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除夕(1 / 1)
在離開CSY之後,許琅沒有直接回家,也沒有駕車離開S市,而是去了旁邊的公安總局。
公安總局的門還開著,不過,大部分人都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了幾個值班的警察。
許琅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了田永春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許琅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吧。”
辦公室內響起田永春的聲音。
許琅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田永春還坐在辦公桌後面。
在看到許琅進來之後,田永春抬起頭,看向許琅,說道:“隨便坐。”
許琅徑直走到田永春的對面坐下,看著田永春,並沒有著急開口。
田永春看著這個剪去雪白長髮,但是,頭髮已經雪白,佝僂著身體的年輕男人,心中微微的嘆了口氣,他知道許琅來幹什麼,而他之所以留到現在,就是為了等許琅,不過,他不急著開口。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著,一陣難以言表的氣氛在辦公室內升起。
“為什麼?”許琅凝視著田永春的眼睛問道。
“你是指放假的事情?還是釋放李紫渝的事情?如果是放假的事情,這是固定規矩,也是為了你們CSY好,為了你們的成員考慮,畢竟你們CSY刑偵小組,成立的時間不長,如果是指釋放李紫渝的事情,理由你比我更清楚。”田永春耐心的解釋道。
許琅看著田永春,半天沒說話。
似乎是知道許琅心裡在想什麼,田永春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著急,可是,有些事情急不來的。”
許琅皺了皺眉頭,沉吟片刻之後之後,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雖然‘常師爺’在這次行動當中,遭受了重創,而孫文耀也死了,可是,就因為行動太大,問題也太多了,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命案,我們更應該抓緊時間偵破案件了。”
聞聽此言,田永春眼神複雜的看著許琅,半天沒說話。
良久,田永春問道:“你真的以為徐璐璐遇害案的兇手跟孫文耀有關係?”
“難道不是嗎?”許琅反問道。
田永春搖搖頭,說道:“你之前在燕京市養病,很多大事情你都知道,可是,還有一些小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或者說,你沒有關注到的。”
“什麼事兒?”
許琅的眉頭愈發的緊蹙起來。
“S市繼關心案件之後,接連發生了好多起案件,其中就有11.28槍擊案,還有12.21槍擊案,這些案子都和‘常師爺’有關係,雖然,因為關心遇害案的事情,讓新聞界的記者不敢像以前那麼囂張,可是,有些事情,他們還是會做的,不要小看了這些媒體記者,他們的人脈和關係網是很大的,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都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而這次行動牽扯的人和事兒太多了,就算我們想要隱瞞也不可能隱瞞的住的,像之前孫文耀按照七宗罪的規律殺人,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現如今,孫文耀死了,七宗罪還有兩個相對於的罪名的命案沒有發生,而徐璐璐案件,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田永春耐心的解釋道。
許琅想了想,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田永春的分析,但是,他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CSY的偵查方向錯了?
田永春搖搖頭,說道:“徐璐璐案件發生之後,你們CSY做的事情,我基本都瞭解了,你們的偵查方向沒錯,但是,我覺得你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孫文耀這個已經死了的人身上。”
聞聽此言,許琅挑了挑眉頭,有些不以為然。
似乎是覺得自己還沒有說服許琅,田永春繼續說道:“特情局的這一次大規模行動,‘常師爺’組織遭遇了很大的挑戰,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這一次行動,打擊是很大,可是,問題也很大的,‘常師爺’不是一個普通的犯罪團伙,也不是一般的犯罪組織,他們的內部結構框架雖然鬆散,但是,他們畢竟是一個組織,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蟄伏和撤退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在國家機器面前,沒有那個組織敢出來硬碰硬,哪怕是‘常師爺’也不敢,不管是出於對當下局勢的考慮,還是出於對組織利益的考慮,‘常師爺’組織的人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繼續作案,繼續挑撥國家機器的。”
許琅點點頭,陷入了沉默當中,他知道,田永春說的沒錯,可是,許琅還是想不通。
‘常師爺’組織遭受重創,這是事實,而孫文耀也在這一次大規模行動開始的時候,就死亡了,而隨著行動的穩定推進,以特情局這些年對‘常師爺’組織掌握和了解的情況,一下子拔掉了他們那麼多精心佈置下的人和基地,只要他們不想真的被灰飛煙滅,那麼,蟄伏和撤退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估計,他們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安靜,絕對不可能繼續出來搞東搞西的。
可是,如此一來徐璐璐遇害案,又該怎麼解釋呢?
