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爺是個苦命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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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鼓子敲了半天,落日時分才算消停。

謝府眾人忙了一天,人仰馬翻。

謝玉淵拍拍自己笑得僵硬的臉,泡在熱熱的水中,一手拿著醫書。

羅媽媽悄悄進來,上前摸了摸水溫,輕聲道:“小姐,秋分來了。”

“秋分?”

秋分和青芽一道在娘跟兒前侍候,這兩個丫鬟穩重心細,沒什麼事情,從來不離開娘跟前半步。

“秋分,你找我什麼事?”

秋分的聲音從簾子外頭響起,“二奶奶說,三爺是個命苦的人,小姐能幫則幫。”

謝玉淵頓時心中生疑。

娘進謝府,就連捐嫁妝這麼大的事兒,都只是點點頭,沒有言語半聲,這會竟然為了一個人人嫌棄三爺開口,真真是件怪事。

羅媽媽卻如醍醐灌頂一般,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奴婢想起來了。”

謝玉淵抬眼去看她。

“當初二奶奶離開謝家,整個府裡沒有一個人來送,是三爺把二奶奶送出了揚州城,為此還被老爺打了一頓。”

怪不得!

謝玉淵笑眯眯道:“秋分,你去和娘說,我會的。”

“是,小姐。”

秋分的腳步聲離開,謝玉淵擰著眉道:“娘看人是不會錯的,只是我不明白,三叔借這麼多的銀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我沒有聽錯,他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回府了。”

羅媽媽想了想,“小姐,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打聽一下?”

“算了,別去打聽了,讓三叔知道了,倒顯得咱們對他有所圖似的。”

……

這邊謝玉淵主僕二人在商量打聽謝三爺,那頭的陳府,蔣氏也在向兒子打聽謝家的事情。

陳清焰把在謝府的所見所聞說了個遍,蔣氏的兩條細眉擰成一條線,連日來揚州府官場上的變動,讓她原本豐腴的雙頰,消瘦了幾分。

“兒子,謝家兩個哥兒都去京城讀書了,你想不想去?你若想去,我讓你外祖家……”

“娘,哪裡讀書都一樣,我才不要離開你們呢。”

蔣氏一聽這話,心裡湧上幾分安慰,“你這孩子……行了,去吧,讓底下人好生侍候著。”

陳清焰朝母親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月娘接過丫鬟遞來的燕窩,奉到夫人手裡,低聲道:“夫人啊,謝三小姐那頭,怕是不成了,”

蔣氏聞言心中一片冰冷,溫熱的燕窩捧在手上,再無一絲暖意。

何止是不成了,簡直就是涼涼。

高家的累世財富還在內務府,什麼時候還給高氏母女,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

三小姐把高氏的嫁妝都捐給了朝庭,雖然換了一方安身之地,但身後估計是一窮二白,半點子油水都榨不出來。

從前的那些算計,那些佈局,統統落了空。

不僅如此,她還賠上了一對價值千兩的手鐲,和幾匹蘇繡,真真是虧本買賣啊!

“永安侯府可有訊息過來?”

月娘搖搖頭,“還沒有,奴婢估摸侯府這會也顧不上了。”

蔣氏把燕窩往茶几上重重一擱,扶著發痛的額頭輕嘆:“這好好的,宮裡那位派什麼安王來,攪得江南翻天覆地不說,連侯府都不得安生。”

永安侯府和平王一向交好。

自家男人能得了這麼一個肥差,也是平王在暗中使了一把勁。

當今天子並未立太子,平王的生母雖然已經薨了,但到底是天子的結髮夫妻,平王居長居嫡,是大位最有力的爭奪者。

這些年平王在朝中慢慢佈局,已經顯山露水,江南這一塊,原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知……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不是說那李錦夜早死了嗎,這又是從哪裡迸出來的人?

蔣氏連連冷笑,“這安王也配和平王比,他也不撒泡尿看看……”

月娘等了半天,沒等到蔣氏的後半句,忍不住問:“夫人,看看什麼?”

“不對,不對!”

蔣氏臉色難看的緊,握著茶几的指關節,隱隱泛著青白色,“那安王的生母不過是個異族的公主,連帶著整個族群都是被滅光的,皇上怎麼可能扶他上位。”

月娘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忙壓低了聲音道:“皇上千秋正盛,平王在朝中又漸漸成勢,父強子強可不是什麼好事。”

蔣氏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所以,皇上派了安王來江南,目的就是為了敲打敲打兒子,順便告訴他,老子能活的時間長著呢,你別動那些不該動的念頭,給老子老實點。

“從今個起,把哥兒拘在府裡讀書,哪裡都不要去,給我安安份份的過了這個年再說。”

“是,夫人。侯府那頭,夫人要不要再去個信……”

蔣氏堅定的搖搖頭,“不用,我能想明白事情,父親他們也能想明白,謝府那頭咱們且先不動聲色的看著。”

……

翌日,連飄了兩天的小雪終於停了下來。

揚州碼頭,謝二爺登舟起程,把謝太太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邵姨娘帶著一雙兒女站在二爺身邊,看著前來送行的眾人,慣會隱忍的她臉上再也忍不住帶出些得意來。

哼!

你高氏就算是正室又怎麼樣,跟著去京中的人,還不是她邵姨娘;

謝承林,謝玉湄分站邵姨娘的兩邊,想著父親只帶著他們兄妹倆上任,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謝玉淵冷臉旁觀,神色未變,目光似一譚湖水般,深邃而平靜。

送走了這四個瘟神,她在謝府的日子終於可以稍稍喘口氣了。至少沒有人時時刻刻想要她的命。

顧氏見那母子三人的德性,冷笑連連,懶得多看一眼,抓緊時間和親兒子再多說幾句話。

……

謝府送走了二爺,頓時清靜無比。

謝太太因送行之日吹了冷風,染了風寒,臥床靜養,因此免了府裡小輩的請安。

顧氏忙前忙後,請安問脈,端茶遞藥,還管著家,忙得團團轉,也懶得管府裡的三個姑娘。

還有三月過年,謝府的產業在南、北直隸都有,謝大爺等太太的病稍稍有些起色,便收拾收拾東西巡店去了。

謝老爺鋪子和莊子兩頭跑,漸漸的也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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