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一場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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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過後,建興二年的第一場雪便漫漫揚揚落下來,比往前早了半月左右。

清晨。

靖寶被阿蠻從被窩裡拖起來,頭一點一點跟雞琢米似的,不住犯困。

一聽說外頭下雪了,她立馬就像打了雞血,把阿蠻一推,衝到外頭。

我天,真美啊!

長年生活在南方,雪對她來說是個稀罕物。

要不是今日早起要進國子監,她真想在雪地裡撒個野。

“七爺,你就可憐可憐阿蠻吧!”

阿蠻把大麾給靖寶披上,“萬一著了涼,阿蠻在大姑娘面前,也只有一頭撞死的份了。”

“嘿!”

靖寶眉梢吊起來,“你這丫頭……至於嗎?”

丫頭一副“至不至於,爺你看著辦”的表情,靖寶立刻犯慫,乖乖進屋。

也不怪阿蠻。

自打靖寶從溫泉莊子回來後,靖若素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帶上,日日看著,夜夜守著,別說出門,等閒連院子都不讓她出。

靖寶不幹了,“大姐,男人有男人的事兒。”

靖若素樂了,“還男人有男人的事?是尋花問柳,還是拈花惹草啊?”

靖寶仰頭“啊--”地長嘆一聲,抱著腦袋蹲地上了。

靖若素折磨靖寶也就算了,連帶著阿硯,阿蠻,元吉,狗二蛋一起折騰,用她的話說,主子不省心,只有敲打下人。

阿蠻被敲打的最多,沒招了就拿著雞毛當令箭,搬出靖大姑娘壓靖七。

靖七心想,自己堂堂一個爺們,被一個丫頭壓得死死的,說出去,丟人啊!

阿硯的聲音在棉簾外響起,“七爺,大姑娘和表少爺來了,在花廳等你。”

“來得真早!”

靖寶忙道:“阿蠻,你讓人把早飯擺在花廳裡,省些時間。阿硯,整理文物匣子,在外頭等我。”

“是!”

兄妹倆齊聲應下。

……

花廳裡,陸懷奇聽見腳步聲迎出去,獻寶似的從背後拿出一把銅鏤空縭紋手爐,塞到靖寶手中。

“拿著,特意請工部的匠人定製的。”

靖寶一看就喜歡,比平常她用的手爐小了一大圈,藏進袖子裡不易被先生髮現,帶進國子監極好。

“表哥,多謝了!”

靖寶用胳膊碰碰陸懷奇的,“回頭休沐了,咱們去樓外樓吃鍋子,我請你。”

“自己應下的,別賴啊!”

陸懷奇手點點她,“對了,我還給你弄了個腳焐子,扔給元吉了,你使使看,要使著不好,我讓匠人再改。”

“表哥,哪家的姑娘能嫁給你,真是積了十八輩子的福,命太好了!”

連拿人家兩樣好東西,靖寶趕緊拍馬屁,哪知這一回,馬屁拍在了馬腳上。

手上一空,手爐被陸懷奇搶回來。

靖寶看他後脖頸到耳朵尖全紅了,想笑:“哎啊,陸懷奇,你連通房都有了,怎麼還害羞啊!”

陸懷奇:“……”

陸懷奇扭頭就走,恰好阿蠻迎面走過來,他把手爐往阿蠻懷裡一送,氣呼呼的走了!

靖七!

你個棒槌!

“爺,你又調皮惹表少爺生氣了?”阿蠻嘟著嘴埋怨。

她惹他了嗎?

靖寶被埋怨的一臉懵。

“阿寶,你過來。”靖若素在裡面喊。

“哎,來了!”

靖寶趕緊進花廳,規規矩矩在方桌前坐下,裝腔作勢作了個揖,“長姐大人,有何吩咐?”

靖若素被逗得直笑,“進了國子監,要守規矩,不要和那些監生們走得太近,自個……”

老是些老話,靖寶背都能背出來,倒是今天熬的小米粥,不稀不稠,合她的胃口。

靖若素講了一通,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換了話頭道:“你三姐這會怕是已經在船上,半個月後準能到。想了想,還是不能讓他們住靖府,畢竟要來一大家子人呢!”

靖寶的眉頭皺起來。

曹明康一死,曹氏一黨樹倒猢猻散,被免職的免職,流放的流放,京中的官位空出小一半。

傅家大爺得了訊兒,寫信求宣平侯想補京中的缺,恰好京中上林院左監副空缺下來,正六品的官位。

宣平侯通了通關係,這差事便落到傅家大爺的身上。

而靖若袖之所以進京,則是因為她男人來年要考春闈,想進京拜個名師苦讀幾個月,好春闈中第。

傅家在京中沒有房舍,靖若袖便寫了書信過來,問能不能借住在靖家。

若只是靖若袖夫婦,靖府宅子這麼大,空落的房子極多,住個一年半載也不是問題。

偏偏又扯上一個傅家大爺……

靖寶想了想道:“大姐說得對,遠香近臭,還是讓他們在京中典一處房舍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這兩天我讓人四處打聽打聽,也無需太大,三進三的宅子便夠了。”

“三姐夫的妾叫衛氏的,跟不跟進京啊?”

靖若素冷笑道:“他是來求學的,又不是帶著家眷來遊山玩水的,不應該吧!”

“爺,時辰差不多了!”阿硯在外頭小聲提醒。

靖寶抓了個肉包子在手上:“姐,我去學裡了,這事回頭再說。”

……

因為下了雪,路上有些溼滑,馬車趕到國子監門口時,時辰已經不早。

怕遲到,靖寶腳下帶快了些。

忽然,頭頂簌簌。

靖寶“嗷”一聲慘叫,枝頭的雪紛紛落下來,正正好淋她一身。

“哈哈哈哈!”

始作俑者錢三一甩著手從樹後走出來,“我就說你是個笨的,不會躲,偏姓汪的還不信,非要跟我賭,怎麼樣,輸了吧!錢錢錢,快拿來!”

汪秦生心不甘情不願地遞上二兩碎銀子,衝靖寶埋怨道:“你怎麼就不躲呢?笨啊!”

靖寶:“……”

汪秦生說完話,頭一縮,也知道這話招打。

靖寶見了,真想狠狠啐他一口。

忽的,腰間有什麼東西頂上來。

“不許動,打劫!”

靖寶愣了好一會,嘆氣道:“英雄,敢問劫財還是劫色?”

“我要財,邊上的人要色!”

靖寶認真的想了想,說:“那……還是撕票吧。”

高朝一臉齜牙咧嘴地衝徐青山道:“說,撕不撕?”

徐青山朝錢三一和汪秦生掃一眼,陰**:“他們剛賺了二兩銀子,撕他們倆!”

錢三一“嗷嗷”兩聲,拉著汪秦生的手,撒腿就跑。

靖寶默默的撣掉了肩上的雪,心道:本來這四人都只是有點二百五,並不是真缺心眼,怎的幾日不見,一個個都透著股傻氣呢!

以後這幾個月的日子可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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