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喜歡這個身份(1 / 1)
他錯了。
他喜歡的這個女子除了武功好,擅長領兵打仗,性子與尋常女兒家不同,孤傲隨性,清冷絕豔,還格外的敏銳狡猾。
稍不留神,他就被套進去了。
綾墨斂眸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著該如何解釋自己的欺瞞之罪,須臾,他低聲道:“屬下的誡鞭還在,主人若是生氣,屬下認罰。”
夜紅綾沒說話,眼底劃過一抹異樣光芒。
認罰?
“本宮看起來就那麼喜歡打人?”
綾墨搖頭:“不是。是屬下犯了錯,理該……”
“沒有觸及本宮底線的錯,本宮可以選擇原諒。”夜紅綾道,“但下不為例。”
綾墨抬眸,幽深的眸子鎖著她的眉眼:“主人還記得當初在公主府,用戒尺責罰屬下?”
夜紅綾微默,隨即漫不經心地挑眉:“怎麼?這是要控訴本宮的暴行?”
“屬下不敢。”綾墨斂眸,唇角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屬下只是覺得那種感覺……挺好的。當時雖然沒有記憶,屬下卻總是忍不住在想,主人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主人,此生得遇主人,是屬下的幸運。”
論一個淡漠寡言的人突然甜言蜜語起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夜紅綾詭異地靜默片刻,淡淡道:“你想多了。本宮當初只是覺得你很笨,想要教你認識些字,好以後用著方便,倒是沒想到你會把那種暴行理解為溫柔……另外,遇到本宮並不是你的幸運,而是你自己算計好的結果,無需用好聽話來麻痺本宮,沒用的。”
綾墨無言以對,心頭卻一片溫軟。
雖然她的言語聽著清冷得不行,可他就是愛聽,就是喜歡她這樣的性情,前世喜歡得無法自拔,今生依然無可救藥。
只是前世他的感情沒來得及傾訴,連聽她說話的機會都不多,只是偶爾在戰場上隔著遠遠的,能聽到一兩句調兵遣將時冷硬的命令——而且這還歸功於他深厚的內力,否則只怕連偷聽偷看她的機會都沒有。
前世暗暗喜歡她那麼多年,最終卻痛失所愛,連親口跟她說上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今生便迫不及待地想讓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想每天都聽到她的聲音。
即便在剛到她身邊的那幾個月裡,她的態度始終是冷漠的,語氣始終是冰冷的,他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也聽不夠,雖沒有記憶,可她的喜怒依然牽著他的情緒,他怕她不悅,怕惹怒她,如今想來,卻有些懷念那時她的嚴厲。
“屬下說的是真心話,不是想麻痺主人。”綾墨語氣低沉了幾分,寡淡的語調裡透著幾分溫順柔軟,“屬下心裡很矛盾。既歡喜著記憶甦醒之後,沒了曾經的提心吊膽,卻又莫名地懷念以前主人教我識字的時候……只是如今心境有些不太一樣,倒是怎麼也沒辦法回到當初了。”
夜紅綾聞言,表情越發詭異:“你有受虐傾向?”
她大抵是無法理解這個人心裡是什麼想法的,懷念她教他識字的時候?
他是喜歡被夫子管教著,還是懷念被戒尺打手心的滋味?
綾墨低笑著搖頭:“屬下沒有受虐傾向,但被主人虐一虐,屬下也覺得甘之如飴。”
夜紅綾:“……”
甘之如飴?
真是好特別的嗜好。
“去睡覺。”夜紅綾語氣淡淡。
綾墨搖頭:“屬下想聽主人多說會兒話。”
既然已經隱藏不住,他不介意恢復一點本性,適時地提一點要求。
夜紅綾語氣有些古怪:“你想聽什麼?”
“隨便說什麼。”他道,“不管是冷言冷語,還是溫言軟語,只要是主人說的,屬下都喜歡聽。”
抬眼看著她,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眼底卻壓抑著悔恨和愴痛,“以前錯過太多,每每想起來都覺得自己是那麼蠢,蠢到無可救藥,如今就總是貪戀著跟主人在一起的時間,能看見主人,聽到主人的聲音,屬下就覺得特別踏實。”
夜紅綾斂眸,神色有些怔忡。
也許她當真沒辦法理解這種深沉的情感,縱然前世她也喜歡過寒玉錦,喜歡到願意為他披戰甲,卸兵權,可如軒轅容修這般執念入骨的感覺,卻是渾然陌生的。
可即便無法理解,也依然不影響她心裡的動容。
“以後別再自稱屬下了。”她開口,嗓音莫名地軟了兩分,“也別再喊我主人,這是辱沒了你。”
“屬下不覺得——”
“難道你打算一直以影衛身份待在本宮身邊?”
綾墨安靜地看著她,嗓音沉定:“如果主人需要,屬下可以一直是主人的影衛。”
夜紅綾:“……”
“除非主人答應,就算我不做影衛了,也不會趕我走。”
夜紅綾挑眉:“這是跟我談條件?”
綾墨想了想,緩緩點頭:“算是吧。但決定權在主人手裡,不管主人的決定是什麼,我都無條件服從接受。”
得寸進尺,卻又恰到好處地保留著恭順和退讓,以及他在心愛女子面前始終如一的謙卑。
這是他對感情的態度。
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的每一天,主動權永遠掌握在她的手裡,他只負責服從。
如此明明白白地把他的感情、態度和想法展露在她面前,沒有任何掩飾。
夜紅綾此時已無法形容心頭的感覺是什麼。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當一份值得正視的真心擺在她面前,不管她最終會不會回應,都不可能踐踏這份真心,也沒興趣以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方式來獲得優越感,以及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所以,她平靜地開口給了承諾:“我不會趕你走,但既然你記憶已經復甦,也就沒必要再做小伏低,你跟我之間是平等的關係。”
綾墨斂眸沉默片刻,低聲開口:“屬下其實挺喜歡御影衛這個身份。”
夜紅綾:“……”
這是鑽進死衚衕裡去了?
“還有男寵,”青年嗓音忽然變得低沉,帶著某種蠱惑意味,“屬下喜歡這個特殊的身份,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主人邀寵。”
夜紅綾徹底沒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