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疫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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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屁滾尿流的滾回秦桃這邊的李父立刻就迎來了秦桃的噓寒問暖。

“哎喲,怎的下這般重得手啊?

快,貴哥兒把火把舉近些,我好生瞧瞧。”

秦桃那樣子演得可是心疼得很,她拿著布條仔細沾了水為李父擦拭被李祖母一棍子打出來的傷口上的血。

李父他就那麼坐著讓秦桃為其擦拭傷口,他是真的傷心了的,他也是真的沒想到李祖母竟然真的狠得下心來打他!

要知道,哪怕就是李祖父在世的時候,李祖父對他這個長子那也是寄予厚望的;

哪怕就是他讀書多年未有建樹,李祖父也心甘情願的做活供著他一應的讀書花銷;

哪怕李望明比他小那般多,已然考上了童生,他仍舊是是個什麼名頭都沒有的,李祖父也未曾給過他不好。

就是被石頭髮現他與秦桃偷情,那一夜李母與他和離的時候,李祖母打他那兩下子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根本就不疼。

李祖母該是不捨得打他的才是。

可今夜,李父坐在那裡,感受到額頭上的疼痛,想起剛才李祖母指責的話語來,他是真的傷心了。

剛才一直在做戲哀嚎的時候都不曾落淚的李父這會子竟是心痛的哭了!

秦桃她有些詫異的看著李父臉上落下的淚滴,她對著李世貴擺擺手,李世貴舉著火把離開了,只留秦桃和李父兩人坐在這一處來。

秦桃悠悠的開口:“親生的母子,哪裡能有隔夜仇?

望光,你放心,回頭,把事情說開了,定是能好的。”

一邊說著這話,秦桃就抬手去握李父的手。

李父一動不動,他並沒有回握秦桃的手,只抬眼看向秦桃,沒了火光,就著天上的月光,看得並不分明,李父的眼裡這會子已然沒有悲痛了,他卻是在這時候想起了這幾天秦桃對他做得事了。

秦桃這幾天做了什麼?

其實,自從那一日李父從府城帶著藥包和飴糖回來的時候,甫一見就從李父手中接過藥包和那包飴糖的秦桃,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李父的不一樣。

是的,秦桃靠近李父的那一瞬間,她就聞到了李父身上沾染上了的劣質香粉味道。

秦桃本就是愛打扮自己的婦人,在李望田沒被官兵抓走服兵役的時候,那也是趕著日子就能去縣城逛胭脂香粉鋪子的人。

如此,李父一回來身上就帶了這般明顯的氣味,她如何能不知道?

不過,秦桃厲害在她就是知道了,她也不會當面說,畢竟她對李父說得那些情啊愛的都是說說罷了,就李父這麼個人,她心裡哪裡就真的喜歡了?

但是,秦桃多多少少是心裡膈應得慌。

人性就是如此,秦桃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那是不覺得有錯的,但若是她勾搭來的李父也是如此的話,她就又接受不了。

是以,從那一夜開始,秦桃在做飯食的時候,竟是單獨給李父盛飯了,就是李父用得筷子那都是單獨放起來的。

李父多精明的人啊,他自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秦桃的動作,李父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多想了,可後頭幾日李父著重觀察了一下子,他就確定了秦桃這是在嫌棄他!

李父這般心高氣傲之人如何能接受秦桃的嫌棄?

愛你時,你是“小桃兒”;

厭你時,你就是“心機婦人”了。

是以,此時,李父看著秦桃握住自己手掌,他心中對著秦桃竟是起了恨來。

而這會子,李十月已經和李世陽面對面的說了半晌兒的話了。

“......面色潮紅,身體發熱,眼眶通紅,喉嚨腫痛,這些症狀都預示著確實是有病了。”

李十月對著李有福說到這裡,就又轉過頭去看李世陽:“並且,世陽兄,咱們村的其他人家,也是有幾個人是如此的。”

李十月的話猶如雪上加霜,這一路逃過來,其實昨日村裡就死了兩個人,是李姓的老人。

當時只以為是老人體弱熬了這一個多月後實在是身體受不住熬不住了,這才一命嗚呼去了。

如此,就只在山林之間挖了坑,給人裹了一張席子埋了。

李十月看著低頭沉思的兩人,她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後就又開了口:“福爺爺、世陽兄,咱們在府城的時候,可是見了府城外那些流民的樣子。

他們衣不蔽體不說,該是餓的狠了就已經是吃人的了。

可能一開始他們只敢吃嚥了氣的死人,但後來呢?”

李世陽沒說話,倒是李有福驚異道:“難道,他們......”

李十月對著李有福點點頭,這才繼續往下說:“要不然,府城上的人怎會往人群裡頭射火箭!

糧食不夠吃肯定是一方面,但再是不夠,撐一段日子該是能行的,那畢竟是府城。

哪怕就是起了瘟疫,尋醫求藥就是,治病救人才是府尹大人該做的啊。

必定是出了什麼差錯,咱們都不知曉,這才讓府尹大人做下了關閉城門,往下射火箭殺流民的舉動。”

“是靖安王,靖安王反了!”

這句話說出口後,李世陽好似吐露出了什麼似的,肉眼可見的面目上輕鬆了不少,他緊跟著說:“我在書鋪裡頭看過往的邸報,發現了調兵平匪的事,可京都那裡都是由禁衛軍護衛的,哪裡需要靖安王調兵遣將剿匪!”

李有福被李世陽這訊息給嚇得差點兒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他“砰”的一下子站起身來,伸出手指著李世陽質問道:“你......你這孩子怎得不早說!你......你......”

李世陽說過這訊息,倒放鬆了不少下去,他衝著站起來的李有福無奈的苦笑著回話:“阿爺,我怎麼說?和誰說?

說完了以後呢,咱們能做什麼?

還不是得往登州逃麼?

咱們最好再早一些到登州,說不得陳先生就還能在東牟港,咱們才能真的逃離這片荒亂地去,得一條活路。”

“這可如何是好?這......怎會如此?”

李有福只來回念叨著這兩句,他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李望仁焦急的說:“快,去把三叔祖他們都叫過來,這些得讓他們知道知道。”

李望仁小跑著往不遠處去尋三叔祖、五叔祖以及八叔祖去了,李十月看到李望明的背影后,她一轉頭就與李世陽看過來的眼神對上了。

是了,李望仁與秦桃偷情相姦一事,可是李十月和李世陽兩人之間的秘密來的。

收回目光,李十月這才把今夜她主要想說得話給說了出來:“如此就說得通了。

府尹大人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城外流民哪裡能管得過來?

京都那些事什麼時候塵埃落定了,京都才能重新往各州府下發詔令。

因此,這瘟疫一事,從源頭上解決得了病的人,就成了最簡單的方法了。

可是,咱們怎麼辦?

咱們村裡那些得了病的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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