如果田永春說的沒錯,也許,許琅他們在接手徐璐璐遇害案的時候,從一開始的時候調查方向就有問題,對於這一點兒,許琅也不敢肯定了。
看到許琅的臉色陰晴不定,田永春笑了笑,說道:“有命案發生,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偵破,這是沒問題的,可是,如果從一開始的時候,方向就錯了,那麼,我們就應該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了。”
“就算不是‘常師爺’組織的人作案,徐璐璐是一個大明星,公眾人物,現在外面徐璐璐慘死於凱悅大酒店5116房間的事情,已經在網路上傳播的沸沸揚揚了,我們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偵破,對我們來說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許琅表情凝重的說道。
田永春眼神複雜的看著許琅,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許琅啊,有時候,不要問題想得太複雜了,想簡單一些,案件其實很容易偵破的,我承認,你在刑偵這方面,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有時候就是因為你想的太多的,才導致案件沒有進展,比如徐璐璐案件,你們現在是不是陷入僵局了?”
許琅點點頭,沒有說話,但是,他承認了田永春最後說的那句話。
“命案必破這是我們當警察的規定,可是,該怎麼破?如果去偵破?還是需要好好考慮的,做什麼事情都需要講究方式方法的。”
“田局的意思是?”許琅看著田永春問道,他似乎知道田永春想要表達什麼了。
“現在‘常師爺’組織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至少,對於參與了這次行動的人來說,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這次行動的規模那麼大,參與的人數和部門那麼多,誰能保證,這些事情不外洩出去呢?‘常師爺’的事情,雖然目前已經告一段落了,但是,餘溫還在,如果,有心人想要利用這一點兒進行犯罪,那我們怎麼辦?”
說到這,田永春深深地看了許琅一眼,繼續說道:“還是要多看,多想才行啊。”
許琅默然,他知道田永春說的沒錯。
“好吧,就算徐璐璐案件真的跟‘常師爺’沒有什麼關係,那也需要繼續調查啊,這個時候放假,不太合適吧?”許琅說道。
“許琅啊。”
田永春有些無奈的看著許琅。
“怎麼了?”許琅下意識的回道。
“你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也知道你當初回來,是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調查的‘常師爺’的案子嘛,CSY刑偵小組為什麼成立,你我心裡都清楚,可是,你有沒有想過,CSY刑偵小組成立還不到一年,而這一年裡,你們跟‘常師爺’交手了多少次?你這個組長應該比我更清楚,前段時間的行動,所有人都很累,尤其是CSY的成員,他們在你住院期間,一直忙個不停,他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的,徐璐璐案件我知道你很重視,可是,在調查暫時沒有結果的情況下,也需要適當的放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們很多人這一年都沒有回家了,你懂我的意思吧。”田永春語重心長的說道。
許琅想了想,點點頭,他明白田永春想要說什麼了。
確實,自從CSY成立之後,丁昊穹他們這些從外地抽調過來的骨幹成員,幾乎每天都在忙碌,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前前後後偵破了不下於十餘起跟‘常師爺’有關的命案,每一次命案結束之後,大家雖然都開開心心的聚餐,也休假了,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趁著休假的時候回家,他們很累,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想法的。
好不容易孫文耀的案子偵破了,而‘常師爺’暫時也受到重創,他們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一番了,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徐璐璐案件,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想到這,許琅就想到剛才,在他宣佈放假的時候,CSY的成員一個個那麼興奮,在散會之後,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想到這,許琅不由得苦笑搖搖頭。
