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除夕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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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用一雙斷手,換來一個三歲不到的太子,前朝、後宮大獲全勝,從此氣焰更盛。

王國公為了安撫侄子,將一處貪腐沒收的田莊賞給了他,並讓人伢子買了十二個有男有女的戲子,供他一人玩樂。

王淵則被他拘在府中讀書,並請了國子監諸位博士上門授課。王國公就是想讓新帝看看,他王家也是書香門第。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王國公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連數位親王都要退避三舍。

又過幾日,傅府終於搬家。

喬遷之宴上,丁老太太當著陸氏的面,說起四房嫡子的事情。

陸氏回到府中,立刻派人去侯府,讓宣平侯幫著再請些名醫,給靖若袖調養身子。

這一回,宣平侯請的是親家馬太醫。

問診的地方安排在侯府,馬太醫帶著庶子馬承躍一道過來。

老子診完兒子診,就在馬承躍三指搭在靖若袖的腕上時,陸錦雲在屏風後面探出了半個小腦袋。

馬承躍凝神診完,與父親低低商議幾句後,便提筆一氣呵成寫下藥方。

陸錦雲眼尖的看到那筆字矯若驚龍,力透紙背,比靖表哥的字還要好上三分,不由心中微喜。

字如其人。

能寫這樣一筆字,怕是背後下了不少苦功夫。

京中的紛紛擾擾與莊子無關。

這裡像是一個世外桃源,最好的先生,最新鮮的空氣和飯菜,滋養著五位監生。

時間一滑而過,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五。

五人不想早早回京,便又央求著顧長平再上三天課,方才回去。

一入京城,喧囂熱鬧撲面而來,靖寶竟覺得有些陌生,直到看到靖府門口紅燈籠高掛,聽到鞭炮聲陣陣,她才驀然回神--

一年,又要過去了。

……

除夕的清晨,靖寶被爆竹聲炸醒的,不想起床,就這麼懶著。

外間阿蠻在與管事嬤嬤們說話,細細交待過年事宜。

這些日子阿蠻忙到兵荒馬亂。

雖說傅家人搬走,事情少一大半,但過年是個大事,七爺不在,太太在臨安府累一年,也不太想管事,諾大一個靖府就靠她這個丫鬟撐著。

累死!

裡屋傳來咳嗽聲。

阿蠻立刻把人扔下進去服侍。

“實在不行,我把你收房吧,太能幹了,我都捨不得放你出去。”靖寶玩笑道。

阿蠻瞪他一眼,“做爺,就得有做爺的樣,別睡飽了就拿奴婢尋開心,真要收房也成,在院裡擺幾桌酒,向太太稟明瞭,咱們堂堂正正的。”

靖寶:“……”

“哼!”

阿蠻大辮子一甩,“長得好看的男人,說話就不靠譜!”

靖寶:“……”

得!

這丫頭的嘴功也是練出來了,如今自己在她嘴下,過不了三招。

“節禮都送出去了?”靖寶趕緊岔開話題。

“送了!侯府的,吳府的,傅府的,還有南邊那頭。”

阿蠻手快,語速也快:“金陵高府的按大太太的吩咐,多了一成;汪家沒送,太太說她沒臉送。”

靖寶:“顧府送了沒有?”

阿蠻:“送了,太太親自預備的,足足裝了有一車。”

靖寶想了想,問:“那府人怎麼說?”

阿蠻:“能怎麼說,說靖家七爺是個尊師重教的。”

靖寶心虛地捏捏自己的鼻樑,去陸氏處問安。

母子二人吃罷早飯,便去後院設的一處小祠堂給祖宗們上香。

祠堂裡只擺著靖寶她爹一個人牌位。

找人的事情她埋在心底裡,誰也沒說。

拿到地址後,靖寶前後派了兩撥人去找,都無功而返,溫盧愈那邊也沒訊息傳來。

她打算過完年後再派一撥人過去。

祭拜完,陸氏回房,靖寶領著阿硯、元吉一處院子一處院子的巡府,這是靖家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每年除夕,當家人要把整個府邸走一遍,一來是看看房舍有沒有需要修繕的地方,二來也是想告誡當家人,這份家業得來不易。

這是靖寶巡府的第二年,第一年她巡的是臨安的靖府,臨安府比京城可大多了。

一圈走下來,阿蠻等在書房門口,呈上府裡下人的名冊。

這又是靖府在除夕的一項老規矩。

每年除夕,下人們都會集合在院子裡,等著當家人點名認人,順便領紅包。

全府有多少下人,紅包是大是小,最能直觀的看到你這個當家人合格不合格。

前院裡,已經站滿了人。

靖寶在眾人面前站定,阿硯搬來椅子,茶几,元吉端來熱茶,她就勢坐下,臉上帶出些笑意。

阿蠻點到一個,那人上前在蒲團上磕三個頭,靖寶掏出一個事先預備下的紅包塞過去,道一聲:“辛苦!”

話和紅包一樣暖心。

靖寶一邊喝茶,一邊發錢,腦子裡還在天馬行空的想:靖府之所以百年還沒倒,估摸著跟這兩項除夕鞭打當家人有關。

最後一個紅包發完,靖寶清了清嗓子開口:

“又一年了,你們跟著我這樣不成器的主子不容易,白眼遭了,冷話聽了,也算是跟我共苦過,就看以後能不能同甘。沒別的話,都散了吧!”

眾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摸不清頭腦,七爺這幾句話是什麼個意思?怎麼聽著有些牙酸!

靖寶笑笑,走出院子。

聽不懂就對了。

都聽懂了,主子的心事被你們摸得透透的,這主子還怎麼當!

……

日頭漸落,除夕晚飯擺上來,滿滿一桌菜,桌上只有靖寶和陸氏。

小八爺剛剛學會走路,小傢伙聽到外頭的爆竹聲,閒不住,拉著奶孃去外頭玩了。

剛要動筷子,陸懷奇來了,說是奉了侯爺之命,來陪母子二人過除夕。

侯府人口眾多,五張八仙桌都坐不下一府的主子,這頭就母子二人孤零零,侯爺這才把小兒子派來。

陸氏喜不自禁,忙讓人添副碗筷,又讓人溫了些米酒,說說笑笑間便開了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陸懷奇朝靖寶看一眼,笑道:“過了年,小七便十八了!”

“可不是十八了嗎,也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

陸氏愁眉,從前還能用讀書科舉胡弄一下人,開春後就胡弄不了了,親事得提上議事日程。

兒子這個身份,還是隻能從侯府裡面找。

五姑娘出門子,侯府就只剩下六姑娘和七姑娘,她相看過,都不是最佳人選。

愁死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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