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有孕(1 / 1)

加入書籤

燈火映著她美麗婉約的面容,越發蒼白透明,眼底壓抑不住走投無路的焦灼和不安,卻又極力維持著王妃該有的氣度,讓她不至於瞬間崩潰失態。

夜紅綾走到外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淡淡道:“四嫂坐吧。”

季婉月在距離夜紅綾不遠處的凳子上坐下,深深吸了口,調整自己的情緒和呼吸頻率。

靜蘭沏了茶端過來。

茶盞放在廷王妃的手邊,她緊張而又不安地絞著手裡的帕子:“七妹,王爺他……”

“四皇兄被下了天牢。”夜紅綾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四嫂也許不知道四皇兄這些日子在外面都做了些什麼。”

廷王妃神情微變,臉色又白了兩分,嗓音裡聽得出來極力剋制的顫抖:“我……我以前有些感覺,但是不太敢問,王爺也不喜歡我過問他的事情,今天晚上……我,我才真正聽到了一些風聲……”

“如果四嫂是過來打聽具體的情況,本宮可以事無鉅細,全部告訴你。若四嫂是為了替四皇兄求情而來,那麼四嫂今晚是白跑了一趟。”

廷王妃聞言,臉色徹底刷白下去,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夜紅綾:“這麼說來,七妹是……是堅決不肯放過他了?為什麼呀?你們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為什麼就非要置他於死地?為什麼……”

“親兄妹?”夜紅綾低笑一聲。

廷王妃一怔。

素來冷漠無情的護國公主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笑顏,永遠都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此時乍然一笑,卻讓廷王妃一驚。

“四嫂怎麼會如此天真?”夜紅綾斂了表情,目光清冷的看著她,“四嫂不瞭解本宮情有可原,可你嫁給四皇兄也好幾年了,跟他同床共枕這麼多個日子,可曾瞭解過他心裡的想法?夜間共枕時,四嫂有沒有問過他,心裡可曾有過兄妹親情?”

廷王妃咬著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言以對。

“皇家無親情,爭奪皇位是可以自相殘殺,所有擋路之人皆是仇人。”夜紅綾語氣平靜而冷漠,不然絲毫情緒波動,“四嫂身居內宅,大概不知道四皇兄曾經都做過什麼,但是本宮可以告訴你,四皇兄如今的下場皆是他咎由自取。”

廷王妃低著頭,臉色蒼白,表情惶然無助。

殿內氣息靜得讓人感到不安。

“七妹想當皇帝?”季婉月語調沉寂,像是隨口一問。

夜紅綾沉默片刻,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倒也不是特別想,只是不願意看著皇位落到自己討厭的人手裡,所以就湊熱鬧爭一爭了。”

不願看著皇位落到討厭的人手裡?

這個理由還是第一次聽說。

當然,女子登帝也同樣是第一次聽說。

只是夜氏皇族從上到下,難道所有人都讓她討厭嗎?

季婉月不知道,眼下這個也已經不重要,朝權大半都掌握在夜紅綾手裡,她是男是女,她喜歡誰討厭誰,女子能不能當皇帝……這些都是夜紅綾自己需要面對的事情。

就算有人阻止,有人反對,那些人也是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不該是她季婉月需要操心的事。

她沒那麼多心力卻管這些。

她眼下唯一牽掛的,只有王爺的生死命運。

“七妹若想當皇帝,應該也想落個好名聲,讓人覺得七妹寬容大量,有帝王的容人之心,而不是手段歹毒,對親人趕盡殺絕。”季婉月深深吸了口氣,“更不該踩著一個嬰兒的血登位。”

夜紅綾面無表情地聽著,原本沒什麼反應,對這番話也不痛不癢。

名聲什麼的,她從未在乎過。

然而季婉月最後一句話,卻讓她皺了皺眉:“嬰兒?”

季婉月低頭沉默片刻,輕聲開口:“如果我告訴七妹,我有了身孕……”

夜紅綾眯眼。

“七妹。”廷王妃抬起頭,隱含祈求的目光落在夜紅綾面上,“若是我告訴你我有了身孕,我的肚子裡懷了王爺的孩子,七妹可否手下留情,放王爺一條生路?”

說罷,身體一矮,從凳子上直接滑跪到地上:“七妹,就算四嫂求你了,能不能高抬貴手,莫讓孩子出生就沒了爹?”

夜紅綾眉頭微皺,神情冷了下來。

“我知道這個孩子來得太巧,七妹也許不太相信,可是我沒有騙你……”廷王妃搖頭,神色蒼白羸弱,焦灼而急切,“真的沒有騙你,七妹若是不信,可以隨便宣一個大夫過來診診看,我若撒了謊,隨意七妹如何處置……”

“多久了?”夜紅綾淡問。

廷王妃單手撫上腹部,神色悽然:“還不到兩個月。”

頓了頓,苦笑一番:“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來得到底是不是時候。”

若是早個一年半載,王爺也許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做事多少留些退路。

可孩子這個時候來,又能否恰到好處的救王爺一命?

她現在完全在賭,賭夜紅綾對一個孩子能不能下得了手,賭她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饒過夜廷淵一次。

夜紅綾平靜地開口:“丁黎,請陶大夫過來。”

丁黎領命而去。

“四嫂可以先起來。”夜紅綾面無表情,“等陶大夫來了再說。”

季婉月起身落座。

陶大夫這個時辰剛剛睡下,被丁黎叫醒之後匆匆趕來,以為誰受了傷,入了紅綾苑才看到廷王妃也在,連忙見了個禮。

“先生不用多禮。”季婉月連忙開口,“三更半夜擾了先生好眠,是我的不是,還望先生見諒。”

陶大夫連道不敢。

“給廷王妃把個脈。”夜紅綾淡淡開口。

陶大夫微愣,隨即反應過來,讓丁黎去取塊帕子過來覆在廷王妃腕上,然後轉身看著廷王妃,道了句冒犯,才蹲下身給她把脈。

季婉月沒說話,安靜地坐著。

夜紅綾也沉默。

陶大夫擰眉,認真而專注給試了脈象,再三確認之後,他起身道:“王妃這是喜脈。”

夜紅綾嗯了一聲。

陶大夫躬身告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