許琅有些愧疚,也有些自責。
自從CSY刑偵小組成立之後,大家相處的還不錯,可是,這種看起來和和諧的相處,其實,還是有隔閡的,很多起案件發生之後,許琅都是衝在最前面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是因為不信任。
當年,舒悅他們出事兒之後,在經歷了很多人的背叛之後,許琅開始不相信任何人,對,就是任何人。
CSY刑偵小組成立,雖然許琅知道丁昊穹他們的能力很強,每個人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可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許琅還是需要親自去做,在這一年時間裡,許琅做事說話都十分的自我,有點像一言堂,每一起案件發生之後,許琅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而丁昊穹他們對此也不好說什麼,儘管,有時候他們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見,許琅也沒有太當回事兒,這是很不好的事情,也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雖然,在之前沒有出事兒,可是,之前沒有出事兒,不代表以後不會出事兒,現在,田永春隱隱的提出這個問題,許琅這才意思到了這一點兒。
想到這,許琅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兒。
在許琅從燕京市回到S市的時候,鄧大佬曾經對許琅說了這麼一番話:【許琅,CSY刑偵小組是特情局和公安部門合作的產物,我希望你有時候能夠多聽聽別人的意見。】
當時,許琅沒有在意這些,他當時想的最多的,還是關於‘常師爺’組織的事情,而在回到S市之後,當天就跟蘇良德發生了矛盾,看起來,許琅是幫助丁昊穹解決了問題,其實,還是許琅對自我的維護,他內心還是希望CSY像以前一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而這是很危險的一種情緒,也是很自負的一種情緒,以前,許琅沒有意識到,而現在,他意識到了。
想通了這些,許琅又想到了CSY之前的兩個人,任雪和賴邳。
賴邳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他無論做事,還是工作,都十分穩健的,然而,他內心又是在想什麼,許琅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現在看來,賴邳出事兒,跟許琅還是有一定關係的,如果,他多跟賴邳他們溝通,多瞭解他們的想法,也許,在關心案件後期的時候,賴邳就不會選擇那麼極端的方式了,也許,11.28槍擊案就不會發生了;如果,許琅多關心一下CSY成員的情況,如果,許琅多聽聽他們的意見,也許,任雪的問題早就解決了,而不是到了最後面,任雪自己跳出來之後,才知道她有問題。
想到這些,許琅表情苦澀,最近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田永春說的沒錯,許琅有時候把事情想得太複雜,而有時候又把事情想得太簡單,CSY刑偵小組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團隊,而不是許琅一個人,幸好,暫時CSY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將來肯定會出事兒的,而且一出事兒就是大事兒,想想就覺得有些後怕。
剛才,在來公安總局的時候,許琅還想跟田永春好好的掰扯一番,現在,許琅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看到許琅的臉色陰晴不定,久久沒有說話,田永春知道許琅想通了某些事情,他很欣慰。
其實,在很早之前,田永春就察覺到了CSY刑偵小組內的問題,只不過,那時候CSY很忙,他沒有時間跟許琅好好談談這些事兒,而在經歷了孫文耀案件之後,田永春也好,鄧大佬也罷,都注意到了CSY的問題很大,可是,那時候許琅受傷住院,有些話,不太好說的太直接,更何況,那時候每個人都很忙,現在,藉著徐璐璐的案件,還有這次放假的事情,找到許琅好好的聊一聊,雖然,他沒有說的太過於直白,但是,他相信,以許琅的智商和情商,應該很快就想通這件事的,只要許琅想通了,那麼,之後許琅該怎麼做,他心裡就有數了,也算是提前把CSY內部的問題給解決了。
“CSY現在的人手夠嗎?”田永春突然開口問道。
許琅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的搖搖頭,說道:“勉強夠了。”
“你覺得賴邳怎麼樣?”田永春又問道。
“挺好的啊,對了,賴邳的事情怎麼處理的?”許琅問道。
田永春看了一會兒許琅,問道:“如果,賴邳回來,你覺得怎麼樣啊?”
