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夢(1 / 1)
白棠呢,白棠在哪,在做什麼呢?
外面的風雪仍舊肆虐,明知道航班走不了,但他還是很想奔向機場,奔向那個此刻佔據著他整顆心的人。
“我給你做蛋炒飯好不好,你最喜歡吃的……”
女人興致勃勃,手舞足蹈地圍著他打轉。
下意識的,他帶在身上的黑卡,並沒有被他拿出來,反而拿出了一張支票。
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他拿錢給他最愛的人時,還要選擇方式。
“我不需要。”封麗柔面色陡變,有些生氣地別過頭去,像是受了侮辱般。
“我雖然現在過得不好,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伸手向你要錢。”
淚水滾滾而落,頗有幾分我見猶憐,戚弦親手為她擦拭眼淚,心中五味雜陳。
女人嘛,總是要哄著的,曾經有人說撒嬌女人最好命,果然是真的。
‘戚先生,下雪了,記得添衣,不要感冒。’白棠。
戚弦的心中暖暖的,心口的暖超越了口中的蛋炒飯。
封麗柔看著曾經的大男孩,出落成了頂天立地又玉樹臨風的男人,他風度翩翩,他手握家產,他仍舊是她最驕傲的愛人。
幻水公寓。
窗外雪花飄零,窗內熱湯翻滾,熱氣模糊了玻璃,卻暖透了人的心和胃。
“在和戚總聯絡?”一旁的葉哲,筷子停頓在半空中,到底是沒有落進她的碟子裡。
“咱們這都這麼冷,暴雪區的遂城,會更冷,我有些擔心。”
她眉眼含愁,透著濃濃的思念和擔憂,令人好不心疼。
情愛不是灰塵,能一拂而去,不是煙花,轉瞬即逝。
人到底是血肉之軀,終究不是銅澆鐵鑄。
白棠也覺得很累,但差不多,就快要到終點了吧。
因著這麼一段插曲,氣氛沉悶下來,一直到深夜,三人一起將葉哲送上了電梯。
楚瑤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不去,眼底都是費解:“這麼些天了,你從來沒有提起過戚弦,為什麼偏偏是在今天,在這個時候提起他?”
她低著頭,垂著眼睫,沒有人能看到她眼神底壓著的是怎樣的神情。
“哲哥就是我親哥哥一樣,也僅此而已了。”
楚瑤知道,她這是下定決心了,即便將來與戚弦離婚,葉哲仍舊連選擇都不是。
偌大客廳裡彌散著濃郁醇美的酒香,以至於,滴酒未沾的人,都有些微醺了。
“我想他了。”她聲音很低,似乎是在呢喃。
兩人都聽到了,有些難過哭出來就好了,但壓在心底,終有一天是要爆發的。
有些感情積壓在心底久了,那就像是一粒種子一樣,隨著時光去生根,去發芽。
有些感情可以修成正果,可以長成參天大樹。
然而有些感情,最終是沒有結果的,就算強行長成,那也是雜草而已。
那晚她流了很多眼淚,有很多的委屈,也有很多的難過,其中還夾雜著許多難以割捨的感情。
深夜時分,何露露與楚瑤一起,讓她哄到了床上,費盡了口舌灌進去了一杯溫牛奶。
睡夢中的女人還是不怎麼安穩,鼻尖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每一次都是委屈。
楚瑤回房間休息,卻見何露露並沒有回房,休息的意思。
未開燈的客廳,有微弱的霓虹透了進來。
灑在何露露那張愁容滿面的臉上,那雙失魂落魄的眼,有說不出的落寞。
楚瑤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抬手攬住她已經削薄的肩,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還是將自己那並不寬厚的肩膀遞了上去。
何露露也沒有言語,只是偏過頭,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肩上,從默默流淚,到小聲啜泣。
哭本來就是傷身的,結果幾人都在今天各從各種意義上的大哭了一場。
白棠陷入了深眠中,覺得身體異常的疲憊。
一團白霧迷迷茫茫的,她置身白霧之中,往前看不到未來,回首看不見來路。
“戚弦,戚弦,戚弦你在哪兒啊?”
她似乎是在張口大聲呼喚,但聲音微弱得好像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戚弦,戚弦,我有些害怕。”她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雙手還緊緊捂著微微凸起的腹部。
那或許是冥冥之中,也或許是這幾次的沒有安全感,戚弦始終都沒有出現。
“白小姐,謝謝你白小姐。”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女人。
那個女人的聲音很好聽,似乎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
“我回來了,謝謝你替我照顧阿弦。”
“你是誰?你在哪?你出來,出來,告訴我你是誰?”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了。
然而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她心心念唸的人卻出現了。
戚弦就站在她的眼前,但當她抬起手來的時候,戚弦就好像後退了一步一樣,始終保持在一個看得見觸碰不到的距離。
“戚弦!”她猛然尖叫一聲,驟然驚醒。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是積雪,其實天還未亮。
在這寒冬臘月裡,她渾身卻是汗津津的。
手心的疼痛將她拉回現實,原來在噩夢中,她微長的指甲刺進了掌心。
“喂。”男人的聲音有些喑啞,但或許是錯覺,喑啞中還夾雜著幾分饜足。
白棠的聲音帶了哽咽:“我有些不舒服,我有些想你了,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她的聲音近乎懇求,只要戚弦回來了,那一場夢就會灰飛煙滅,只要他回來。
對面沉默了很久:“你哪裡都不要去,我打電話給林浪,讓他送你去醫院。”
“我只身一人,且是個女人家,你讓林浪來家裡接我?”她的聲音中不自覺的出現了尖銳。
戚弦這一次沒有猶豫:“你去醫院等我,這邊天氣不好,我會坐最快的航班回去。”
戚弦又說:“寶貝,你乖乖的,我一定儘快回去,好好地陪著你…阿弦…”
隨即響起的是凌亂的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剛才是什麼聲音?”她徹底清醒了,聲音也冷冽了下來。
“沒什麼,我剛才只是開了電視而已。”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