睫,你且先幫她瞧瞧,若是能開些安神溫補的藥,也好讓她撐過這一劫。”

抱雞娘子並未打聽案子,聞言便頷首:“行,帶我去看看。”

幾人來到大理寺牢獄時,許嬤嬤與梅香嫂子正蜷縮在牢獄一角,各自抹著眼淚。

梅香嫂子尚未反應過來,自家丈夫一直隱瞞身份利用她,甚至曾經試圖害死她,此刻她還在為丈夫的死而難過。

而許嬤嬤卻沒有梅香嫂子這麼天真,她一臉灰敗,憂心著之後蕭府會如何處置自己。

待聽聞大理寺少卿竟然帶了個女郎中給自己看診,許嬤嬤感激地同時愈發感到心慌。

以她在蕭府服侍多年的經驗,郎主在出事之後還能如此對待奴僕的目的只有一個:問出真相後再殺。

但許嬤嬤實在已經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所以此刻她惶恐不已,只覺得自己哪怕編也得編出點什麼來交代,否則只怕不用等晚年,今夜都活不過去了。

果兒看著許嬤嬤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下唏噓,忍不住對抱雞娘子道:“你好好幫她看看,是不是那日親眼目睹強人殺人把她嚇著了。”

抱雞娘子卻擺擺手,對薛和沾與果兒道:“你們先出去,我單獨給她看看。”

果兒驚訝,對上抱雞娘子狡黠的視線,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起身去拉薛和沾:“阿姊給人看診不習慣有旁人在,我們先出去吧。”

果兒一邊說,一邊給薛和沾使了個眼色,薛和沾掃了一眼牢房內的兩個人。

許嬤嬤年歲已高,梅香嫂子是個老實人,兩個人明顯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對抱雞娘子造成什麼傷害,於是薛和沾帶著果兒與石破天走出了牢房,在獄卒值守處坐等。

當值的獄卒本在打瞌睡,猛地一睜眼看見一襲緋袍的大理寺少卿坐在自己對面,驚得彈了起來,連連行禮告罪。

薛和沾擺了擺手,讓他們安生值守,不必理會自己。

話是這麼說,但他往這裡一坐,兩個獄卒哪裡還能自在,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筆直地站在一旁,心裡暗自叫苦。

牢房裡,抱雞娘子已經輪流給一老一少兩個女子號完了脈。

許嬤嬤雖心中提防,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見抱雞娘子蹙著眉,還是難免緊張,忍不住追問抱雞娘子:“娘子,我這身子,沒什麼毛病吧?”

抱雞娘子似是才回過神,對著許嬤嬤露出一個笑:“您身子沒事,受了些驚嚇,我給您開點安神的湯藥,好生睡上幾覺,就緩過來了。”

許嬤嬤鬆了口氣,頓時又緊張起來,打量著抱雞娘子的神色,“那您方才,因何皺眉?”

抱雞娘子聞言輕嘆一聲,視線卻是落在了梅香嫂子身上,壓低了聲音問:“這位娘子,你家中可有親人?你的夫郎現在何處?”

梅香嫂子聽見“夫郎”二字,剛停下的眼淚又如斷線般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我……我……”

她哭得厲害,哽咽不成聲,許嬤嬤看著不忍心,在旁替她答道:“她那天殺的男人是個騙子,如今在我們府上犯了事,已經死了……”

聽見這話,梅香嫂子哭得更厲害,口中呢喃著:“他不是,他不是的……他待我極好,他是個好人……”

抱雞娘子見狀,又是一聲輕嘆,搖了搖頭,“切莫哀傷過度,你如今已是有身孕的人了,縱不為自己,也該為腹中胎兒保重自身。”

梅香嫂子聞言驚住,也顧不上抹眼淚,怔怔地看著抱雞娘子半晌,顫抖著手撫向自己的小腹,一臉的不可思議。

許嬤嬤見她恍若呆傻的模樣,忍不住唸叨:“你這小娘子好生糊塗,自己的月信也記不住?怎的有了身孕還全無察覺?”

梅香嫂子面上一紅:“我……我月信一直就有些亂……”

抱雞娘子看向她的手,尚未入冬,便已生出小塊的凍瘡,看起來應當是常年用冷水洗涮做工導致的。每日接觸冷水,月信不正常倒也尋常。

抱雞娘子想了想,道:“你本就體寒,如今又憂思過度,這胎兒不是很穩,我給你開些保胎的藥。”

她說著,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只是眼下你身陷囹圄,這裡到底不是適合養胎的地方。我雖不知你們犯了什麼事,但我與薛少卿相識已久,他最是公正不阿,若是你們知道些什麼,儘早如實相告,他必不會為難你們老弱婦孺。”

抱雞娘子說著,盯著梅香嫂子的眼睛:“不論你那男人到底是好是歹,如今他人已經沒了,你腹中的孩子便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你若不知自救,將來帶著孩子在地下見了他,他是會念你情深,還是怪你懦弱?”

梅香嫂子被抱雞娘子的話震住,整個人懵懵地坐在那裡,手捂著小腹,不知想著什麼。

一旁的許嬤嬤卻是一咬牙,一把抓住抱雞娘子:“娘子,你與薛少卿當真有交情?若我能再說出什麼,您可否為我求個情,求少卿將我贖出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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