“真的,那太好了。”許琅說道。
田永春從桌子上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許琅,說道:“賴邳現在在特情局接受培訓和學習,他因為之前的事情,受到了相應的處罰,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他的工作,既然你們CSY現在還卻缺一些人手,那麼,讓他回來吧,不過,要不要他回來,自己看著辦。”
許琅接過檔案,看了看,又聽到田永春這麼說,他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田永春點點頭,欣慰的說道:“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會兒,田永春看了看許琅,又看了看時間,說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下班了,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許琅站起身,點點頭,說道:“確實該回去了。”
“那一起走吧。”
說完,田永春站起身,和許琅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在走出公安總局的時候,田永春看著許琅,突然說道:“寧嫣然是個好女孩,葉度也不不錯,至於葉雪菲我更不用說了,你呢,也老大不小了,舒悅的事情我知道,感情的事兒,我不好說什麼,我想說的是,小月月還小,她需要母愛,你呢也別太那什麼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許琅解釋什麼,他伸出手,拍了拍許琅的肩膀,轉身離開了,留下一臉無奈的許琅,在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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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琅從公安總局離開之後,就回到了家裡。
小月月她們應該已經回到張家莊了,估計,現在她們正在準備過年。
許琅回到家之後,先是把家裡裡裡外外的打掃了一遍,然後,就是就去了那間書房,待了一個多小時,沒有人知道在這期間,許琅在那間常年上鎖的房間裡做了什麼。
從房間出來之後,許琅去了自己的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了幾套衣服,塞進了一個包包裡,然後,就出門了。
許琅有車,不單單是有單位給他配的車子,以前,他跟舒悅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也買了一輛車,不過,自從舒悅去世之後,那輛車就一直放在地下停車場吃灰,到現在為止,許琅都沒有開過了。
離開家之後,許琅還是沒有去停下停車場,而是上了單位配的車子,他把一個手提旅行包丟在了後備箱,然後,就駕車離開了。
許琅先是去了各個超市和商場,買了很多東西,置辦了很多年貨,既然,田永春給CSY放假了,而剛才兩個人在辦公室談了那麼久,許琅也就不再去想案子的事情,準備好好地過一個年。
許琅買的東西很多,差不多把後備箱都塞滿了,沒辦法,許琅好多年沒有回到張家莊了,雖然,從竹溪縣回來的時候,許琅曾經帶著小月月回過一次張家莊,但是,也沒有在村子裡待多久,這一次,許琅準備在張家莊好好的待幾天。
既然是要回農村過年,到時候,要見的人很多,而需要送的東西也很多,許琅都需要提前準備好。
東西都買好之後,許琅就駕車離開了S市市區,朝著張家莊的方向駛去。
春節,過去是一個非常美好的節日,哪怕是在現在這個年味越來越淡的年代,每當春節到來的時候,還是可以感受到年味。
城市的年味相對於農村來說,要寡淡很多,除了那些街邊上看起來非常喜慶的霓虹燈和一些紅燈籠之外,大多數的店鋪和住宅門口,都貼上了春聯。
今天是大年三十,很多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很多人都忙著回家準備年夜飯,街道上的人很少,但是,車輛卻很多,原本就顯得有些冷清的街道,也愈發的冷清起來。
因為相關規定,城市裡現在是不允許放鞭炮的,但是,卻可以放煙花,當然,放煙花也只能在固定的地方放,讓本來就寡淡的年味,愈發的沒有年味了。
