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美人(1 / 1)

加入書籤

馬車穩穩停在國子監門口。

靖寶揹著文物匣子,帶著阿硯、元吉二人沿道步行,他們兩人肩上都扛著重重的箱籠。

很快便到了新生報到處,一溜排長桌椅,桌椅前,已經排著一排的新生,約有十幾個。

靖寶把東西丟給阿硯,讓他們自己尋處陰涼的地方等著,自己則默默去排隊。

小半盞茶,隊伍只往前挪了半寸,日頭漸盛,似要把人曬成人幹,靖寶哭喪著臉,心說辦個入學手續,怎麼就這麼慢!

突然,身後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靖寶扭頭,只見四個小廝抬著一頂軟轎,一搖一晃的走過來。

軟轎上坐著一人,用扇子擋著臉,等轎子停穩了,他才把扇子一收,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這一抬,靖寶驚了。

她見過很多好看的人,好看的男人,好看的女人。但這人的漂亮,滲皮透骨,窒息般的美!

尤其是眼睛,在陽光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壞笑,像是醉著,又像清醒,攝魂攝魄。

靖寶微微失神,他就是不進國子監讀書,光靠皮囊吃飯,都能吃到衣食無憂,金銀成堆。

“美人”一撩衣裳,走下軟轎,目光掃了一圈後,往靖寶前面大大方方一站。

接著,立刻上來兩個小廝,長得眉清目秀的樣子,一個打傘,一個遞茶。

插隊的主僕三人完全無視已經看懵的,半張嘴的靖寶同學。

“美人”有插隊的資格?

有!

靖寶默默收回看“美人”的目光,主動往後挪一挪,生怕玷汙了美人的氣場。

這時,美人突然扭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再離我遠點,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快燻死我了,本公子聞不得,想吐!”

“……!!”

靖寶指著自己的鼻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但還是忍讓地往後再退了退。

偏美人上上下下把靖寶打量一通,高昂起頭顱,冷冷道:

“我最討厭別人和我穿同一個顏色的衣服,這位兄臺,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所有人穿白衣服,都好看的,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嘖嘖嘖,跟我比起來,你不覺得羞愧嗎?”

羞愧你妹啊!

靖寶內心億萬只草泥馬在大草原上狂奔出了上千裡。

不!

是上萬裡!

她勉強笑了笑,“這位公子,真對不住了,我如今還在孝中,只能穿白衣服!”

“美人”先一怔,隨即皺皺眉頭,然後一副“好吧,我原諒你了”的表情,扭過了頭。

這時,打傘的小廝出於同情,安慰靖寶道:“公子,節哀順便!”

靖寶:“沒事,它走的時候很安詳,也沒上竄下跳,我一點都不難過。”

小廝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公子替什麼人守孝?”

靖寶一臉哀痛道:“我家的鸚鵡啊,養了十年,感情很深的,雖是隻畜生,我還特意寫了篇祭文燒給它,祝它下輩子投胎做個人,能說人話!”

這畫風轉的實在是太快,所有人都沒有緩過來,只有一人哈哈大笑起來。

靖寶尋聲望去,好死不死的竟然是錦衣公子錢三一。

這傢伙今天穿得十分樸實,身邊也沒帶幾個下人,一副走“簡約”路線的樣子。

錢三一笑夠了,搖搖晃晃走到“美人”跟前,居高臨下道:“高朝啊高朝,你也有今天?”

高朝?

靖寶登時震驚了,這名字簡直讓她無法直視“美人”!

若讀揚聲,那豈不是……

好吧!

京城的國子監果然藏龍臥虎,連名字都一個個起得這麼有特色,牛叉死算了!

高朝昂起下巴,抬頭看了錢三一一眼,冷笑道:“他孃的,這破隊本公子不排了。”

“爺?”一旁的小廝為難的叫喚一聲。

“怕什麼?跟顧祭酒說一聲,就說本公子被銅臭味燻得中暑了,想回宿監休息休息。”

高美人手中的扇子衝錢三一點了點,有警告的意味。

錢三一撇撇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

高美人手中的扇子又一轉,轉向靖寶,高朝皮笑肉不笑道:“你,叫什麼?”

“靖寶,字文若!”

“很好,我記下了!”

靖寶:“……”

靖寶背後瞬間有種寒嗖嗖的感覺,等這主僕四人一走,忙朝錢三一作了個揖,“錢兄,敢問這一位是?”

錢三一很不著調的嘆了口氣,“當朝長公主的寶貝兒子,姓高,單名一個朝,今年十八,當今的皇上是他的舅舅。”

靖寶好想鑽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啊!

早知道“美人”的來頭這麼大,自己怎麼著也該忍一忍的,完了,又結仇了!

靖寶剛剛在馬車上激起的雄心壯志,頃刻間化為烏有。

她衝錢三一擠出一記乾巴巴的笑,“錢兄,這會我去給他陪個不是,還來不來得及?”

“晚了,這人十分記仇,除非你跪在他面前,抽自己十幾個巴掌,然後哭著說自己錯了。”

“……”

靖寶哭喪著臉,可怎麼辦呢?

錢三一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把靖寶往前一推,自己站在她身後,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

“這樣吧,我和他關係不錯,你一個月給我十兩銀子,我保護你不受他欺負,這買賣考慮下!”

靖寶只當他是玩笑話,毫不猶豫地砍價道:“十兩銀子那麼貴,五兩還差不多。”

錢三一:“成交!”

靖寶:“……”

她只是隨口說說的。

……

排個隊,先是被人莫名羞辱,接著又被訛了五兩銀子,等輪到靖寶到典薄那兒查驗名錄時,她的臉已經垮出十萬八千里。

接待靖寶的典薄叫江明湖,他翻出靖寶的名字,幫他登入。

登入完畢,又遞給她張文書收條,讓她再去尋典籍領書冊。

典籍叫郭培乾,看了眼文書收條,對著靖寶笑眯眯道:“靖監生入正義堂。”

轟隆隆!

靖寶像被一道天雷釘在了當場。

正義堂,是整個國子監最低階的學堂,相當於六年制義務教育的一年級。

靖寶一張臉漲得通紅,“先,先生,我怎麼就進了正義堂?”

郭培乾反問道:“你說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