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狂蜂浪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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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乃是安國公府世子侯少宇,今年二十五歲,頗有才華的一個年輕人,四年前殿試上被先皇欽點為榜眼,後來入了戶部歷練。

安國公曾經在朝堂上也是手握實權,先皇時候跟趙家一樣都是顯赫風光的權臣,可自打先皇駕崩,攝政王掌權之後,不僅趙家沒了實權,安國公的權力也漸漸被架空,如今只剩下一些虛職。

所以安國公府跟郡王家對攝政王都是惱恨在心,如今小皇帝即將親政,他們自然不遺餘力地想幫著小皇帝掌握朝政大權,能有機會讓趙家跟侯家也能早些恢復以前風光。

待他日大權重握,風光再現,早已被小皇帝視為眼中釘的攝政王府何愁不倒?

所以此時面對榮妙言的嘲諷,侯少宇只是冷冷一笑,並沒有心思跟一個小女孩爭鋒相對。

“凌公子家居何處?”年輕的丞相大人抬眸,神色恢復了平常的斯文從容,“本相可否知道凌公子家裡是做什麼的?”

夜紅綾端著酒盞,眸光微斂:“抱歉,無可奉告。”

語氣淡淡,沒什麼情緒波動。

在場的人卻齊齊一靜。

榮嘉勾了勾紅唇,也不知是愉悅還是什麼,纖白的手指拿起几案上的竹籤,叉起果盤中一塊雪梨送進嘴裡,眯起眼,如貓一般露出慵懶享受的表情。

侯少宇抬起頭,眸光平淡淡地看著夜紅綾,以為她是不知道沈雲微的身份,所以才敢如此目中無人。

於是他淡淡開口:“這位問你話的,是當今丞相大人。”

夜紅綾安靜地抿了口酒,眸光微斂,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侯少宇眉頭微皺,不由轉頭跟沈雲微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這位凌公子…看起來不像是因得了長公主青睞才如此目中無人,倒像是……原本就如此目中無人?

“凌公子,吃梨。”榮嘉用自己的竹籤叉了一塊雪梨送到夜紅綾嘴邊,“很甜,本宮剛嘗過。”

沈雲微眸光一沉。

“抱歉。”夜紅綾嗓音淡淡,“我不喜歡用旁人用過的東西。”

榮嘉神情頓住:“……”她被嫌棄了?

“就是,凌公子這麼有氣度有風骨的人,怎麼會隨隨便便跟你共用一根竹籤?”榮妙言幸災樂禍地瞪了榮嘉一眼,不屑輕嗤,“以為凌公子跟追在你身後屁顛屁顛獻殷勤的那些狂蜂浪蝶們一樣?”

席間一眾狂蜂浪蝶們:“……”

榮嘉慢條斯理地收回竹籤,梨片轉了個方向從容送到自己嘴裡,紅唇輕抿,優雅地把雪梨吃下。

夜紅綾依然是斂著眸子,纖手執盞,眉眼淡漠如雪。

周遭似乎太過安靜。

清冽的蓮香絲絲縷縷縈繞在空氣中,隨著清風飄拂而過。

沈雲微放鬆了身體坐著,手肘撐在腿上,單手託著下巴,平靜的目光落在夜紅綾面上,眼底一抹探究越見深沉。

“本相身為東齊百官之首,理該時刻考慮東齊江山穩固,盡心盡力為陛下效忠,確保帝京皇城沒有亂臣賊子誤入。”淡淡的嗓音聽著清雅悅耳,如溪水般乾淨清澈,卻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涼與危險氣息,“凌公子若不交代一下自己的身份來歷,今日只怕無法安然踏出長公主府。”

此言一出,在場的世家公子們齊齊愣住,隨即如醍醐灌頂,個個精神一震!

果然是不愧是丞相大人。

不開口則已,開口便是一招致命。

亂臣賊子,敵國奸細,意圖不軌。

跟攝政王府密謀往來。

隨便一個罪名安上去,就算是攝政王也保不了他——除非攝政王能夠說清楚凌公子的家世來歷,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的清白。

否則……

魏小國舅嘴角浮現一抹怡然淺笑:“丞相大人說得極是。”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沈雲微。”榮嘉不疾不徐地抬眸,“在本宮的府裡,你——”

“長公主殿下誤會了。”沈雲微笑了笑,神情淡若清風,“凌公子約莫不會留在公主府過夜,本相就算要拿他問話,也會等宴會結束了之後,絕不敢影響到殿下心情。”

榮嘉頓默。

夜紅綾還是斂著眸子飲酒,似乎並不把沈雲微的話放在心上,倒是教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感到意外。

難不成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底氣?否則怎能如此淡定?

夜紅綾正在思索眼下的東齊朝局。

從今日進府看到的這一幕來看,東齊朝堂上,與其說小皇帝跟攝政王爭權,倒不如說是文臣跟武將的分庭抗衡。

長公主設宴,來赴宴的這些人之中,撇除貴女不算,其他的都是家世顯貴或者曾經顯貴的世家公子,大多錦衣玉袍,儀表堂堂,雖言語多有尖銳失禮,有失世家公子的風度,但縱觀這些人的表現,幾乎可以確定都是出身文臣之家,本身學的也都是文人之道。

夜紅綾第一天來到帝京看到的那位裴將軍是攝政王麾下武將,武將有武將的氣魄,文臣有文臣的氣質。

區別很明顯。

況且夜紅綾自己本身也是個武將,對文臣武將之間的一些資訊很敏感,更擅長從一些細節中捕捉風向,判斷局勢。

“凌公子在想什麼?”趙其軒嗓音已褪去了陰沉,面上掛著懶洋洋卻充惡意的笑容,“在想著該如何脫身?還是如何洗脫自己敵國奸細的罪名?”

“趙其軒,你不要血口噴人。”榮妙言怒目而視,“凌公子是攝政王——”

“凌公子是攝政王府的貴客,小郡主已經說了好幾次。”趙其軒不冷不熱地一笑,“本世子的耳朵又沒聾。”

榮妙言俏臉含怒:“趙其軒!”

“郡主不必動怒。”夜紅綾漫不經心地抬眼,“無知之輩的狂吠,何需理會?”

什麼?

趙其軒轉頭,好不容易恢復如常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下來,盯著夜紅綾的眼神如淬了毒,語氣冷得能清楚聽出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姓凌的,你在說誰?”

夜紅綾眉眼清冽冷漠,眸心泛著煞氣:“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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