車子在離開市區,進入郊區只會,本應該冷清的公路兩邊,卻變得愈發的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門口都有很多人,鞭炮聲此起彼伏,很多一年到頭在外地打工的人,都回來了,殺豬宰羊、洗菜摘菜、準備年夜飯,看起來,十分的溫馨和熱鬧。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許琅透過車窗,看到了這一幕幕之後,愈發的想要回到張家莊了。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許琅才駕車回到了張家莊。
還沒有抵達張家莊的時候,許琅就聽到了村子裡那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許琅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讓他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當初,在帶著還在襁褓當中的小月月,離開S市,去到竹溪縣定居,那時候,之所以選擇在一個多山,甚至有些貧窮和落後的城市定居,主要還是因為當地的年味非常的濃郁。
許琅是一個很孤獨的人,也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但是,人都是群居動物,都喜歡聚集在一起,而許琅也喜歡熱鬧,儘管,這種熱鬧不是常見的那種和人們打交道的熱鬧,許琅還是覺得挺好的。
和許琅的安靜不同,小月月從小就喜歡熱鬧,尤其是過年的時候。
別人家的孩子,過年的時候,都免不了捱打,畢竟,小孩子嘛,調皮搗蛋難免捱揍,可是,許琅從來沒有打過小月月,一來是不捨得,二來,小月月從來沒有犯過什麼大錯,而小月月從小就比較皮實,膽子也很大,大部分和她同齡的孩子,無論男孩還是女孩,都喜歡跟著一群比他們大一些的孩子屁-股後面玩,可是,小月月不一樣,她喜歡一個人玩。
每到過年的時候,小月月都會讓許琅給她買很多鞭炮,而她就一個人在外面瘋玩,剛開始的時候,許琅擔心危險,怕她弄傷自己,後來,發現小月月很懂得保護自己,也就不在過問了。
想到這,許琅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車子的後面,這一次,許琅回來買了很多很多鞭炮、煙花,都是給小月月準備的。
車子緩緩的開進了村子,停在了一棟老房子門口。
外婆的房子,在幾年前,許琅調查‘常師爺’還有那個雙胞胎的哥哥許埌的時候,被人一把火燒掉了,當時,許琅沒有在意,也沒有管。
上一次,許琅回來的時候,發現那棟被燒成廢墟的房子,不知道被誰又給蓋了起來,也許是村子裡的人,也許是別的什麼人,許琅沒有去問。
此時,房門是開著的,院子也被打掃的非常的乾淨,從開著的門看進去,可以看到有人正在院子裡忙碌,許琅突然有種回家的幸福感。
許琅的車子停在外面,很快就引起了裡面的人注意。
一個繫著圍裙,梳著馬尾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在看到許琅的車子之後,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
她繞過車頭,來到駕駛座旁邊,看著剛好推開車門下車的許琅,笑著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許琅看著葉度,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說道:“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葉度笑了笑,搖搖頭,沒有說話,看的出來,她很開心。
兩個人簡單的聊了幾句,就開始朝房間裡面搬東西。
許琅買了很多東西,置辦了很多年貨,所以,搬起來的時候花費了不少時間。
許琅在抱著一個大紙箱子進入院子的時候,發現,葉雪菲正卷著袖子洗菜,而小月月在一旁幫忙,更讓許琅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個人也在,正是寧嫣然。
看到寧嫣然的時候,許琅愣了愣,苦笑著搖搖頭,心想她怎麼也來了,按理說,大年三十她應該回H省陪她父母過年才對,怎麼跑到這個地方來了,不過,想歸想,許琅還是沒有說什麼。
之前,小月月她們都以為許琅不會回來過年了,都十分的失望和遺憾,現在,許琅回來了,她們雖然不知道許琅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回來,但是,她們還是很高興。
