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同床共枕(1 / 1)
暖床這件事需要先學嗎?
夜紅綾看著他片刻,波瀾不驚道:“你現在這副模樣,是在誘惑本宮?”
“……主人明察。”綾墨低眉,語氣聽著很是無害,“屬下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的確是本來就這副模樣。
只是在不經意間展現了一點小心機而已,畢竟他現在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麼,更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什麼。
既然是男寵,誘惑主人不也是他的職責之一?
若是被誘惑到了,那是不是證明她其實是有一點喜歡他的?否則就如她這般冷硬性情,就算是絕世美男脫光了睡在她身邊,只怕她都不為所動。
這個想法閃過,綾墨頓覺心頭溫軟,暗搓搓地思索著什麼時候可以用這一招?
“睡覺。”夜紅綾在床上躺了下來,淡淡開口,“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綾墨眨眼,下意識地想問一句“屬下睡在哪裡”,可她既然沒明確讓她滾下去,是不是就默許了他可以睡在她的床上?
考慮到女子會臉皮子薄,綾墨到底沒開口問,自作主張地當她已默許,然後悄咪咪地在她身邊躺了下來。靜默片刻,還是沒聽到她命令他滾下去,於是嘴角微彎,徹底放下了一顆心。
“主人。”
“嗯。”嗓音沉靜清冷。
“屬下是真的想看到主人君臨天下的風姿。”綾墨低聲開口,聲音越發柔和似水。“以女兒之身成為千古一帝,定會震驚天下,主人會成為天下萬民震撼臣服的女帝,屬下則做一個輔佐女帝的皇夫。這樣的豐功偉績寫在史書上,絕對會比皇帝皇后更能帶給後人震撼。”
語氣裡的期待和興奮都快溢位來了,跟平素的冷峻淡漠截然不同。
夜紅綾淡道:“綾墨。”
“是,主人。”
“你幼不幼稚?”
“……”
綾墨默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主人覺得屬下很幼稚?”
夜紅綾沒說話,心裡卻想著他方才說的。
千古一帝?後人震撼?
這語氣裡的期待分明跟孩子遇到新奇事物似的,以為天下江山都是他家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有沒有考慮過南聖臣民的感受?
靜默一瞬,她平靜地開口:“倘若本宮以後喜歡上了你,便不會在乎誰會成為誰的附屬。況且,‘附屬’兩個字也只是名分上的差別,本宮不覺得這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皇后在皇帝面前低上一等,皇夫在女皇面上也低上一等。
這是皇權至上的規矩。
龍椅之上只能坐著一個人,龍椅之下所有人——包括妻子,兄弟姐妹,親生兒女,岳父尊長,都只能稱臣。
所以夜紅綾猜測綾墨也許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不想讓她成為他的附屬,所以才這麼不遺餘力地想讓她成為女皇。
因為他清楚她骨子裡的驕傲。
可驕傲並不是透過高人一等的身份來彰顯的。
至於他所說的,以後兩人分居兩地,相隔萬里之距……只能說暫時她還沒考慮那麼遠,倘若以後兩人真成了夫妻,那麼不管怎麼樣的結果,她應該都能接受。
只是這些話,她暫時不會跟他說。
綾墨心動於她的那句“倘若本宮以後喜歡上了你”,心裡默默把它改成了“本宮以後喜歡上了你”,然後暗自甜蜜了一陣,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沉吟片刻,他低聲開口:“主人前世為什麼會喜歡寒玉錦?”
夜紅綾微愣,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怔愣只是一瞬間,隨即淡道:“因為本宮眼瞎。”
綾墨抿唇,起身跪坐起來:“屬下知錯,不該提起主人的傷心往事。”
“傷心往事?”夜紅綾瞥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本宮在傷心?若非本宮眼瞎,怎麼會喜歡上一頭披著人皮的豺狼?”
綾墨抬眸,眸光認真而溫柔地看著她:“不是主人眼瞎,是他偽裝得太好。”
夜紅綾微默,隨即嗯了一聲:“的確偽裝得不錯。”
“所以,主人其實是喜歡溫潤如玉型別的男子?”
夜紅綾皺眉:“這世上每種性情的男子都不是獨一無二的,若是按脾性來解釋感情,不覺得太牽強?”
世上凡人千千萬,性情相似的很多,氣質接近的也不少。
誰會因為什麼性情而去喜歡一個人?
綾墨默然。
“睡覺。”夜紅綾目光清冷,“你今晚怎麼這麼多話?”
綾墨:“……”
他這是被嫌棄了?
重新在床上躺了下來,綾墨果然不敢再多說話,只是閉上眼也睡不著,心頭悸動情緒一陣陣輕湧,他忍不住想,得到一個名分需要多久?
從男寵晉升到名正言順的夫君,應該也要不了多久吧?
他心愛的姑娘雖然性子冷,可她若是當真信任一個人,接受了一個人,便不會故意保持神秘矜持與距離,也不會玩欲擒故縱,更不會顧慮一些無意義的眼光和規矩,而只會順著自己的心意去行事。
所以她現在其實已經在默許他的得寸進尺,默許他一步步侵入她的心裡,佔據她身邊和心底的雙重位置,默許他用一種隱晦而又柔軟的方式宣示主權。
她的喜歡和信任,從不是訴諸於口,而是用實際行動在表示。
綾墨心頭安然,可還是睡不著。
側過身,他凝視著她的臉,心頭無比渴望著能在以後的每一日早晨醒來時,第一眼看見她的容顏,他們一起迎接每一個早晨的陽光,在每一個夜幕降臨的晚上一起入睡。
只想想,都覺得這是世間最美好的幸福。
……
次日一早,夜紅綾在綾墨溫軟脈脈的眸光注視下醒來。
睜開眼,入目就是青年俊美雅緻的五官輪廓,瞳眸漆黑沉靜,似蘊藏著無盡的溫柔。夜紅綾腦子放空了一瞬,隨即淡道:“什麼時候醒的?”
綾墨眨眼,嗓音溫軟:“剛醒不久。”
其實是一夜沒睡。
昨晚是他們第一晚同床共枕,他睡不著,就想看著她。
前世他們見面的次數太少,近距離看她的次數更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能好好看看,他總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