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紅肚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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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曉得郭培乾在京中不僅中了舉,而且還成了家。

新奶奶是個富戶家的女兒,嫁妝陪得足足的,長得也好,一聽郭培乾在外頭還有個私生女,氣得就要同他和離。

郭培乾哪肯啊,扔給月娘母女五百兩銀子,就把人打發了。

月娘辛苦多年,竹籃打水一場空,當下就氣病了,在京郊外典了處房舍住下,獨自一個帶著巧兒過活。

月娘留在京城是有原因的。

她是為郭母養老送終過的,又和郭培乾是打小的情份,她想著總有一天,郭培乾會把她納進門。

於是就這麼盼啊等啊。

一轉眼,又過了好幾年,小妾的名份沒掙上,倒快把自己給賠進去了,身上的病越來越重。

月娘想著自己命不久矣,但女兒年紀還小,沒個依靠,就讓女兒來國子監要銀子,為的是想讓郭培乾每月見女兒一面,見多了,心一軟,興許就能把女兒接回府,給她一個依靠。

“她一月來一次,回回都是午時來,天黑才走。”

“沒人向郭培乾報訊兒嗎?”

“好幾個監生都去報過,捱了一頓罵,讓他們少管閒事,後來就沒有人敢去了。”

“郭培乾給銀子嗎?”

“每月二兩。”

靖寶蹭的火氣就上來了,“二兩銀子還讓親生女兒等半天,這不是作賤人嗎?”

汪秦生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郭培乾不承認這孩子是他的,還說是月娘和外頭男人生的野種。”

“他這說的是人話嗎?”

“噓!”

汪秦生趕緊打眼色,“小聲點,這個郭培乾心眼極小,被他聽去了,沒好果子吃。”

靖寶心裡堵得慌,咬牙道:“這世上最傻的女人,便是指著男人過活的女人。”

汪秦生一怔,女人不指著男人,難不成還指著自己?

“阿硯!”

“小的在!”

“去給郭先生報個訊,就說外頭有人在等他。”

“這……”

靖寶冷聲道:“這半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萬一她那個病重的娘突然走了,那便是徹底的陰陽相隔。”

阿硯眉心一跳:“小的這就去!”

……

這邊阿硯去報訊兒,那邊陸懷奇回了府。

還沒走到二門,就看到有熟悉的太醫迎面走過來,“誰病了?”

“五姑娘病了。”

“病多久了?”

“端午那日就病了。”

估摸著是被小七給氣的。陸懷奇想了想,道:“走瞧瞧去!”

閨房裡,陸錦雲正歪在竹榻上,神情怏怏的,聽下人回陸懷奇來了,忙讓人上茶果。

陸懷奇進屋,也不坐,立在窗前懶洋洋道:“那人有什麼好,也值得你為他病了?”

陸錦雲一聽這話,又溼了眼眶,“你與他最要好,怎麼也說這種話,他的好,還用我說嗎?”

自不必說的。

陸懷奇知道的清清楚楚,做夢都想著呢,想的那物什都疼。

“人再好,也沒自個的身子重要。”

“你們只當我為了他,實則是為了我自個。”

陸錦雲拭了拭淚:“是我命薄,配不上他,我替我自個難過。”

陸懷奇低頭,裝出一副沒心沒肺吃茶的樣子,心裡卻炸開了。

可見得我也是命薄。

若我是個女的便好了,偏偏投了男兒身,有些事情也只能在心裡念想念想。

我也替我自個難過。

“哥,你不用來勸我,終有一天,我會想透徹的,人與人的緣份,都是天定,強求不得,我也不是那種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

陸錦雲一邊哽咽,一邊拭淚。

陸懷奇被茶的熱氣燻得眯了眯眼,心道:

我也不是那種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人,我雖不是長子長孫,身上揹著承爵傳嗣的任務,但也不能做出折辱侯府名聲的齷齪事情來。

更何況小七若知道了,他會怎麼看我?

以他的脾性,只會衝自己嘿嘿一笑,然後拍拍屁股從此再不相見。

陸懷奇想了一會,實在覺得心裡憋屈,垂頭喪氣地走了,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在老夫人的院裡。

老夫人仙逝後,院子就空落了下來,只留兩個老奴每日清掃庭院,擦桌抹椅。

見陸懷奇來,兩老奴嚇一跳。

陸懷奇擺擺手道:“我想老夫人了,在房裡坐坐就走,你們不用理會我。”

兩老奴心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侯爺想老夫人的時候,也常來院裡坐坐。

陸懷奇進到房裡,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心想:“實在不行,就去二哥那邊住上一陣吧!”

陸懷奇的二哥叫陸懷恩,是個早產兒,侯府實在養不住他,聽了算命先生的話,就把人送到了青城山。

沒想到,還真活了下來。

對,就到青城山去,聽說那裡仙氣繚繞的,風水特別好,定能讓自己修身養性,去了那邪念。

想到得意處,陸懷奇猛的跳了起來,頭頂撞到床頂,疼得“哎啊”一聲。

還沒叫嚷完,有什麼東西撲唆唆掉下來,抬頭,發現有個癟癟的小包袱卡在床頂和牆壁縫裡。

什麼玩意兒?

陸懷奇拿下包袱,解開來,心說會不會是老夫人私藏的銀票。

一看,愣了,竟然是一件巴掌大的紅肚兜,正中間繡著幾朵蓮花,邊上有個“寶”字。

這東西還值得藏這麼嚴實?

陸懷奇正要塞回去,突然愣住了,肚兜的夾層裡,塞著一張泛了黃的紙。

開啟來,只有寥寥幾個字:“母親,大計己成。”

什麼大計已成?

還有,這個“寶”是誰?

陸懷奇正想著,聽到外頭有腳步聲,塞回去,時間不夠,他索性把東西往懷裡一塞……

……

時間又過幾日,天氣越發悶熱起來,靖寶與阿硯商量著,今日去孔廟沐浴一回。

這些日子,阿硯啥都沒幹,就把孔廟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摸了一個遍,倒給他摸索出一點規律來。

那處溫泉大部份時間沒有人,只有初一和十五晚間的時候,幾位博士會約著一道來洗沐。

到了晚間,靖寶謊稱身子不舒服,告假沒去上晚課,等鐘鼓聲響後,和阿硯兩人直奔孔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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