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磕頭就委屈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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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原也是福壽堂太太跟前的人,因為長得好看,被謝老爺看中了,向太太討要。

太太笑眯眯的來問她願意不願意,她一口回絕說不願意。

太太問她為什麼不願意,抬了房,做了姨娘可就是半個主子了。

阿寶心想,她可是長了眼睛的,遠的不說,就說三爺的生母,連兒子都生下了,還不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她要是真的抬了房,左右活不過三五載。

太太見她不答,笑眯眯說既然不願意,那你就去三小姐院裡避一避吧,等過些日子老爺把她忘了,再讓她回去侍候。

條件是,要她把二奶奶和三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向太太彙報。

阿寶想著先把眼前應付過去,也就應下了。

現在三小姐趕人,旁人都有活路,獨獨她回去是羊入虎口。左右是個死,還不如跟著三小姐,至少還能死得乾淨些。

“你叫什麼名字?”謝玉淵問。

“我叫阿寶。”

“你可知道留下就只能心裡,眼裡只存一個我?”

“奴婢知道。”

阿寶十分認真點了一下頭。

謝玉淵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亦含溫柔,亦含憐憫。

“那……你就留下吧。”

話音剛落,李青兒悶頭衝了進來,附在謝玉淵耳邊低語了幾句。後者嘴角那一絲淺淺的笑,揚起幾分。

……

“什麼?把人統統都攆出來了?”

顧氏剛安下的心,又一次掀起了大風大浪,她愣愣地看眼身旁的薜姨娘。

薜姨娘上前,斂了神色,極有分寸道:“三小姐聰慧,怕是發現了什麼。”

這話,醍醐灌頂。

顧氏腦子飛快的轉動著,片刻後,道:“這麼大的事情,我作不了主,還是回過太太再說。”

薜姨娘沒說話,只是輕輕扶起了她。

顧氏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你說那丫頭剛剛十一,身邊又沒個人教導著,她怎麼就知道大宅門裡的那些彎彎繞。”

薜姨娘心道,大奶奶,我也想知道啊!

……

謝太太這頭剛把嫁妝的事情擺平,那頭就被告知青草堂趕人,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嘔出來。

哎喲喂!

老謝家這是做了什麼孽,竟然請了尊瘟神回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顧氏定了定神道:“太太,不如從人伢子手裡再買幾個伶俐的回來?”

“這主子還沒做兩天呢,倒挑剔起下人來了,真是不像話。”邵姨娘冷冷開口。

謝太太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無處可洩,再一聽完這話,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怒氣。

“買什麼買,既然她不要下人侍候,那就讓她用那幾個。”

顧氏道:“就不知道老爺那邊……”

“內宅的事情,爺們插什麼手,是她自己不要的,與我們有什麼相干。”謝太太冷了臉說。

顧氏看了邵姨娘一眼,淡淡不說話。

這女人怕是忘了,前些日子她院裡也趕出了好幾個長得標緻的丫鬟。

……

顧氏走到青草堂時,謝玉淵手裡拿著本醫書,正懶懶的躺在美人榻上看書。

見顧氏來,上前行了個禮,“大伯母來了。”

顧氏苦笑道:“你倒是悠哉遊哉,大伯母為了你的事情,兩條腿都跑細了。這是剛從廟裡請來的觀音像,還有香爐,檀香,木魚什麼的。”

謝玉淵笑道:“我人小,不懂這些規矩,還請大伯母派了懂規矩的老人幫娘佈置。”

“孫平家的?”

“老奴這就去。”

這時,阿寶端上了茶上來,顧氏瞄了她一眼,才把話扯上了正題。

“眼跟兒前就剩這一個了?”

謝玉淵點頭:“一個夠用了,人多嘴雜,反而添了亂。”

“你這孩子啊--”顧氏嘆了口氣,讓她說什麼好。

“大伯母不用替我擔心,我原也沒那麼嬌慣,加上青兒,我身邊有兩個大丫鬟,三四個小丫鬟,日子已經比從前好太多。從前在莊上,洗衣做飯,餵雞餵豬,哪樣粗活不幹。”

顧氏目光一暗,眼底湧起復雜難言的意味。

“大伯母若是心疼我,就替我娘尋幾個老實本份的下人,娘比不得我,從前在高家金枝玉葉的,受不得苦。”

顧氏將心裡洶湧澎湃的情緒按捺下去,柔聲道:“這事要緩一緩,我會放在心上的。”

謝玉淵笑道:“多謝大伯母。對了,回頭見著邵姨娘,讓她晚上記得來給娘請安,當著太太面答應的事情,總該兌現了才行,否則可就是言而無信的小人了。”

顧氏心裡喊了聲“阿彌陀佛”,邵姨娘若是聽見了,怕得活活氣死。

……

傍晚。

謝玉淵在自己房裡用罷晚膳,剛到庭院裡散步,就看到謝玉湄扶著邵姨娘,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

謝玉淵衝兩人笑了笑,“我娘在小佛堂禮佛,不見外人。邵姨娘就在這院裡給我娘磕三個頭吧,阿寶,拿墊子。”

謝玉湄將手裡的帕子一擰,險些被謝玉淵的無恥給氣瘋。

尼瑪!

我娘堂堂八抬大轎抬進謝家的人,跪天跪地跪祖宗,什麼時候跪過一個瘋子,而且還是當著下人的面。

謝玉淵無視她眼裡的怒火,笑盈盈地看著她,彷彿在說,你不跪,就是不敬主母,那就少不得咱們又到太太跟前鬧一場。

這時,阿寶的墊子拿過來,放在邵姨娘的面前。

邵姨娘看著面前的墊子,悲從中來,眼淚差一點沒忍住奪眶而出。

她撩起衣裙,直直的跪下去,“妾給二奶奶請安。”

“邵姨娘,磕頭也是要規矩的,頭點地,身伏下,才是大敬,否則,就是大不敬。”

“你……”

邵姨娘一口銀牙咬碎,忍著恨,恭恭敬敬的伏下了身。

三個頭磕完,邵姨娘由丫鬟扶起,眼眶微紅,拿帕子輕輕擦拭眼角,宛如一個受了主母委屈的可憐的小妾。

磕個頭就委屈了啊?

前輩子你命下人把我往槐樹上吊的時候,也沒問我委屈不委屈,這才剛剛開始呢!

謝玉淵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流露出讚賞之色,“姨娘心裡有主母,菩薩見了都會格外保佑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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