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勸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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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夜輕輕笑道:“讓我遠離京城的目的是什麼,想必不用我多說,周大人心知肚明。貴妃在皇上身邊二十多年,前後經歷平王,福王,如今的一枝獨大,這份隱忍和心機,當真連男人都比不得。”

誰說不是!

周啟恆心中應了一句,自己對陸皇后還能擺擺譜,但對令貴妃……枕邊風是最最厲害的一股風啊!

周啟恆胖臉一動,明知故問道:“王爺到底想說什麼?”

“貴妃能有今天,靠的是不爭不搶,靠的是皇上對她的寵愛,靠的是她生了一個孝順的兒子。”

孝順加了重音,周啟恆眉目間微微蹙了一下。

李錦夜看得分明,笑道:“獨獨沒有靠結黨營私,靠權臣,靠你周大人。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大人不妨設想一下,貴妃若心想事成,日後會如何對待周大人你?”

周啟恆“噗嗤”一聲笑出來:“到時候,我也老了,也是該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了,大莘是年輕人的時代。”

“是嗎?”李錦夜往屋外看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更低:“倘若她想來個秋後算帳呢?”

周啟恆臉色突變,當即厲聲道:“怎麼可能,我為大莘辛辛苦苦,鞠躬盡瘁了幾十年,她能有什麼帳要與我算?”

“貪帳!”

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的錘到周啟恆的腦袋。

李錦夜看著他,仍只是一臉讓人寒毛倒立的平靜,與周啟恆與他面面相覷了半晌,咬牙道:“王爺可別忘了,十官九貪。”

“十官九貪,可貪得像周大人那樣肆無忌憚的,古往今來也只周大人你一個吧!貴地府地下的銀子有多少,整個大莘的國庫只怕遠遠都比不上吧?”

“你……”

周啟恆又驚又嚇,又恐又怕,臉色比那鬼還要難看。

“她是不會隨隨便便與周大人算帳,可架不住國庫實在是虛啊,她兒子登位,事事都要用錢,這可怎麼辦呢?”

李錦夜笑眯眯的嘆了口氣;“豬養肥了,沒了用處,只有用來殺了吃,周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啟恆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牙縫裡咬出一句話:“我兒子尚的公主。”

“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公主肚子裡的孩子姓周,不姓李,周大人熟讀史書,自打炎黃開始,能有好下場的公主有幾個?”

李錦夜搖搖頭:“懷慶是皇上的心頭好,可不是她令貴妃的心頭好啊!”

周啟恆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藏在袖中的十指,相互捏著。

李錦夜收了譏笑的神色,“周大人於貴妃沒什麼用處,於我,卻不一樣,倘若周大人願意站在本王身後,本王必保周大人兒孫後代萬安。”

周啟恆沒有料到李錦夜鋪墊了這麼多,最後的幾句話說得嘎蹦利落脆,連個遮羞布都懶得蒙上。

這種既圓滑又坦蕩的做派,讓周啟恆有一剎那的恍惚,彷彿眼前坐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閒散王爺,而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

野獸現在向他伸出橄欖枝,是一念天堂,還是一念地獄,只看他如何選擇。

周啟恆摸爬滾打數十年官場,早已成了人精,不該說的話一句不說。

李錦夜當然知道適可而止四個字,他看了周啟恆一眼,起身淡淡道:“大人,此去山高路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大人若願意,就來送送本王;若不願意,那也沒有再見的必要,告辭!”

周啟恆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到十根手指頭既酸又僵,關節也疼,好像是上過了夾板一樣,這是剛剛被他自己捏的。

兒子周允顛顛跑進來,“父親,王爺與你談了些什麼?”

周啟恆看著他一臉懵的樣子,勉力笑了笑:“沒什麼,明日一早,為父想單獨與公主吃個早飯,你去安排。”

“是!”

……

李錦夜回到王府,玉淵已經睡下了,聽到動靜,忙從床上爬起來幫他脫外衫。

若換從前,李錦夜怕她著涼,定會壓著她不讓起來,但今日與周啟恆一番談話,用去了他大半精力,他也就隨她折騰了。

沐浴更衣後,玉淵在燈影裡,把臉埋在他的臂彎裡,“怎麼樣,他會幫我們嗎?”

李錦夜撫著她的頭髮,溫柔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等了半天還以為有好訊息!”她悶聲道:“聰明的,他就應該幫你。”

他的手頓住,笑了。

阿淵總是如此,不管好的,壞的,對的,錯的,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挺著他,幫著他。

哪怕自己是舉兵造反了,她也只會在邊上揮個小拳頭,大喊:“造得好,造得有理!”

“笑什麼?”她嘟了嘟嘴問。

“沒什麼!”

李錦夜眸光浮沉:“就是想著後天就走了,心裡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玉淵手腳並用的扒住了他:“若不是皇帝不允,我都想跟你一道去。”

李錦夜並非是個擅長哄人的人,此刻卻像是無師自通了一般:“你去做什麼,整天讓人牽腸掛肚的,我還怎麼做事?”

“我留在京中,你就不牽腸掛肚了嗎?”

“你在京中坐鎮,我在外頭才有底氣,就算再牽腸掛肚,也只能忍了。”

玉淵被哄得咧嘴直笑,

李錦夜低頭親親她的額頭,“今天累了,咱們先睡一覺,等睡醒了,我再把你餵飽。”

“呸!”

玉淵用力的掐了他一下!

……

翌日一早。

懷慶端坐在餐桌上,手邊一盞已經涼了的燕窩粥,“父親,銀子的事情可是真的?”

周啟恆半點羞愧都沒有:“千真萬確。我花得了多少,都是為你們準備的。”

懷慶到底是大風大浪裡過來的,看多了皇權的爭鬥與血腥,“父親,說句不中聽的話,兩難啊!”

“正是兩難,我才與你商議。”

周啟恆肥肥的手指點著桌面道:“這攸關周家的生死。”

可不是攸關生死嗎?

懷慶咬唇道:“父親一直遊走在眾王之間,不偏不倚,但時局已逼得父親不得不站隊,兒媳婦斗膽,說幾句心裡話。”

“你說!”

“兒媳婦在宮裡生,宮裡長,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卻獨獨沒見過令貴妃這樣的。”

周啟恆一驚,“這話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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