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良禽擇木而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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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什麼?

這句話終於還是被問出了口。

這意味著什麼,父女二人心知肚明。

“兒臣想要帝位,想要穆國江山。”夜紅綾一字一頓,很平靜地告訴他這個事實,絲毫沒有避諱的語氣,“父皇給嗎?”

“你做夢!”景帝拍案而起,臉色因極度的暴怒而扭曲,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染了冰渣一般森冷的寒氣和殺氣,“夜紅綾,你這個逆女,簡直罪該萬死!”

夜紅綾斂眸,慢條斯理地拂了拂繡金邊的袍袖,“父皇沒有別的選擇。”

這句話落音之際,綾墨雖然面上還是一片淡漠如水,心裡卻忍不住想撲過去抱著她親上兩口。

他家愛妃氣勢好足。

穆國未來的女皇,嗯,就該是這樣的。

“朕沒有別的選擇?”景帝氣極冷笑,臉色卻陰鷙難看,“朕那麼多兒子,皇位輪得到你一個公主來肖想?”

夜紅綾抬眸,目光很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夜蕭肅已死,夜廷淵很快也會面臨跟夜蕭肅一樣的命運;夜幕琛沒有繼承帝位的資格,也不是兒臣對手。”

頓了頓,“夜輕晗出身卑微,無權無勢,更不可能有一爭儲君之力,夜明華歲數尚小,本宮若想對付他們二人,他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隨著這一字字一句句話出口,景帝地臉色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他當了幾十年皇帝,深諳駕馭人心的帝王權術,更心知肚明,今日夜紅綾既然能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心裡定然早已有了萬全的退路,甚至……

已經做好了萬全的計劃。

可這些話聽進耳朵裡,依然讓他震怒,無可抑制的震怒,沸騰的怒火在胸腔肺腑裡燃燒,燒得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本宮知道父皇屬意的儲君人選是誰。”夜紅綾不急不徐地再度開口,嗓音始終冷漠不起波瀾,“可皇長兄此時身在南聖,在本宮登上帝位之前,他不會有機會回來。”

若說前面一番話只是鋪墊,那麼這最後一句便是擊垮景帝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的一聲。

他失控無力地跌坐在龍椅上,臉上一片蒼白狼狽。

“孫平。”他咬牙,開口時聲音卻虛弱無力,“召所有的內閣大臣,皇族宗親王爺,丞相,太傅,六部尚書至勤政殿議事。”

孫平還跪在地上,此時聽到這聲命令,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夜紅綾。

“朕的話你聽到沒有?”景帝憤怒地踹了他一腳,“立刻馬上去傳旨!讓所有大臣至勤政殿議事!”

孫平趕緊爬起來跪好。

夜紅綾淡漠開口:“今日誰敢走出這扇門,莫怪本宮心狠手辣。”

景帝身體俱震,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她:“夜紅綾,你當真要造反嗎?!”

說完,不等夜紅綾說話,就高聲怒吼:“韓墨!韓墨!”

殿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隨即有人推門而入,當先一人乃是韓墨,進殿單膝跪下:“皇上。”

沉穩恭敬的姿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乾陽宮裡一絲一毫的異樣。

而他的身後,跟著的一排禁衛同樣跪著,乾陽宮陡然間多了一股森然氣息。

景帝手指著夜紅綾,因極度的暴怒和不安而顫抖:“把護國公主給朕拿下,立刻拿下!把她打入死牢,剝奪她所有的兵權和朝政大權!貶為庶民!朕沒有這樣不忠不孝的逆女!”

韓墨跪著未動。

夜紅綾站著也沒動,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而她身邊的綾墨,則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夜紅綾背後的位置。

“韓墨,你聽到朕的話了嗎?”景帝歇斯底里地怒吼,“朕的命令你聽到沒有?還不立刻照辦?!”

“父皇若是喊累了,還是早些歇著吧。”夜紅綾淡淡開口,“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有些多,父皇龍體承受不住打擊,可能需要多休息幾天。孫總管,好好伺候父皇。”

孫平戰戰兢兢地應下:“是。奴才遵命。”

“韓墨。”夜紅綾轉身往外走去,“太后遇刺一事還需要好好徹查,皇后突然自縊,皇上大受打擊,導致龍體欠安,接下來需要好好休養。乾陽宮內外派人好好守著,別讓任何不識相的人來打擾父皇。”

十一月底的天氣本就寒涼,這句話落音之後,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驟然又下降了好幾個度,冷得刺骨。

景帝不敢置信地抬眼:“夜紅綾,你要軟禁朕?”

夜紅綾沒有回答,而韓墨此時低頭應下:“……是,卑職謹遵殿下之命。”

景帝俱震,震驚的目光緩緩落向韓墨頭頂:“韓墨,你也背叛朕?你們居然都敢背叛朕?”

夜紅綾沒說話,也沒什麼可說的,很快轉身走了出去。

綾墨不發一語地跟著。

“夜紅綾!”景帝騰地起身,使盡全身的力氣把龍案上御用之物砸得一乾二淨,“夜紅綾,朕是你的父皇!你密謀造反,謀權篡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朕要殺了你!朕一定殺了你!朕要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殺光!”

韓墨起身,跟在夜紅綾身後離開。

須臾之間,便調來了禁衛軍近千人,把乾陽宮裡裡外外守了個密不透風。

“夜紅綾!韓墨!朕要把你們全部誅殺!”

隨著殿門一點點關上,景帝憤怒的咆哮終於被隔絕在殿內,帶著一種困獸般絕望和恐慌,隨即是一陣砸東西的凌亂聲響。

乾陽宮,終於是要變天了。

這一天比夜紅綾的計劃來得要快得多,但沒什麼妨礙。

“神隱殿大教習在何處?”

韓墨回道:“在刑部大牢。”

“把他放了。”夜紅綾平靜地開口,“讓他稍後去公主府一趟。”

韓墨低頭應下:“是。”

夜紅綾站在殿階上,沉默地遙望遠方天際,身姿凜峭出塵,清冷淡漠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韓墨:“韓統領配合的態度倒是出乎本宮的意料。”

韓墨也沒多做解釋,只淡淡道:“良禽擇木而棲。臣只是把朝堂上的局勢看得比旁人更透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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