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荒唐(1 / 1)

加入書籤

雖然他無權決定最後誰能坐上帝位,但他可以選擇支援誰,臣服誰。

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往大了說為了天下蒼生,往小了說能光耀他陸家門楣,讓他手握兵權也無需時刻顧忌皇帝的殺機,才是最切實際的東西。

夜廷淵、夜慕琛和夜蕭肅三人雖性子各不相同,但他們骨子裡都有一種跟當今皇帝極為相似的多疑和忌憚,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做了皇帝,都不可能比景帝做得好,治理天下或許挑不出什麼大的缺點,但也只能做到中規中矩,不可能時時把天下蒼生放在首位。

而對於世家強臣來說,則更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即便皇子們暗中都在覬覦著那個位置,沉寂了幾年的陸衍之卻始終不曾表態要支援誰。景帝對陸家的態度那麼明顯,他保持沉默才是最聰明的做法。況且前兩年夜紅綾跟寒玉錦感情熱烈,明顯是站在三皇子身後的,陸衍之並沒有跟這位公主殿下成為敵對的想法。

陸衍之手裡的兵權讓人眼饞,可因為他父王曾經的功勞還在,皇帝就算要收回也沒有正當的理由,而兵權永遠是最硬的底氣,所以夜慕琛和夜廷淵總是有意無意地跟他示好也是這個原因。

陸衍之長長地吁了口氣。

夜紅綾跟夜蕭肅和寒家反目這個結果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樂見其成。

他甚至期待著夜紅綾成為女皇的那一天,皇族宗親和帝京權貴們的反應必定激烈而精彩。

……

“郡王明日離開帝京,王府裡的一應事宜都安排好了?”夜紅綾在晉陽王府用了午膳,午膳之後,夜紅綾漫不經心地開口,“王妃待在家裡若是心有不安,可以經常去本宮府中做客,或者搬到本宮府裡暫住一段時間也可以。”

晉陽王妃笑道:“多謝殿下好意。”

陸衍之道:“到時候看吧。雪君待在府中若是無聊,可以時常去公主府逛逛,閒著也是閒著。”

鳳棲梧道:“陸郡王離開之後,我再在這裡住下去顯然不太方便,索性也搬到公主府去住兩天。”

此言一出,陸衍之和秦雪君齊刷刷抬頭看他,不約而同的眼神古怪。

不愧是夫妻,這麼有默契。

夜紅綾倒是沒什麼反應,語氣淡淡:“本宮沒意見。恰好本宮幾位側夫都閒著沒事幹,鳳公子可以去跟他們切磋一下武藝和學識。”

閒著沒事幹?

鳳棲梧默了片刻,“聽說公主府有位側夫是東齊皇子?”

夜紅綾抬眸:“怎麼?”

“沒怎麼。”鳳棲梧託著腮,一雙桃花眼裡盡是迷人的光華,“只是這位榮皇子跟我家主子同出一脈,這以後見了面,彼此之間該如何稱呼?”

夜紅綾沉默地喝了口茶,並不打算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一盞茶結束,夜紅綾起身告辭,回到公主府裡稍作休息。

傍晚時分宮裡來了內侍傳旨,說皇上宣公主殿下進宮。

夜紅綾心知肚明皇帝要她進宮的目的,換身衣服進了宮,果然剛進御書房,景帝就問了她關於聯姻一事的意見。

“南聖兵馬強壯,精銳鐵騎戰鬥力個個以一敵十,若穆國腹背受敵,後果不堪預料。”夜紅綾語氣淡淡,“而倘若南聖助穆國攻打金國,那麼後果不堪預料的便是金國。”

景帝聞言,沉默了片刻:“所以你答應聯姻?”

“不得不答應。”夜紅綾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若是拒絕,後果是預料得到的不好。若是答應,則局勢尚在觀望之中,父皇覺得哪種選擇更明智?”

景帝沒說話,似乎還在猶疑。

夜紅綾也沉默。

只是這沉默並未能維持多久,景帝很快道:“只是委屈了你。”

委屈?

夜紅綾斂眸掩去眼底光澤,唇角輕哂:“沒什麼委屈的。”

她不委屈。

委屈的只會是其他人。

從宮裡出來之後,夜紅綾望著已經落下黑幕的天際,低眸看著自己纖白的掌心,這雙手不但可以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也可以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曾經不屑於偽裝算計的夜紅綾,到底也學會了隨時帶著面具藏起最真實的自己。

一夜在風平浪靜中過去。

平靜之下隱藏的暗潮洶湧讓敏銳的人感到心悸,可護國公主府中卻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迎來了最熱鬧的一天。

九月二十六,側夫甘塵公子的生辰。

素不喜歡熱鬧的護國公主居然為了一個側夫而在府中辦了宴席,邀請了帝京大半權貴世家的嫡子貴女赴宴,當真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而最讓人心情複雜的是,在南聖使臣前來求娶護國公主的這個關鍵時刻,以公主之尊如此公然寵愛一個出身風塵之地的側夫,夜紅綾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此不合規矩的行為,是故意想打南聖使臣的臉面?

“這般荒唐事情,也只有夜紅綾能做得出來。”夜廷淵語氣冷冷,把手裡的請帖丟在書案上,表情沉冷,“她邀請了多少人?”

“挺多的。”王妃季婉月聲音低而溫和,“王爺當真不去嗎?畢竟是王爺的妹妹……”

“去給一個出身煙花之地的男寵撐場子?”夜廷淵眼神冷了冷,“本王沒那麼閒。”

季婉月聞言,溫婉嬌美的臉上浮現一抹不贊同:“王爺是衝著七妹去的,又不是看那個男寵的面子,而且你不是擔心七妹另有心思嗎?何不就此機會去探探她的底?”

夜廷淵聞言,皺眉沉默了片刻:“宣王去了沒有?”

季婉月搖頭:“沒聽說。”

“宣王沒去,本王上趕著去給一個男寵祝賀生辰,傳到父皇耳朵裡像什麼話?”夜廷淵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面上浮現沉怒,“七妹這段時間太胡鬧了,越來越沒規矩。”

季婉月靜靜看著他,心道夜紅綾一直以來就這麼個性子,王爺是第一天才瞭解她麼?

胡鬧?

這世間有幾個女子可以活得像她這般隨心所欲,想胡鬧就胡鬧,什麼都不用顧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