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又見端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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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這日,熱浪滾滾,日頭竟是要把人曬化了一樣。

除了溫湘外,玉淵還帶了幾個大丫鬟,去年見過世面的阿寶、青兒則留在府裡看大門。

兩輛馬車從高府出發,一路便聽得後車丫鬟們嘰嘰喳喳,很是熱鬧。

玉淵和三叔同車,叔侄倆安安靜靜,一人手裡拿了本書。

謝奕為瞧得眼睛酸,放下書抬眼去看侄女。

這幾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丫頭笑不及裡,彷彿藏什麼心事似的,連飯都用得少,瞧瞧,下巴都尖了。

“三叔瞧我做什麼?”

謝奕為被人抓了小辮子,撓了撓頭道:“可是鋪子裡遇上了什麼難事?”

玉淵心頭微驚,自己努力裝得像無事人一樣,還是被三叔抓到了蛛絲馬跡!

這幾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白天忙忙碌碌把自己轉成個陀螺,晚上一閉眼,眼前閃過無窮幻影,都是他一人,他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笑容深還是淺……

人怕什麼,就會躲什麼。

這幾日,她不能聽到安王,不能聽到李錦夜,甚至不能聽到周小姐。

原來,她也不過是塵世中的俗人,嘴上說得爽快,灑脫,實際上,這求之不得痛苦,撕心裂肺如鯁在喉。

原來,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陪他走一段,她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想看到他,想給他暖手,想為他治病,想陪他說話……還想一直陪他走下去!

神佛雖然慈悲無邊,卻從不渡人感情,因為感情這個東西,無解,無渡。

你要如何走出來?

玉淵默默低下頭,良久才道:“有幾個疑難雜症放在心裡,總想著,可總也想不明白。”

原是這樣!

謝奕為放下心來,笑道:“阿淵,今年蘇世子幫咱們尋了個好地方,聽說幽靜的很。”

“有沒有謝謝人家?”

“謝了,昨天還請他喝了頓酒,他說最近府裡都是媒人,煩得不行。”

玉淵笑問:“你怎麼回他的?”

“我說年歲到了,就該找個好的姑娘把婚成了,成家立業,傳宗接代才是男人應該乾的正事。”

“三叔這話應該對自己說。”

謝奕為一噎,心道好好的怎麼又把話繞到自個身上了,忙擺擺手道:“我還小,不急,不急!”

玉淵:“……”三叔您永遠十八!

馬車剛行到曲江附近,車外便人聲鼎沸起來,玉淵聽著外頭的熱鬧,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又是一年了!

下了馬車,一行人由謝奕為領著,入了涼亭。

這回的涼亭很大,亭裡擺一張八仙桌,上頭茶水瓜果點心應有盡有,旁邊還有兩張躺椅,

如容、菊生,秋分都是頭一回來,難得見到如此盛況,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溫湘卻異常的沉默著,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衛溫寸步不離的跟著小姐,無聲無息像極了小姐的影子。

玉淵看了眼曲江上的繁華,命沈容搬來躺椅,坐在樹蔭下,用帕子往臉上一蓋,什麼都不想。

因為想了也無用。

……

數丈之外,李錦夜一身灰衫走進涼亭。

“李錦夜,你來了!”

周紫鈺拎起裙角飛奔過去,攤開手,一隻精巧漂亮的荷包,隱隱透著藥香味。

“這可是我親自繡的,你收起來戴身上。”

李錦夜溫柔一笑,收在掌心:“來得真早。”

“早點來,不就能早點見著你嗎?”周紫鈺彎起唇角,“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真是抱歉,這幾日忙著使團的事情,竟忘了。”

“那……下次補上。”

“好!”

周紫鈺嗔笑道:“李錦夜,你有沒有發現你未來的王妃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發現了。”

“喜歡不喜歡?”

李錦夜沉默了一會,把心一橫,答了一個“嗯”!

周紫鈺像是吃了蜜一樣的舔,整個人飄飄的,都快飄到天上去了。

這時,青山走上來,“王爺,使團的人到了。”

李錦夜一臉歉意,“真不好意思,又有公務在身。”

“殺千刀的匈奴人,怎麼還不滾蛋,煩都煩死個人了!”

周紫鈺心裡罵了聲,臉上卻笑眯眯道:“你去忙吧,忙完了別忘了來找我。我等你!”

李錦夜淺笑,轉身就走,走出數丈遠,把手裡的荷包往青山懷裡一扔,“給你了!”

“爺?”青山愣了下。

李錦夜腳步未停,快速走到另一處涼亭。

此處的涼亭,已經坐了十來個人,渭涇分明的坐成兩派。

一派是大莘的官員,都是禮部的人;

另一派則是穿著胡服的匈奴人,這些人身形高大,膀大腰圓,頭髮結成一髻,束於腦後,額頭煜煜閃光。

使團首領叫赫連沛,三十出頭,講一口標準的官話,出身匈奴王庭,卻已是五服之外。

見李錦夜來,他學著中原文人的樣子,長長一揖:“安王您來了。”

李錦夜抱抱拳:“今日端午,府裡、衙門太多應酬,來晚了,見諒。”

赫連沛中氣十足道:“王爺說的是什麼話,您是做大事的人,與我們這些閒人不一樣,今日能見識到大莘的賽龍舟,還是託王爺您的福。”

李錦夜對著宮裡方向遙遙一望,“這不是託我的福,這是天子的賞賜。”

這話一出,幾個胡人立刻起身,向著皇宮方向行禮,“多謝皇上!”

李錦夜敏銳的發現,其中有一人,只是略略的點了點頭,再無別的動作。

等那人轉身,李錦夜特意留意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心驚。

這人的身體裹在胡服裡,眼神黑漆漆的,像是一潭不會動的死水,冷冷看過來的樣子,讓人心裡涼颼颼。

匈奴進京是禮部的事,李錦夜身為禮部主事,進進出出驛站也很多回,卻從未見過這人。

李錦夜慢慢勾起唇,淡笑道:“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

“噢,他是我的侄子赫連戰,還沒到帝都呢,就水土不服生了場病,一直到今日才好,我帶他出來見識見識!戰兒,還不趕緊給安王行禮。”

赫連戰上前一步,標標準準行了個胡禮,“安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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