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愛和責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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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墨低笑:“主人有沒有發覺自己說話越來越有煙火氣了?”

煙火氣?

夜紅綾皺眉:“本宮以前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的確不是神仙。

綾墨點頭承認:“比起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主人更像是雪山上那一朵讓人不敢採擷的高嶺之花。天生的高貴,讓人只敢仰望。”

夜紅綾:“……”甜言蜜語越說越流暢,說好的淡漠寡言呢?

“主人方才說,早晚會被養成溫室裡的嬌花。”綾墨嘆了口氣,放鬆了身體側趴在夜紅綾腿上,“男人喜歡一個女子,總是不自覺地想寵著,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才好……屬下已經很剋制了,可還是不捨得看到主人時常為瑣事操心。”

夜紅綾垂眸,注視著他這副寵物撒嬌似的模樣,忍不住想,到底是誰寵誰?

這個人最近的確是越來越會宣示主權了——用一種含蓄而霸道的方式,一步步坐實了兩人的關係,讓她連拒絕都找不到一個正當的藉口,只能默許他一寸寸攻城掠地,以越來越名正言順的方式表白他的感情,並索取她的回應。

窗外陽關一點點滲透進來,照在兩人交錯的身影上,照得一室靜謐。

……

午膳之後,夜紅綾枕著綾墨的腿睡了片刻。

鳳懷瑾來時得知她在午睡便沒有打擾,很快又離去,直到窗外響起一聲撲稜翅膀的聲音。

夜紅綾睜開眼,辨別著聲音,淡淡開口:“大鷹?”

綾墨嗯了一聲,開啟窗戶,伸出胳膊。

一隻毛色漂亮高貴的白色大鷹停駐在其上,尖嘴兇狠地啄了下綾墨的胳膊,似是在抗議他慢條斯理的速度。

綾墨眉頭微皺,不鹹不淡地看了它一眼,大鷹脖子一縮,又討好似的低頭啄了啄他的衣服,這次啄的力道明顯輕了許多,似是帶著幾分討饒撒嬌的意味。

夜紅綾起身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託著下巴,沉默注視著這古怪一幕,看著綾墨從白色大鷹的腳下取下信筒,她的目光卻停留在大鷹純白如玉般的爪子上,眸心深了深。

綾墨展開信看了看,隨即眉頭微皺。

“怎麼?”夜紅綾抬眸,對上綾墨一剎間凝重的神色,“發生了什麼事?”

“皇祖父龍體抱恙。”綾墨揮手,雪白大鷹撲稜兩下翅膀,一飛沖天,速度快如閃電,轉眼就消失在碧海藍天之上。

夜紅綾沉默片刻,“你該回去了。”

離開南聖近十年,的確該回去看看。

綾墨沒說話,盯著手裡的信看了良久,看得出來他眉宇間的猶疑:“皇祖父的身體一直很健朗。”

“常年憂思難耐,就算如何健朗也會受到影響。”夜紅綾語氣淡淡,“況且他年紀畢竟大了。”

綾墨沒說話,薄唇微抿。

他的確該回去看看,可偏又不想離開她身邊,更不放心在這個時候留她一個人待在外面。

前世這個時候他大多時間都待在南聖,就算偶有離開,也會經常傳遞訊息回去。軒轅皇知道他在外面的所有情況,自然沒什麼可擔心的。

而這一世他從十歲離開南聖,恢復記憶之前所有的訊息都是靠墨白來維持互通,南聖君臣知道他訊息的唯一途徑也是祭司殿,可十年不見人影,不管是軒轅皇還是南聖臣民,都難免會生出一些憂慮想法。

夜紅綾約莫是猜出了他心裡的顧慮,淡淡道:“你回去吧,本宮有自保的能力。”

“不行。”綾墨緩緩搖頭,聲音低低的,“我不放心。”

說他小心眼也好,說他杞人憂天也罷,有了前世刻骨銘心的教訓,他現在恨不得每天十二時辰守在她身邊,半步不離左右。

縱然明白她的本事不會輕易遭人暗算,前世是栽在喜歡的人手裡,今生不會再重蹈覆轍,可他依然不放心。

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不想面對,更不想承受分別之後每天的提心吊膽。

夜紅綾皺眉:“軒轅容修,你別忘了你的姓氏,南聖才是你的責任。”

“可主人是我所愛。”綾墨抬眼,眸光執著而情深,“若必須在責任和愛之間選擇一個,我會選擇愛而棄了責任。”

南聖有能之人不止他一個,江山離了他照樣有人能治理。

可心愛之人只有一個。

孰輕孰重,無需比較。

夜紅綾無言以對。

綾墨也陷入沉默。

兩人各自安靜了片刻,綾墨開口:“除非主人跟我去南聖。”

夜紅綾挑眉:“你這是威脅本宮?”

“不是。”綾墨順勢跪下,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這是屬下的請求,還望主人恩准。”

夜紅綾:“……”狡猾的御影衛。

“主人答應我好麼?”綾墨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眸光繾綣,嗓音溫軟,一瞬間化作柔順的男寵,“馬場的事情稍後我去找鳳懷瑾談,我們先去南聖走一趟……除了見識一下南聖的山山水水,風土民情,我還想親自去一趟祭司殿,感謝神靈給了我一次機會。”

說完,他忍不住伸手圈著她纖細的腰:“我不想離開主人。”

夜紅綾沒說話,轉過頭,看向窗外遙遠的碧藍天際。

問這世間什麼才是最鋒銳的利器?

無疑是感情。

溫水煮青蛙般破開貼牆鐵壁般堅硬的心防,直擊心靈最柔軟之處,讓無堅不摧的人也難以抵擋這般蝕骨溫柔,一點點淹沒在汪洋大海般的深情之中。

幽幽嘆了口氣,她斜倚著寬大的椅子,悲催地發現自己在這個人面前早已褪去了堅硬冷峭的外殼,心軟得一塌糊塗,不知該如何拒絕他的請求。

甚至,連拒絕的意願都沒有。

這就,栽了麼?

“本宮曾說再也不相信什麼狗屁真心,沒想到短短這麼點日子,就自己打了臉。”夜紅綾低低開口,嗓音清冷卻透著不易察覺的妥協,“軒轅容修,你真是個狡猾又可惡的人。”

綾墨聽出她言語之中的無奈和柔軟,胸腔裡泛起一波波無法言喻的震動,低眉垂眼地認錯:“是,屬下狡猾又可惡,著實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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