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寒劍出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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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國西南境內的鹽鐵生意和馬場這兩樣,價值顯然無法用區區幾千幾萬兩銀子去衡量,那是源源不斷的銀錢流水。

雖然鳳懷瑾是鳳家唯一嫡子,他的性命尤為貴重,可這樣的條件依然讓人覺得……太過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的父親居然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三哥,你要不要去認識一下這位凌公子?”

鳳予熙看了鳳靈一眼,緩緩搖頭:“聽你方才一說,這位凌公子不像個好相與的人,應該不喜歡旁人打攪。”

頓了頓,“不過我可以派人去查一下他的身份來歷。”

“三哥不可。”鳳靈臉色微變,“凌公子說了不能查他的身份來歷,若父親不守信諾,他便殺了大哥。”

鳳予熙震驚。

當著父親的面說要殺了大哥?

這位凌公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到了此時,鳳予熙心裡對凌公子的好奇已完全被勾了起來,他幾乎不太敢相信,在渭城這個地界上,居然有人敢當著父親的面左一句警告又一句威脅——

而且還是在漫天要價的前提之下。

這位凌公子當他是皇帝生的龍子嗎?

“父親承諾不會查凌公子的身份,三哥千萬也別去查。”鳳靈道,“至少在大哥毒解之前,不能查。”

鳳予熙默然片刻,緩緩點頭。

……

一整個下午,夜紅綾就這麼安靜如玉雕般坐在窗前,清冷的眉眼泛著沉靜之色,面上窺不出一點情緒,讓人無從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而綾墨也同樣安安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個沉默守護的影子。

太陽漸漸西移,傍晚的夕陽從窗子照射進來,把女子絕豔清冷的容顏朦朧籠罩了起來,完全沉浸在一片璀璨而又柔和的光暈之中。

也不知道是這光有點刺眼,還是看風景太久眼睛酸澀,她漫不經心地闔上眼,兩手交疊搭在窗臺上,就這麼靜靜地又坐了會兒。

綾墨站在身後,安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眼底似有一種說不出的色澤輕湧。

直到外面漸漸落下黑幕。

屋裡的燈火點亮了起來,夜紅綾才睜開眼,淡淡道:“倒杯茶給我。”

綾墨低應了聲,轉身去倒茶,很快端著茶盞走了回來。

夜紅綾接過茶喝了半盞,目光落在窗外點點燈火上,耳畔隱約聽到穿梭而過的侍女低聲交談的聲音,她沒理會,起身往外走去。

綾墨跟在身後。

一盞茶見了底,夜紅綾把茶盞放在桌上,轉身走向屋外。

恰好在門前遇到端著晚膳而來的鳳靈和另外一個少年,她腳下微頓,語氣淡漠:“我暫時不吃。”

鳳靈微訝:“凌公子不餓嗎?”

這句話出口,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開口解釋:“這些菜都是廚房剛做好,我親自盯著的,保證沒有任何人在裡面做手腳,還請凌公子放心。”

夜紅綾沒說話,徑自抬腳往鳳懷瑾的屋子裡走去。

綾墨跟在她身後。

“這位公子。”和鳳靈一道過來的鳳予熙及時開口,“這些飯菜麻煩你拿過去給你家公子——”

綾墨轉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鳳予熙沒說完的話頓時卡住,一個字也說不下去,眼睜睜地看著黑袍少年很快轉身跟在那凌公子身後,去往大哥的屋子裡。

“三哥,我沒騙你吧?”鳳靈黛眉微蹙,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凌公子和他身邊的隨從都冷得跟冰山一樣,莫怪連父親都不得不妥協。”

也莫怪二哥在凌公子手裡吃了虧。

鳳予熙沒說話,只沉默地盯著前面兩人的背影,直到主從二人相繼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斂下的眸子裡幽深的情緒翻湧。

錦蘭院主房裡,鳳懷瑾還在無知無覺地沉睡中。

他的臉色跟白天看到時一樣,泛著一層黑氣,除了微弱的呼吸,看不到一絲生氣。

夜紅綾在床前站片刻,朝綾墨伸手:“銀針。”

綾墨把放著銀針的錦盒遞了過去。

“關門,守住外面。”

綾墨點頭,轉身走出屋子並帶上房門,如門神般守在門外。

錦蘭院裡一片寂靜如雪,微風輕拂,花香在空氣中彌散。

天際升起一輪明月,霜白銀輝灑落在院子裡,將這座沉靜的小院籠罩在一層銀白霜色之中。

綾墨斂眸站著,腦子裡似有些斷斷續續的畫面不停閃過,他急欲捕捉,想知道畫面裡是什麼,可心頭不知何故卻又生出一種忐忑和排斥,讓他忍不住想甩去那些不清晰的畫面。

“凌墨公子。”

少年沉穩的聲音響起,把綾墨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回來,他抬頭看去。

鳳家三少爺鳳予熙站在不遠處的長廊石階處,少年容色清秀,目光裡似是壓抑著某種特別的情緒,就這麼探究似的看著綾墨:“凌公子是來自東齊麼?”

綾墨眼神冷漠地看著他,不發一語,似是沒聽到這句話一樣。

鳳予熙不死心,不由自主地又問了一遍:“凌墨公子也是姓凌?”

綾墨還是沒說話,目光裡流露出刺骨的寒芒,修長瘦削的身姿如一柄峭拔鋒利的上古寶劍,渾身充滿著內斂而又蓄勢待發的強悍氣息。

鳳予熙微微一凜,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無法承受的威壓兜頭罩了下來,以至於渾身的神經忍不住根根繃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降至冰點,在這個臨近盛夏的夜晚,鳳予熙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快凝固。

驀然一道尖銳的破風聲劃破空氣,綾墨猝然抬眼,漆黑的瞳眸深處剎那間閃過一道鋒銳寒芒,整個人如突然出鞘的利劍,身姿如鬼魅閃過。

鳳予熙只覺眼前一花,尚未看清發生了何事,耳膜裡就鑽入一道痛苦的悶哼,他心下驟然一驚。

周遭氣息變得森寒而危險。

隨著兩聲悶哼接連響起,兩道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驀然被擊飛出去,狠狠地撞到不遠處的亭廊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兩個黑衣人嘴裡噴出鮮血,毫無反抗之力地摔在地上,嚥氣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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