農村的年味終究還是濃郁很多,尤其是幾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更加的熱鬧了。
許琅的回來,很快引起了周圍鄰居的注意,於是,很多人都過來串門,跟許琅聊天,邀請許琅去他們家吃飯。
許琅雖然是不是張家莊本地人,但是,他是在這個地方出生的,許琅的上面有一個姐姐,那時候正在搞計劃生育,許琅的到來,算是一個意外,而作為公職人員,許淵他們應該把這個孩子打掉的,但是,最終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把這個孩子留下來了,而且,還是一個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孩子。
只不過,許琅出生的時候,沒有人知道生的是雙胞胎,只以為生了一個男孩,所以,很多人都以為許淵家只有兩個孩子。
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許琅一家人的遭遇,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也知道許琅是個苦命的孩子,所以,儘管許琅很多年沒有回來了,但是,記住他的人還是不少的。
面對以前那些鄰居們的噓寒問暖,許琅沒有半點不耐煩,和他們天南海北的聊著天,說著話,抽著煙。
小月月她們比許琅早回來一些,而村子裡的人也知道,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是許琅的女兒,一開始,他們都以為這個孩子是許琅和葉度的女兒,後來才知道,這個孩子是許琅跟別的女人的孩子,而這個女人,他們以前見過,也只見過一次,知道舒悅不在之後,就沒有多問什麼。
農村人嘛,在一起聊的東西其實不多,也很乏味,更多的還是一些粗俗和普通的事情,那就是家庭的問題。
葉度好多年沒有回來了,尤其是許琅他們這一代人,大部分都出去了,很少在回來,而剩下一部分人,也在這些年裡結婚生子,組建了家庭,現在,他們的孩子都已經是半大小子了,所以,在看到葉度帶著小月月回來的時候,明眼人都看出了問題,只是,跟著葉度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葉雪菲。
葉度雖然好多年沒有回來了,但是,她畢竟是村子裡的長大的孩子,自然和他們親切一些,不管葉度這些年在外面做了什麼,經歷了什麼,他們還是覺得葉度還是當年那個愛哭的小丫頭,而葉雪菲是第一次來這裡,雖然,她看起來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看起來溫柔大方,但是,眾人也看的出來,這個女人肯定不簡單,長得漂亮,身材又好,身上穿的衣服也很貴,尤其是她來的時候,開了一輛豪車,更是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在葉度和葉雪菲回來之後,還來了一個女人,寧嫣然,她的到來,頓時讓人們猜測起來,尤其是她們都聚集在許琅老家的房子裡,自然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之前,許琅沒在,村裡人跟葉雪菲她們不熟悉,自然不好多問,有些跟葉度家關係好的人,過來打聽了一些,而葉度也沒有說什麼,只說是許琅的朋友,大家也不好多問,而現在許琅回來了,他們自然要問清楚了。
可是,許琅自然都說不清楚這些事情,他怎麼說呢,只能打著哈哈,一笑而過了。
時間過的很快,許琅在簡單的跟眾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準備年夜飯起來。
本來,葉度她們幾個人女人是打算下廚的,但是,許琅想了想,決定露一手,也是年夜飯的事情就交給他了,葉度在一旁幫忙。
一般大年三十都是吃餃子,而葉度她們之前也是這麼準備的,在許琅回來的時候,餃子餡都已經準備好了,在許琅準備年夜飯的時候,葉雪菲和寧嫣然還有小月月,她們坐在客廳一邊聊著天,一邊包著餃子。
廚房裡,許琅穿著一件襯衣,卷著袖子,繫著圍裙,正在揮舞著鏟子,翻炒著鍋裡的菜餚,而葉度則在許琅對面,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許琅的動作,嘴角微微翹起。
農村大多數人還是用的土灶,而許琅家雖然被翻新了,但是,依舊用的是土灶,許琅好幾年沒有回來了,家裡自然不可能有柴火,但是,葉度她們提前回來了,在其父母和村裡人的幫助下,還是弄了不少柴火。
