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美人垂淚(1 / 1)
傍晚時分,夜紅綾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睜開眼剛好對上一雙漆黑幽深的瞳眸,瞳眸深處盪漾的柔情蜜意,幾乎讓人一眼融化。
夜紅綾神情有片刻空白,隨即開口:“外面什麼聲音?”
容修語氣淡淡:“這個地方時常有不自量力的人找茬,愛妃不必在意。”
夜紅綾嗯了一聲,坐起身:“你不是有事要跟謝青衣談?去吧,不用管我。”
“不著急。”容修道,“他現在在忙,等他處理完了外面的事情再說。”
處理完外面的事情?
夜紅綾微默,側耳聆聽著外面的動靜,眉眼浮現一抹深思。
找茬的人?
“愛妃想去外面看看?”容修似乎看出了她的表情,嘴角微揚,“若是想去,我們就出去湊個熱鬧。”
夜紅綾沒說話。
她的確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兩人起身穿好了衣袍,簡單打理好儀容,轉身走出閣樓,穿過清香撲鼻的園子,跟容修一道從大堂後門的樓梯往上走去。
走到二樓,站在廊中精雕扶欄前就可以清晰地把一樓大堂和門外的景緻盡收眼底。
上午來的時候大堂裡只有寥寥幾人,而此時大堂裡客人早已不在,桌椅被踹翻了好幾張,大堂裡看起來有些凌亂。客棧外面圍滿了人,個個身軀健碩,下盤紮實,看得出都是高手——雖然他們身上都穿著江湖人常見的短褂長衫,氣勢卻完全不像是江湖人。
夜紅綾隨意瞥了一眼,大致可以確定這些人多是內廷高手。
一身青衣的謝老闆站在櫃檯後,低頭撥弄著算盤,櫃檯外面一張椅子擺在正對面,一個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坐在椅子裡喝茶,看起來倒是氣勢十足,身後跟著幾個貼身高手,同樣是些不太好惹的練家子。
“謝老闆。”寶藍衣衫的男人開口,語調透著不悅,“在下方才提出的交易,不知謝老闆是否有興趣。”
“沒興趣。”
寶藍衣衫男子聞言,微微眯起眼:“謝老闆這是不給在下面子?”
謝青衣低眉看著賬本,修長手指靈活地撥著算盤,大堂裡只有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聲音,鑽入耳朵裡竟也讓人覺得悅耳。
寶藍衣衫男子臉色有些不快,但一時還能沉得住氣:“謝老闆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敬酒罰酒謝某都不愛吃。”謝老闆開口,斯文儒雅的聲音聽著雲淡風輕,“客棧裡小本生意,損壞的桌椅請照價賠償就好。”
寶藍衣衫男子道:“在下十倍賠償。”
“不用。”謝青衣語氣淡淡,“謝某不佔客人的便宜。”
寶藍衣衫男子來歷似乎不凡,看此時肅清客棧內外的架勢,身份也絕對不低,不過到底還是有些沉不住氣——或者說,面對謝老闆這種靜如止水的人,他的火候到底是差了些。
臉色隱隱有些難看,寶藍衣衫男子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語氣陰沉:“謝青衣,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謝青衣從始至終連抬頭都沒有,更沒施捨一個眼神給他,甚至連撥算盤的節奏都沒有被打亂絲毫:“西陵與謝某從未有過交易,謝某也不打算跟西陵做交易,袁公子還請回。”
寶藍衣衫男子臉色微變:“你知道我的身份?”
西陵?
夜紅綾轉頭看向容修,容修直接在她臉上親了親,“愛妃。”
夜紅綾眉目微冷,眼帶警告。
容修頓時不敢再放肆,低聲開口:“這位是西陵皇子,以為謝青衣的馬場是私人所有,所以想從他這裡購買戰馬。”
他的語氣聽著很平靜,甚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夜紅綾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凜冽寒意,不由心有所動。
西陵這個時候購買戰馬?
夜紅綾轉頭,目光落在那年輕男人的面上,心頭隱隱浮現一個猜測,不期然想起前世跟容修有關的那場夢境。
前世似乎也是這個時候……不,應該更早一些,金國被她打得潰敗,之後跟南聖求助卻沒有得到回應,退而求其次跟西陵合作,條件是送上了她的畫像。
西陵皇帝生性殘暴,喜歡征服虐待各種各樣的美人,男女不忌,而當初軒轅容修得到這個訊息時,雷霆震怒,幾乎恨不得立即揮兵征伐西陵,卻擔心驚動了戰場上的她,所以換了另外一種方式對付西陵。
所以……
西陵這個時候已經跟金國達成了合作,所以才要購買戰馬?
夜紅綾搖頭,雖然送畫像一事對軒轅容修來說,足以激起他毀滅整個西陵國的殺氣,但對西陵皇帝本身而言,區區一個女人應該還不至於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出兵幫助,他想要得到的好處絕不止這些。
“謝老闆實在是不識抬舉。”袁公子怒極反笑,“不過在下今日來此可不是空著手來的,在下給謝老闆帶來了一件禮物。不知謝老闆見了之後,是否還能保持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
說罷,抬手輕拍兩下。
大堂外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這女子生得美麗而柔弱,巴掌大的小臉,肌膚吹彈可破,只是臉色蒼白如雪,剪剪秋水般迷人的眸子此時充滿著驚惶不安之色,看起來楚楚可憐,年紀應該不超過二十歲,柔弱無骨的模樣卻像是風一吹就倒了似的。
“謝郎……”
夜紅綾皺了皺眉,沉默地觀察著謝青衣的表情。
撥弄算盤的手終於停了下來,謝青衣不疾不徐地抬眸看去,目光很平靜地落在那女子面上,無情無緒地掃了一眼,隨即淡道:“謝某多年潔身自愛,不近女色,袁公子這份禮物謝某心領了。”
此言一出,袁公子臉色一變,隱隱有了震怒的跡象。
而那女子臉上血色卻瞬間褪盡,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落下,菱唇輕抿,看起來受了巨大打擊的模樣。
美人垂淚,格外的動人心魄,也惹人憐惜。
容修眉眼染了絲寒涼,以傳音入密的方式命令:“青衣,答應他的要求。”
謝青衣翻看賬冊的指尖微頓,目光落在賬冊一角,淡淡開口:“袁公子若真想做成這筆生意,也不是不行,答應謝某一個條件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