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職責所在(1 / 1)
也許是因為前世自己親生經歷過被至愛之人背叛的痛苦,也許是因為東齊小皇帝跟夜蕭肅的那點關係,對攝政王府前世敗在小皇帝手裡的原因,夜紅綾不由想要弄清楚。
不過也不是非弄清楚不可。
別國皇族的內鬥她沒興趣參與,但跟夜蕭肅暗中來往的東齊小皇帝榮麟,夜紅綾尚未見到他的面,就已經對這個人生出了幾分敵意。
至於那位榮嘉長公主,也許今晚就可以去了解一下。
房內一陣靜謐。
夜紅綾閉眼倚在椅子上,原本還在想一些事情,可騎馬飛奔一夜當真是有些累了,在綾墨一雙手輕重適中的按壓下,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
綾墨見狀,不由放輕了一些力道,手下按得綿柔了些,夜紅綾很快就睡著了。
半日光景過得很快。
待到外面響起一陣動靜,夜紅綾幽幽睜開眼,思緒定格了一瞬,隨即安靜地垂眸。
少年半跪在地上,頭微垂,沉默而細緻地按摩著紅綾膝蓋以上大腿位置,時而不輕不重地輕錘兩下,格外專注認真。
因他低頭的動作,一頭綢緞般濃密柔順的墨髮順著肩膀垂落,隱隱遮住了臉頰,看不清面上神情,卻看得見他瘦削挺直的脊背,以及從始至終未曾變過的恭順姿態。
夜紅綾沉默片刻,試著抬了抬腿,因昨晚騎馬疾奔一夜而有些痠痛發澀的雙腿,此時已沒什麼不適之感。
眉眼舒展了些,她漫不經心地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些許疏懶:“就這麼按了半日?不累麼?”
她睜開眼時綾墨就察覺到她醒了,此時聞言,跪著退後兩步,恭敬回道:“伺候主人是屬下職責所在。”
夜紅綾聞言,眉梢細不可查地上挑了一下。
伺候主人是職責所在?
御影衛的職責是保護主人安全,做的是殺人的活,而不是充當小廝侍女貼身伺候主人。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她自己隨即也跟著站了起來,轉過頭,一個錦緞靠背軟枕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落在了椅子上。
她的御影衛,心思倒是越發細膩了些。
夜紅綾心頭閃過這句話,沉默地轉身走到門前,開啟了房門。
燦烈的光芒瞬間照射進來,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眯了眯眸子,待雙眼適應了外面強烈的陽光,恰好看到攝政王府的小郡主榮妙言從遊廊上走過來,身後跟著八個侍女,前面四人每人手裡都提著兩個多層的黑漆木食盒。
還有四個侍女尾隨在身後,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各色菜品和煲好的湯盅。
“凌公子!”榮妙言遠遠看到房門開啟,凌公子站在門旁,連忙走下游廊,小跑步走了過來,“凌公子餓了吧?我吩咐廚房給凌公子準備了午膳,也不知道凌公子什麼口味,我就讓他們多做了一些……”
說著,轉身抬手示意,“把膳食都擺上。”
八個侍女提著食盒走了過來,夜紅綾沉默地側身讓開位置,任由侍女們魚貫而入,恭敬而有條不紊的擺開膳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雖然這麼大的排場於她而言不算什麼,卻是頭一遭遇到這麼熱情的小姑娘。
“方才我來過一次,凌公子的門和窗子都是關著的,我猜凌公子可能是太累了在休息,就沒敢來打擾。”榮妙言抿唇淺笑,目光盈盈看向凌公子,“凌公子休息好了嗎?”
夜紅綾點頭,目光落在少女紅撲撲的臉上,轉頭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外面太熱,進屋說話吧。”
榮妙言面露幾分欣喜,抬腳跨進門檻:“父王和表哥進宮去了,我娘用完午膳去了鎮國公府,現在家中只有我,希望凌公子莫要嫌棄我招待不周。”
綾墨沉默地給夜紅綾倒了盞茶,夜紅綾接過茶,不疾不徐地喝了半盞,喉嚨得到滋潤,她轉頭看向榮妙言。
“我暫時借住幾天,還怕打擾了你們,沒什麼招待不周一說。”她語氣淡淡,“是我應該感謝郡主。”
“凌公子不要跟我這麼客氣嘛,難得有招待貴客的機會。”榮妙言說著,赧然地低頭,“只是,我也還沒有用午餐……”
夜紅綾默了片刻,道:“郡主請坐。”
榮妙言一喜,沒想到凌公子這麼好說話,頓時笑開了顏,“我還怕凌公子再堅持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呢,還好還好,凌公子不是迂腐之人。”
夜紅綾沒說什麼,不發一語地在桌前坐了下來。
桌上擺滿了珍饈,道道菜色精緻,色香味俱全。
夜紅綾出身皇族,對這些琳琅滿目的菜餚自然並不陌生,面上也沒見什麼情緒。
因榮妙言在場的緣故,綾墨安分地站在一旁侍膳,卻見夜紅綾皺眉:“坐吧,不用伺候。”
綾墨遲疑了一瞬,然後應了聲是,在夜紅綾下首坐了下來。
榮妙言微訝,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綾墨,然後又看了看夜紅綾:“凌公子,這是你的……隨從?”
夜紅綾點頭。
“凌公子看起來孤冷,卻對自己的隨從這麼好……”她託著腮,眼底盡是歡喜,“比起那些只知道擺架子使喚人的世家公子強多了。”
夜紅綾:“……”
她無意去猜測一個少女的心思,所以自然不知道榮妙言此時的反應其實正應了那句,心悅一個人,就是看他做什麼都覺得比旁人好的心態,恨不得把世間最美好的詞彙都冠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
桌上一時安靜。
綾墨是個守規矩的人,坐下一起吃飯只是遵從主人之命,但他不會因此就忘記自己的身份。
桌上菜色很多,魚蝦肉蛋,煎炒蒸煮炸,清淡的,麻辣的,酸甜的,各種口味,以及各色湯羹。
但綾墨自始至終只低頭吃著自己面前的一道青菜豆腐,沒有動過第二盤菜。
榮妙言看著不由皺起眉:“這些菜都不符合你的口味?”
綾墨並不理會她,沉默中透著冷漠。
榮妙言大概從未見過如此有脾氣的隨從,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