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誰逼我都不可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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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宮城外,玉淵的心越來越急,幾乎要坐不住。

兩個時辰過去了,宮門沒有任何動靜,他在裡面到底怎麼了?不會是在雨中跪求皇上收回命令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背後的傷,他身上的毒……一想到這裡,她整個人如困獸一般,焦灼不己。

夜,已然深沉。

後半夜的時候,雨勢漸止,耳邊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玉淵一掀簾子,正好對上來人的目光。

兩人打了個照面,蘇長衫目光一斜,眼角的餘光落在角落裡的謝奕為身上。

這人渾身溼透,瑟瑟發抖,一雙澄亮的眼睛裡盡是擔憂,連他來都沒有看到。

這人……

蘇長衫咬牙吸氣,翻身下馬,上前低聲道:“福王得了訊息,已經讓人送進宮裡,皇后那邊得了訊息,會想辦法救場的。”

玉淵一愣,顫著聲說:“謝謝!”

蘇長衫瞪她一眼,他何止想瞪啊,若是個男人,早一巴掌打上去了。

“高玉淵,不就是做妾嗎了,跟和親比起來,哪個輕,哪個重啊!”

玉淵紅了眼圈,臉上卻不見後悔。

“人活世上,若事事被人搓扁捏圓,被人擺佈,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什麼都可以將就,什麼事情都可以委屈,唯獨感情這事,不可以,天皇老子逼我都不可以!”

“能的你!”

蘇長衫翻身上馬,調轉馬頭的時候冷冷看了謝奕為一眼。

孃的,瞧著這叔侄倆的性子一個南,一個北,實際上……殊途同歸啊!

都特麼是他的祖宗!

……

皇后寢宮。

陸皇后手裡盤著佛珠,盯著角落裡的嫋嫋升起的白煙,一語不發。

“娘娘?”貼身宮女小聲提示,“安王那頭還等著呢!”

陸皇后擺擺手,“急什麼?皇上這時候歇下了,本宮就算要見,也得找個合適的理由吧!”

“是!”

陸皇后心思翻轉。

皇帝金口玉言,話出口就沒有再收回的道理,高縣主和親板上釘釘,自己這會去,是給安王一個面子。

但是,皇帝會如何想自己呢?

周家那邊又如何交待呢?

陸皇后慢慢起身,眼中露出為難。

李錦夜為高縣主求情,不過是因為張虛懷和高縣主有些舊情,安王妃到底還是周紫鈺呢。他這樣做,怕也是還張虛懷曾經陪著他的舊情吧。

當不得真啊!

好吧,就算他求情是真,這些年自己為了籠絡周家,簡直費盡了心思,好不容易周家在兩王之間選擇了福王,自己有必要為了一個高縣主,去得罪周家嗎?

怎麼看都得不償失啊!

陸皇后冷笑了一聲,片刻後就有了決斷,“來人,關宮門,本宮要歇下了。”

“皇后,那福王那邊……”

“日後本宮會向他解釋的。”陸皇后嘆了口氣。

一個安王,一個周家,前看後看,橫看豎看,她都必須選擇周家。

……

就在皇后宮裡的宮門轟一聲落下去時,周家隱在宮門附近大樹上的暗衛腳步一點,幾個翻身後消失在暗夜裡。

青山耳朵捕捉到細微的動靜,眼神一厲,嘴裡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嘯,兩條黑影飛快的跟了過去。

暗衛渾然無查,半盞茶後在周家書房落下,揚手敲了敲門後,推門而入。

“主子,皇上剛剛下令了,讓高縣主和親。”

周啟恆得意一笑,“和親好啊,為大莘國獻身,大功臣啊!”

“主子,原本是不需要和親的,皇上還封高縣主做側妃呢,是高縣主自己腦子發暈,拒了。”

周啟恆的臉,唰的一下沉了下來,懷慶公主都撼動不了一個死人在皇帝心裡份量,看來皇上對高貴妃真真是又愛又恨呢!

以後自己行事,還得避開著些,萬萬不能踩到高家這個坑。

暗衛見主子不說話,也不敢應聲。

許久,周啟恆長出一口氣,嘆道:“也幸好她拒了,否則就不是像延古寺試探那麼簡單了,我必定要她的命!”

李錦夜心尖上的人,怎麼能容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她活著,女兒這輩子還有好日子過嗎?

更何況,她還姓高!

暗衛:“主子,和親的旨意下來後,安王立刻進宮跪求,但這會皇上還沒見他。”

周啟恆渾不在意的笑笑:“年輕人,情啊愛啊的看得比較重,只有到了我這個年紀才會明白,只有權利才是好東西啊。罷了,讓他去吧,早晚一天他會明白過來的。”

“那,宮裡還要盯著嗎?”

“不用了,事情已經鈑上釘釘,咱們就樂得在一旁看好戲!”

院外的高牆上,兩個蒙面黑衣人對視一眼,悄然離去。

……

玉瓊臺群芳宴的餘溫還在繞樑,公主府海棠綻放依舊,四九城中訊息最靈通的幾個府中,已經炸了鍋。

他們在暗處,暗觀其妙。

而禁宮裡,李錦夜仍是跪著,那張因為蒼白而越發如玉的臉,讓四周的小太監有一種錯覺,彷彿十六王爺根本沒有受傷,他是鐵打的。

就在這時,一頂繡著荷花的油紙傘落在他頭上。

“十六爺?”

李錦夜抬頭,雙目模模糊糊看到一個宮裝麗人,今夜出來的急,既沒有吃藥,又未施針,視力明顯下降。

看不清楚,只含糊道:“娘娘怎麼來了?”

令妃笑了笑道:“十六爺深夜進宮,一定有要事才求見皇上,我幫著十六爺一起跪吧。”

說罷,她雙腿一屈,跪倒在地。

李錦夜這時才明白過來跪在他身邊的人,是令妃,心中大驚,“娘娘?”

“十六爺,今日若見天顏,還求以後多多照拂錦雲這個孩子,讓他有個容身之處。”

令妃娘娘聲音極輕,輕得一陣風吹過,便沒了。

李錦夜胸口跳得很快,腦子急轉之下。

李錦雲是父皇老來得的子,都說麼子得寵一點不假,眼前看著是鮮花著錦,但恩寵這東西,是把雙刃劍,日後新帝上位,就難說了。

果不其然,只聽令妃又道:“世人誰不在賭,十六爺,我可把賭注壓在你身上了,我不求別的,只求保住他的一條命。”

李錦夜不答,沒什麼血色的臉上有一層蒼茫堅硬。

令妃卻知道,他的答案都在沉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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