“徐璐璐的案件偵破了?”葉度一邊撥弄著正在熊熊燃燒的柴火,一邊輕聲問道。
許琅搖搖頭,說道:“沒有,調查才剛剛開始。”
“那你怎麼回來了?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葉度詫異的說道。
聞聽此言,許琅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搖頭,看來,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是一樣的,他笑了笑,說道:“偵辦案子雖然很重要,但是,也不急於一時。”
聽到許琅這麼說,葉度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許琅一眼,眼神複雜,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度沒有在去問關於徐璐璐案件的事情,既然,CSY接手了這起案件,葉度相信許琅肯定能偵破此案的,而今天是大年三十,好不容易放假,就不討論工作了。
許琅做飯的手藝很好,尤其是這些年獨自一個人照顧小月月的生活,做飯的手藝自然更好了,所以,許琅在炒菜的時候,整個廚房香氣四溢。
到了晚上七點多,飯菜做好了,眾人來到了堂屋,圍著一張桌子,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因為是過年,自然是要喝酒的,而葉雪菲在來的時候,帶來了不少好酒,而這好酒是真正意義上的好酒,都是那種名酒,所以,吃飯的時候,許琅他們喝了不少酒,雖然酒越喝越多,大家聊得也十分的開心。
一頓飯吃了好幾個小時,這是這麼多年一來,許琅過得最熱鬧的一次新年,而對於小月月來說,更是如此。
以往,都是她跟許琅兩個人一起過年,現在,過年的時候來了這麼多人,她自然很開心了,更開心的是,吃完飯之後,她換上新衣服,還收到了很多壓歲錢。
吃完飯之後,許琅就帶著小月月離開了家,先是去了村子的後山,看望了已經逝去的親人,然後,回到村子,去村子裡各家各戶開始串門。
雖然,許琅他們在每一家待的時間都不長,但是,大家都聊的很開心,而小月月最開心了,她才七歲,還是個孩子,每到一家,都根據許琅的吩咐,開始喊著叔叔阿姨,舅舅舅媽的,而小月月本身長得就很可愛,而且非常的懂禮貌,說話又奶聲奶氣的,自然受到了大人們的喜歡,也拿到了很多紅包,當然,許琅也大出血了,他好多年沒有回來了,面對那些小孩子,自然也要掏出紅包的,每個紅包都很豐厚,而這些紅包都是葉度她們在許琅回來之後準備好的。
許琅和小月月在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才回到家。
回來的時候,葉度她們三個人女人正坐在堂屋看電視,一邊看著春晚,一邊聊著天,氣氛看起來很熱鬧,而許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很開心,只是,一想到這三個女人跟自己的關係,許琅頓時就開始不起來了。
到了晚上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原本有些病懨懨的小月月,頓時激動起來,她開始把一些煙花和鞭炮,拖出了院子,開始準備著,以往過年的時候,小月月都是這樣的。
以往對誰都冷冰冰的葉雪菲,居然也變得孩子氣起來,跟著小月月一起搬煙花和鞭炮,而寧嫣然也跟著去幫忙了,反而是許琅淪為了看戲的。
等到十二點到了,電視上開始倒計時的時候,許琅他們走了出來,站在院子裡,小月月手裡拿著一根點燃的香,蹲在一個煙花的旁邊。
“10。”
“9.”
“8”
“.......”
“3.”
“2”
“1”
伴隨著倒計時的響起,小月月點燃了煙花,隨著一聲悶響,漂亮的煙花騰空而起,在天空上方炸裂,炸出一朵朵五彩繽紛的花朵。
小月月動作很快,在點燃第一個煙花的引線之後,立即點燃了第二個煙花,許琅則去點燃了鞭炮的引線。
“噼裡啪啦.......”
在許琅和小月月這對父女的合作下,伴隨著新年的到來,整個院子開始變得熱鬧起來,而許琅他們做完手裡的一切之後,轉身來到了葉度她們身邊,眾人一起仰起頭,看著天空上那不斷炸裂,亮起又熄滅的煙花,眼神迷離,嘴角泛起笑容,這一刻的她們是幸福的,而許琅也是心態寧靜的。
在許琅他們這邊開始放煙花的時候,村子裡各家各戶也燃放起了煙花,這一刻,整個張家莊都在煙花的照耀下,變得美輪美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